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先走的那段日子,他时常想,他原不该活这么久。是她延续了他的寿数,却残忍地把他独留下来。
前世她教给他的东西,今生他来还给她。
……
小婉柔不再讳疾忌医,喝补品汤药调养,渐渐面色红润,气血十足,陆奉每个月看她的脉案,会单独留意这里,一月一潮汐,很规律。
他才走了短短半年,怎么乱了?
陆奉把自己收拾整齐,给衣衫不整的江婉柔披上他的外衫,不容反驳地宣了太医。
第143章 童养媳(完)
太医急匆匆赶来,诊完脉后开了几贴药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大意为:贪凉,吃多了冰而已,没有大碍。
陆奉详细问了几句,挥手叫太医离开,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婉柔觑着他不太好的脸色,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讨好道:
“太子哥哥~”
她错了。早知道他回来,她早些吃冰酪,不叫他发现。
她的眼珠子一滴溜,陆奉就知道她打什么歪主意。他看着她,沉声道:“清灵的主意?”
他的心偏的没边儿,在他眼里,他的柔儿乖巧伶俐,犯错,一定是别人带坏了她。
江婉柔讪讪地拢了拢衣裳,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主意。”
对于昔日的大哥,如今的太子,清灵怕,她可不怕。
在陆奉发难之前,她慌忙道:“前阵子天热,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脸色憔悴许多。”
她顶着一张面若芙蓉,色如桃花的脸,继续信口胡诹:“吃也吃也不下,睡也睡不好,唯独觉得小厨房做的冰酪酸甜可口,清爽宜人。”
“就不自觉多吃了两口。太子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气坏身子。”
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想他是真,想吃冰酪也是真,但因为想他茶饭不思是假,纯粹贪嘴了而已。
她嘴巴甜如蜜,左口一个“太子哥哥”,右口一个“想他”。叫得陆奉浑身舒坦,不过她这点儿小道行,还入不得陆奉的眼。
他道:“即日起,戒冰一个月。”
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眸,禁一个月的冰,已是他能想到的最重的“惩罚。”
陆奉虽疼宠她,但在有些事上说一不二,固执且刚硬。江婉柔见好就收,领了“罚”,咬着唇道:“是。我知道太子哥哥是为我好,柔儿知错。”
她发髻凌乱,衣衫半褪,身上唯一蔽身的衣裳是他的外衫,因受了惊,面颊薄红,乌黑的眼眸湿漉漉。
他方才差点失控,要了她。
即使如此,她对他毫无惊惧怨怼。她正披着他的衣裳,可怜巴巴地说:“柔儿知错。”
陆奉黑眸沉沉,他看着她,忽然轻叹一口气,道:“半月后叫太医把脉,倘若身子无恙,可解禁。”
她身子娇,冬怕冷,夏怕热。今年夏天的日头毒,真不叫她用冰,未免太过苛责。
陆奉转身出去一趟,片刻折回,握上她捂紧胸口的手。
“松手。”
方才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少女的承受范围,即使如此,他一开口,江婉柔想都不想,乖顺地松开。
属于男人的墨色外衫滑落,露出少女雪白光洁的肩头,浓稠的墨色和极致的雪白,混和她原本炽红的裙摆,有种说不出的艳丽风情。
陆奉眸光微黯,他伸出手,依次解开她的外衫,罗裙,轻薄的中衣,贴身的小衣……
接着拿起一旁的新衣,给她一件件穿上。女儿家的衣裳繁杂,陆奉曾经也是手忙脚乱,现在已经得心应手。上辈子她服侍他穿衣,这一回换他来。
江婉柔小时候乖巧伶俐,跟个雪娃娃一样,任他怎么摆弄都乖乖的。他带子系错了,她睁着黑黝黝眼眸,嫩声嫩气道:“世子哥哥,应该是这里。”
看得陆奉心肠柔软,甚至突发奇想,沉下心给她梳发髻。奈何陆世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却单单在一缕青丝面前犯了难,那双粗糙的大掌习惯了舞刀弄枪,实在拿不来钗环。
……
不出片刻,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在眼前,仪态万方,明艳照人。
陆奉早已把她视为囊中之物,他逡巡她的全身,满意地颔首,道:“用过膳,早些休息。”
“你去哪里?”
江婉柔心中一紧,虽然他刚才那么凶,还禁她的冰,但她也是真的想念他。
还没说几句话,怎么就走了?
“去一趟皇宫。”
陆奉捏了捏她的脸,这一世养得好,她的脸颊饱满丰盈,如春日枝头熟透的蜜桃,和前世纤弱倔强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勾唇一笑,弯下身,伏在她耳边道:“向父皇复命,以及奏请……我们的婚期。”
江婉柔粉嫩的脸颊,又倏然红了。
***
半个月一晃而过,江婉柔面色红润,能跑能跳,陆奉一言九鼎,解了她的禁。
不过现在什么冰不冰的,江婉柔无心理会,连闺中密友陆清灵来找她玩儿都见不到人了,短短半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先说陆国公府,太子平定突厥战乱,带了叛贼陈复的头颅回京,国公府的赵老夫人痛哭到昏厥,生了一场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