比往日多了劲道,今日这护甲当真不错。
第122章 帝后日常(三)
近来后宫热闹非凡,一派喜气洋洋之景,究其原因,皇后娘娘的生辰将近!
新皇登基六年,圣上脾性暴烈,动不动砍人抄家,多亏娘娘温言劝阻,免了许多流血杀戮;皇后治宫严谨,宽严相济,后宫风气比圣祖皇帝时清正不少,因此,对于皇后生辰,前朝后宫都十分上心。
江婉柔本人倒不怎么在意,从前在宁安侯府,每年生辰只有丽姨娘记得。后来嫁入陆府,因为陆国公和陆奉都不是张扬之人,每年府中大办的只有老祖宗的寿辰,她这个做媳妇的,总不能比老祖宗还出风头。而且迎来送往的,都是人情,也累得慌,江婉柔也就在府中摆两桌,意思一下即可。
随着陆奉登基,她成了中宫之主,这便由不得她了。后宫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灯结彩,当日宫中大摆宴席,前朝百官、后宫的太妃们向皇后娘娘朝拜行礼。因路途遥远不便进京的地方官员和番国使臣也会献上贺表,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康健,万寿无疆。
自己过个生辰,把举朝上下折腾地够呛。江婉柔自从经历一次那盛大的排场,次年便勒令一切从简,称圣上以“俭”治国,日后她的生辰,切勿奢靡无度。
皇帝究竟是不是“俭”,百官和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称,但皇后娘娘的贤德无可指摘。为了挽回陆奉那岌岌可危的名声,江婉柔在这几年一点儿没闲着,后宫太平后,皇后福泽天下,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譬如鼓励各地官府成立婴堂啊,收留被遗弃的婴孩,灾年时,她主动缩减宫中用度,京中权贵争相效仿,筹集出赈灾银……不一而足,如今皇后娘娘贤名远播,即使她不想大办,每年依然有许多人献殷勤。
于是每逢生辰,就到了江婉柔最忙碌的时候。除了应酬旁人,还得顾家中的两儿一女,还有最重要的皇帝。
淮翊年纪长,也最靠谱,每年送出的生辰礼都能送到江婉柔心坎儿上。江婉柔的喜好想一出是一出,譬如今年喜好丹青笔墨,淮翊就亲手画上一副万寿图献给母后,明年爱上侍弄花草,淮翊便精心养护一株美丽的花卉献上,并不贵重,却最能凸显心意。
双胞胎兄妹就各有特色了,明珠大胆跳脱,上年在母后生辰宴上,身姿飒爽地耍了一套棍法,江婉柔脸色都绿了,但她有个习惯,不管是对三十五岁的陆奉还是对五岁的女儿,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他们的面子,不仅不能说,还得昧着良心夸她英武。
淮翎则中规中矩,献的都是珍稀的珠宝玉石,江婉柔从不缺这些,但同样的东西,自己儿子送的就是合心意。淮翎性子偏冷,和陆奉有些像,江婉柔琢磨了许久,不像对淮翊的愧疚和对明珠的溺爱,她对淮翎是“放任”的,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看,母子更像一对“旧友”,尽管不是时时腻在一起,但母子关系很好,淮翎这样的冷淡性情,也愿意和江婉柔说知心话。
……
今日陆奉难得忙碌,江婉柔得以闲暇,她赖洋洋靠在御花园的摇椅上,树荫遮挡了阳光,她正在一笔一笔对后宫本月的开支用度,这种事她已经得心应手,根本不需要费心力,在她容许的范围之外,也没有人敢糊弄皇后娘娘。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正欲勾画批示时,金桃端着茶点和果盘走过来,福了个身,道:“启禀娘娘,二皇子求见。”
“淮翎?”
江婉柔骤然坐起身,道:“快叫他过来。”
因为习武一事,从前日日来凤仪宫请安点卯的明珠公主近来很少见到人影,淮翊是东宫太子,身上担子重,就算他想天天来,江婉柔也不会答应。淮翎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细算起来,这阵子尽和陆奉胡闹,她许久没见过儿女们了。
金桃躬身退下,紧接着,一个大约六岁的少年信步走来。他身穿着绛红色锦衣华袍,面庞白皙如玉,双眸冷若寒星,薄唇轻抿,俨然一副天潢贵胄的模样。
“儿臣拜见母后。”
淮翎行礼的姿势干脆利落,正如他的性情一样冷淡刻板。江婉柔时常感叹,幸好三个孩子有一点都随了她,皮肤白,要不淮翎这模样,活脱脱一个陆奉的翻版,她还怎么面对小儿子。
江婉柔把手边的账本搁置一旁,柔声笑道:“快起来,金桃,看座。”
“有段日子不见你,听你父皇说你的功课大有精益,当劳逸结合,别累着才好。”
事实上,陆奉恨不得把儿女们打包扔出皇宫,不许他们占自己皇后的心神,又怎会主动和江婉柔提淮翎的课业呢?江婉柔话是这么说,主要想哄小儿子高兴。
果然,淮翎眸光一亮,但他很沉得住气,只用了一瞬便收敛起神情,道:“儿臣知晓。”
他既不会像太子长兄那样会讨母后欢心,也不会像明珠那样气得江婉柔肝疼,他向来规矩,沉默寡言,叫江婉柔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好在江婉柔已经摸透了他们兄妹的脾性,她没有在意淮翎的冷淡,叫金桃重新上了一壶碧螺春。
她温声道:“今儿个天热,你快喝口茶,歇歇气。”
她这里的茶一般是大红袍,味儿重,是陆奉的口味,原先她房里常备,后来日夜熏陶,她也习惯了大红袍的醇香,但淮翎不同,他喜欢喝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