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现实中的自己,几乎截然相反,总叫自己很不可置信。
盈时想到梦里伤心处,残留的情感叫她吸了吸鼻子,整个人难以从梦中解脱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好难受,好难受,总觉得那人是我又不是我,我在梦里着急的不行……”
梁昀见到她哭的这样伤怀,再多的质问也成了无措。他控制不住抬手为她抹泪,像是许多年里做惯了的事。
男人冰凉的指腹触碰上自己的脸,盈时本该回避,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亲密——甚至叫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以至于现在她对着他,竟然生出几分老夫老妻之感。
可不是老夫老妻么?
太荒谬了,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前世啊?
盈时忽而有些明白那日梁昀为何如此疯癫狰狞。
其实他并没有骗自己,是吧?
“你能再同我说说那些事么?”盈时长吁了一口气,想要捋顺很多东西,想要知晓那些梦的最终走向。
“什么?”梁昀一双眼深不可测,声音有些轻飘。
盈时有些难以启齿,好半晌才嗡声道:“我想听你说说孩子们。”
她自己都还是一团孩子气,如今说起这个令人不好意思的词,自然羞愧的满脸通红。
梁昀看着她这般,不由晃了一下神。
盈时咬着唇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梁昀岑静看了她半晌,才幽幽道:“你想知晓什么?”
“他们乖吗?”盈时垂下头时,乌黑的发丝盖住半张脸,眼下的睫毛被打湿成一簇一簇,可怜而又无辜。
“嗯,很乖。”
“那长得如何?好看么?可爱么?喜欢我吗?”
梁昀闭了闭眼,像是回忆起来:“像我少一点,像你更多一些,同你最亲近,你去哪儿都跟在你后头。”
他也并不清楚,只是断断续续的梦境罢了。梦境里更多的是她,几乎全都是她。
她一颦一笑的模样。
至于那些孩子,他真的不记得了,又或许时不重要,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半真半假,糊弄她却是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盈时听了已是高高翘起了唇角。
她自幼就喜欢小孩儿,可惜连个亲兄弟姐妹都没有,从来只是眼巴巴看着旁人家年幼的弟弟妹妹过过眼瘾。
盈时想起梦里那孩子奶声奶气唤自己娘亲的模样……她心里渐渐被蜜水浇满。
可想着想着,她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不太妙的大事。
“那他们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昏暗中,梁昀眸色晦暗,唇角勾起一抹笑。
“我记得很快。我们在一起很快,他就来了。”
方才有多开心,盈时这回儿就有多郁闷。瞬间成了锯嘴葫芦,蔫头耷脑。
梁昀忍住想动手揉揉她脑袋的想法,安慰她:“世间万般皆有缘法,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不要强求就是。养个小猫小狗跟在脚边也是一样。”
盈时喉咙滚了滚,很想骂他一句放屁!
怎么能一样呢!
第134章 IF线◎大结局◎
新郎换人的事儿本是梁家过错, 是以如今这对夫妻二人久久未曾圆房,甚至分床睡,梁府一众谁也不好说一句盈时的不是。
可一日日过去, 眼瞧着世子夫妻仍旧不温不火相处着,相敬如宾, 甚至往日里二人往老夫人处请安也是一个前头一个后头的走着, 便是偶尔肌肤相触, 盈时都像是被烫到一般火急火燎的甩开手。
老夫人终还是忍不住,明里暗里探问盈时的口风。
老夫人是真心实意喜欢这位孙媳妇儿, 毕竟是从小瞧着长大的,虽过程有曲折, 到底依旧成了她的孙媳妇儿。虽然知晓二人这桩婚事是赶鸭子上架, 可到底还是忍不住抱有期盼,心里觉得如何都是拜了天地祖宗的夫妻, 和和美美日久生情也不是不能。
老夫人屏退左右同盈时敞开心扉,话里话外都是些骂梁昀的话儿,只叫盈时有不欢喜的只管同自己说, 切莫往心里去。续而又辗转问起盈时同梁昀往日里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话里话外都往二人早日圆房上引。
盈时面对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屡次三番含辛茹苦的劝说, 心里苦的紧, 却不知该如何说。
说跟梁昀没有关系,是自己不愿意圆房的?
