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也没想着遮掩住。
霞月更是丝毫没有半点已为人妇的自觉,丝毫不顾旁人惊讶的眸光,同梁昀不断温柔细语,也不知说着什么私密话,竟是惹得梁昀眉眼含笑的颔首。
盈时移开眸光,面前果盘里盛放着大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她喜欢吃的水果,可这日的味道似乎格外寡淡无味。
她端起酒杯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辛辣的味道直冲脑仁,眼前竟是慢慢的看出了重影,盈时后知后觉自己不能继续喝下去,否则只怕要醉了丢人现眼。
她趁无人注意自己这处,悄悄地起身回了院子。
夏日里闷热,一路顶着太阳回来起了一身细汗。盈时感觉脑子晕乎乎的,连忙唤婢女往内室端了水来,沐浴更衣。
外头火热的烈阳,盈时在内室里沐浴,微凉的水倒是舒坦,她手臂搅和着水面上的花瓣,狠狠洗了一把脸洗去脑子里乱糟糟的酒气。
她明明已经有些醉了,心里仍旧不受控制的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哼,洗澡洗澡,洗完澡就去睡觉去,睡一觉什么都忘了,明儿自己还要回去看父母呢。
盈时缓了缓情绪,只是她这厢还没洗完,屋外头就传来了声儿。
桂娘脚步匆乱走进来,捡起一旁衣架上的棉巾给她擦水:“娘子,世子回来了!”
盈时听了惶惶然怔松了会儿,强忍着晕乎乎的脑子,爬出浴桶。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
可已经是来不及,外室的门已被推开。
丫鬟们连忙去拦着,盈时惊吓的连肚兜都来不及穿,只能匆匆套好纱衣。
她衣裳才穿好,霞月郡主的声儿已是传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世子抬回床上去!世子瞧着瘦身子怎么这么沉啊,快来个人接应一下……”
一番话,似乎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一路是她抬着醉酒的世子回来的。
春兰香姚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察觉到这二人有些古怪。
可不是?梁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奴婢成群,郎君醉了酒怎么轮到郡主娘娘亲自来搀扶的?
莫不是……余情未了??!
婢女们都去偷偷瞧盈时的脸色,等她吩咐。
盈时往日里同梁昀分房睡,可心里还是不想叫外人知晓!尤其是这个以往还没那么讨厌,如今瞧着越瞧越讨厌的霞月!
她吩咐婢女们搀扶着梁昀去内室的床,并不想继续给霞月凑近梁昀的机会。
谁知霞月郡主送来的人,竟还没有走的打算,她提起脚便跟来了内室。
霞月瞧了一眼香妃色的床幔,缀满璎珞玉珠的珠帘,不由得微微挑眉,啧啧两声。谁能想到梁昀还能有求而不得的这日?
随后,霞月像是才瞧见盈时一般,见盈时站在屏风后,似乎拉长了脸。
霞月缓缓勾唇,朝着这位表弟媳妇再添一把火:“我同他一块儿长大也没什么顾忌的,不如我在这儿守着表弟,你去给他煮些醒酒汤来?”
盈时听了这番不要脸的话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气,她很想扭头就走,将房子给他二人待着去。可这回儿她身子湿漉漉的更是衣衫不整,头还晕乎乎,怎么好出去?又能往哪儿跑?
自己跑了,谁知霞月会不会趁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盈时心里膈应的厉害,咬着唇吩咐桂娘去熬醒酒汤,自己则是不远不近眼睛滴溜溜看着二人,也不说话。
这种偷偷捉奸,生怕她猥亵醉酒丈夫的呆萌表情……霞月使劲儿憋住了唇角快要溢出的笑,又故意念叨了几句才提着裙子不情不愿不愿的走人。
霞月一路走路衣袖带风。
正是满腔得意打算回去同外祖母好好邀功,才出垂花门就被早早等在门外的郡马爷逮着个正着。
郡马爷阴沉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呦,郡主亲自送世子爷回房里去啊?世子爷怎么不多留郡主一会儿?”
霞月头皮发麻,立刻缩了缩脖子,尬笑道:“别误会别误会,梁昀那个人如此讲究,怎么会叫我这个有夫之妇沾身?放心吧,他为他那小妻子守身如玉呢!”
