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半残的天意口中发了出来。
过分调用精神力的凌湮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听见“他”又说：“你忘记指挥官大人对你寄予的希望了吗？忘了地球上仅存的人类，是怎么样把你当做救世主了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对得起人们对你的仰慕和期待，对得起当初让你参加‘实验者’计划的前辈吗？”
凌湮咬唇，拼命维持着魂机外部的能量防护罩，“……丽塔？怎么会是你？！”
天意姿势古怪地抬起头，与机甲对视，“我的核心程序是保护人类，当然必须、阻止你背叛人类。”
“如果你真的要保护人类，就应该让我带着冈瑟离开！让所有人知道真相，停止战争，才能保住地球最后的文明！”
“天意”咯咯地转动脖子，勉强恢复了人类的姿势。
“看来，你已经被这个人洗脑了。”他说着，手指着一边的少年，“既然如此，那……魂机留下，你可以去，死了。”
语调比深夜的海风还要阴冷，小Q突然大叫：“糟了！我们被包围了！”
数十个红点，从海上的四面八方斜掠而来，密集交织的炮火打在甲板和海面上。
成烬单手执戟，一把抱住小Q，以不像人类的速度躲避着枪林弹雨，朝魂机的方向撤退。
巨大的战甲以笨拙的动作弯下膝盖，向他们伸出手。
成烬毫不迟疑地跃入金属掌心，立刻被抬了起来，送到驾驶舱门口。
“凌湮，你背叛了人类。”
“凌湮！你是人类的叛徒。”
“凌湮，地球的毁灭是你一手造成的。”
“凌湮……”
丽塔没有感情的声音，从蜂拥而来的作战器中传来，尽管那些隶属于E.R.A的战机的驾驶座里都是不同的人。
驾驶舱门打开了，成烬抱着小Q跳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连嘴唇都煞白的少女，仿佛被魔音灌脑般怔怔地钉在驾驶座上，双眼发直。
“……傻瓜，”成烬一手揽过凌湮的头，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贴在她的面前，眼对着眼，鼻尖相触，“看着我，阿湮。”
第18章 万里星河（1）
“小Q、冈瑟帮忙，把导线从她身上拆下来。”成烬急道。
凌湮声音微弱，“不要，我还可以——”
“别说话。”成烬双手抱起她，自己转身坐入驾驶座，顺手将少女放在膝头，然后从小Q和冈瑟那里接过导线，向自己身上衔接，动作娴熟得一点也不亚于凌湮。
小Q有点发懵，“主人，你从前也操纵过生物机甲吗？”
“嗯。”轻描淡写。
哐—哐——
是蜂拥而来的作战器，密集射在魂机未加防护罩的躯壳上，震得驾驶舱里的人东倒西歪。
“你不行的，”凌湮挣扎着要从成烬身上爬起来，重新驾驶魂机，“还是我来。”
成烬按住她的肩，一边冷静地盯着外部监视器，“再说一次我不行，你会后悔。”
凌湮：“……”
小Q：？？？
冈瑟：“阿燃，你学坏了……”
凌湮当然知道纪燃能驾驶魂机的，但那是纪燃，不是成烬。
以成烬的精神力强行启动魂机，只会比现在的她更惨而已。可是少年压着她的肩，她又虚弱得很，根本无法反抗。
眼看着，又是一连串镭射炮弹射了过来。
冈瑟下意识地抱住头，闭上眼，等待强烈撞击感，可是，没有。
魂机非但稳如磐石，甚至将那串光弹折返了回去，正好命中贴近的敌机，径直将对方击落了！
“可以啊！阿燃，再来！”冈瑟抚掌。
“安静，”成烬敛目，不由低头看了眼膝上的女孩，她竟已体力不支的昏睡过去，长发被汗水黏在面颊，睫毛一闪一闪的，显然因为精神力的高频波动，就连昏迷中也还在作战的紧张状态，“她睡着了。”
冈瑟闭上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依偎在好友怀中的少女。
海潮呼啸，浪花拼命拍打着甲板，站在原地的“天意”，准确的说应该是丽塔，仰头看向半空。
从E.R.A作战器发射出来的光弹，在夜色中几乎交错成网，作为唯一猎物的魂机似乎根本无路可逃……
然而，黑夜中，那个短暂熄灭了所有蓝色光罩的巨大机甲，竟突然爆出红光，先是机甲的眼睛，再到躯干、四肢……渐渐形成深红色的能量罩，布满机甲全身。
那些攻击，在红色能量罩的面前犹如小孩子的泥巴弹，毫无杀伤力。
“呵，”AI的脸上毫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冷笑，“又是纪燃。”
魂机抬起手臂，不过是转瞬之间，就将贴身的两架E.R.A作战器甩进了深海。
可是作战器像源源不断的蜂群一样，转眼又布满了夜空。
“他们人太多了。”冈瑟说，“得想办法，杀出包围。”
“嗯。”成烬扶着凌湮的手稍微紧了紧，像是怕她从自己身上滑落，确认女孩的姿势很安全之后，他才说，“——都扶好！”
下一秒，沉重的机甲竟从甲板上一跃而起。
在低空试图包围它的作战器被撞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稳住方向，还没来及再瞄准，就只看见两道红光一前一后横劈过来，立刻被连人带机劈成两半，坠入无尽深海。
——渲染着红色能量防护罩的魂机，左右手各持着一柄红光长戟，悬浮于半空之中，气势万钧，犹如战神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