还是说二人说好了的只做假夫妻?做一辈子的假夫妻?
无论如何都不好启齿, 盈时只好闷着声儿通通应下。
晚上梁昀回来, 从旁人处知晓了此事, 他隔着屏风,对里头还未安寝的她只说了一句:“你放心,此事我会同祖母解释清楚, 不会再有人乱嚼口舌。”
彼时盈时还有些没听懂,她隔着绯色帘幔,懵懂地看着他被烛火映透的身影。
梁昀却也没再说话。
……
那夜过后,果真老夫人再没拿圆房的事儿说过盈时,反倒对她更加热络疼爱起来。
老夫人如此,府中众人更不敢质疑她这位世子夫人。
梁冀临阵逃婚,韦夫人知情不报,早已惹得老夫人满腔怒火。而韦夫人本以为要成为儿媳的姑娘转头嫁做了她继子媳妇儿,更是日后这穆国公府的女主人,韦夫人也像是认清了现实,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河豚,等闲不来招惹搭理盈时。
盈时自然求之不得。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着梁昀难免生出些感激来。
她并非是一个瞎子,聋子,相反的盈时对一切都直觉敏锐,她知晓这些时日梁昀对自己的种种维护宽容。
嫁给他的这些时日,他会因担忧她一个人深宅苦闷,时常叫他的两位妹妹陪着盈时出门踏青游玩。若是他自己得了空亦时常带着她出门散心,回门看望父母。
盈时想到此处,仍不住微微偏头看向外室。
熄灭了灯火,她看不清外头的身影,但她却知晓,梁昀睡在那里。
她占据着他的床,成婚直到现在,他一直宿在外室软榻上。
而自己,从最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局促不安,到如今十分自如的穿着寝衣埋在被褥里,就像自己闺房一样,每一夜都恬然安睡。
只因她知晓,他同自己间总是恪守分寸,那道内室的隔扇飞罩梁昀从未踏进一步。
桩桩件件,许多小事细枝末节,叫盈时忍不住的想起成婚那日父母的话。
都说梁昀是一个很好的人。
品行端正,宽容稳重,又有担当。
她同梁冀间或许有过年少时的懵懂欢喜,可婚姻并不能全寄托于那些感情,否则感情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爹爹说,一个品行好的男人,才会是一个体贴妻子的丈夫,才会始终如一。
一切……好像并没有那么差。
盈时忍不住勾起唇角。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从春缓缓步入了夏。
暑气蒸腾,穆国公府树荫如盖,遮天蔽日。
这些时日穆国公府中很是热闹。
远在琅琊的霞月郡主携着郡马一同登门拜访,如今这对小夫妻便小住在穆国公府里。
老夫人极喜爱这位外孙女,自打霞月一来,便是以往盈时这个最喜欢的孙媳妇儿,亲孙女也搁在了一边。老人家日日夜夜叫霞月陪着,霞月也是个会来事更会哄人的性子,日日将老祖宗哄得红光满面。
霞月郡主喜好听戏,老夫人便是大手一挥往容寿堂搭了个戏台子,日日都从府外请戏班子来唱戏。
再搭上两桌席面,日日摆上佳肴美酒,各府的主子们有空都过来作陪。
盈时是新媳妇儿,随着韦夫人身后虽然在媳妇儿堆里坐着,可她年轻,仍还是同姑娘们更玩儿的来。
上头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底下人饮酒作乐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盈时还记着自己上回喝醉酒的窘迫,听戏她听,喝酒却不怎么喝,便是女眷们纷纷过来劝她喝酒,盈时仍只是微微沾唇。
盈时与萧琼玉陪着几个姑娘们说话,等回到抱厦间里时,便瞧见老夫人同霞月郡主身边坐着一个男子。
那身影颀长而清瘦,竟是梁昀。
盈时眸光不慎与那那双深邃乌沉的眸子相接,她像是做贼一般连忙收回了视线,垂着头敛着袖,坐在日光底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身畔是霞月同他说话,梁昀将眸光移开,眉宇间含笑。
世人皆知,梁昀同这位郡主本就是表姐弟,从小订的婚,虽不知后来为何分开了,可如今瞧着,多年的情感,动作间的熟稔亲密根本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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