郡马:………
………
“娘子,醒酒汤煮好了。”
桂娘端着碗进来,就瞧见盈时静悄悄站在床边,伸着脑袋看床上的身影。
桂娘忍不住抚额,低声道:“娘子,您是不是又喝酒了?上回不是答应过,往后不喝的?”
盈时摇头说:“没喝,只是抿了一小口……”
桂娘半信半疑,没继续追问,如今却有更要紧的事儿要说:“不要怪奴婢多言,那郡主娘娘对世子……似乎有些余情。丈夫在也不知避讳,竟还送世子爷送回了房里……瞧着像什么模样?世子也是…”
说对郡主没情吧,怎么会有今日这一番?可这些时日世子爷对她们娘子的一应体贴,她们都看在眼里。
也只有自家福窝里长大的娘子不懂,任谁都瞧得出来世子对娘子的在意。
盈时听了桂娘的话,鼻头有些酸。
难受啊,怎么能不难受?要是早些时候,她才无所谓呢,任他喜欢谁就喜欢谁去。
可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自己都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他对自己好的日子……
少女情思,懵懂又炙热。
许是曾经克制太过,如今悄然冒头就像是熔岩迸发,止也止不住。
盈时不想哭的,可心里委屈翻涌蔓延去了眼里,眼泪便怎么也止不住。
她的委屈像是有味道,能闻得见的气息。
叫那醉酒后依旧光风霁月,双目微阖的落拓君子睫羽微颤。
梁昀指节不受控制的屈了屈,缓缓睁开微醺的眼眸。
“你…你醒了?”
他看着她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泪珠,瞳孔缩了缩:“哭什么?”
盈时闷着脑袋,失口否认:“没哭。”
她怎么能承认?
说自己看见了他原先的未婚妻?看到他对他已经嫁做人妇的未婚妻余情未了还来招惹自己?
她有自己的自尊,再说他们本就是虚假夫妻,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
“没哭?”梁昀语气古怪。
盈时越想越委屈,越来越觉得自己窝囊,一张脸都被憋得通红。
她最终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头埋起来:“我想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说完她便往屋外跑去。
梁昀一怔,反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醉酒不过是三分真七分假,真正糊涂晕乎的另有其人。
盈时倒是一直隐藏的挺好,如今被他一扯,一时间眼前重影,脚底发软,竟是整个人扑去了他胸前。
她鼻息间全是他衣襟里浅浅的气息。
盈时努力吸了吸,许久才想起来,语气哽咽的哭道:“你放开我!”
梁昀别过脸去,气息却深重了几分。
“穿好衣裳!”他嗓音低哑。
盈时微怔,后知后觉的垂头下看,只见身上松松垮垮的纱衣早不知什么时候从肩头滑落一半,露出莹白的香肩。
湿润的发披在胸前,水珠不断晕染上纱衣,竟将整个胸口打湿。
窗外朱光四射,绚丽的天光投在她若隐若现的雪白胸脯上。
若是往日清醒时候,只怕她早就羞愧欲死,可万幸如今的她酒意上脑,本就反应慢半拍,半醉半醒,什么都是馄饨的。
盈时惊愕过后才想起伸手打横捂着胸口。
可她动作一时不慎,本就摇摇欲坠的纱衣更是从香肩整片滑落。
梁昀眸光幽深下来,他将身侧的薄衾掀开,不容反驳地将她整个人卷进去。
“醉成这般模样,还胡闹出什么门。”他语气有些严厉。
显然,小姑娘的酒量浅薄,又要面子的强撑着。若方才自己不捉住她,她就要这般湿身人前走一遭了?
盈时被接二连三的事故惹得忘了挣扎。
她睁着眼睛被抱着坐去他的身边,她看着他,圆溜溜的杏眸里全是遮掩不住的靡丽,明明整个人都被他裹去了被褥里,只露一张小脸,可依旧控制不住散发着摄人心魂的妩媚。
梁昀沉默片刻,却终究忍耐不住。
长久以来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睛,慢慢倾身过来,气息摩挲在她的颈畔仿佛毒蛇一般:“你今日难受么?”
他只是想叫她也体会一回,自己日日夜夜承受的痛苦。她同梁冀的过往,叫他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发疯,痛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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