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要一想到隔壁住的祁云渺,他还是忍住了。
晏酬已说的没错,越楼西如今就是打量他好欺负,所以才会挑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祁云渺发现。
越楼西知道,祁云渺不喜欢他做什么都跟着她。
就如同她若是在百忙之中突然有了一段可以自由自在的时日,她也不喜欢跟着别人,而是只会想要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一般。
祁云渺是个有主见的人,也喜欢有主见的灵魂。
眼看着晏酬已的房门在自己的面前彻底合上,越楼西阴着脸,只能转而先去推开了位于他房间左侧的另一间卧房。
这是一间空卧房。
其实适才在楼下,客栈老板和祁云渺还有晏酬已说的话,都是假的。
这是最靠近城外渡口的一间客栈,近几日渡口清闲,根本没有多少人来住这边的客栈。
这间客栈里几乎所有的卧房,都被越楼西一个人出钱买了,剩下的这两间,是他特意留给祁云渺和晏酬已的。
越楼西进屋后,郁闷地躺倒在床榻上,想着明日的事情。
他如今还不能在祁云渺的面前出现,最早也得等到他们去到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方能装作是偶遇。
在此之前,他只能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像是暗处的影子。
对于越楼西而言,伪装和跟踪这等事情,实在是轻松的很。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一想到晏酬已这厮刻意叫自己受伤,整日会缠着祁云渺照顾,他便浑身都不舒服。
相比起这等小人,他倒是愿意承认裴则有几分君子的模样。
他翻来覆去,在榻上辗转,气得睡不着。
虽然在晏酬已面前露了脸,但越楼西可不担心他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给祁云渺。
他知道,就和他不想见到祁云渺天天和晏酬已待在一起一样,晏酬已也担心祁云渺会和他见面。
若是祁云渺得知他也到了姑苏,纵然她会生气,会打他骂他,但她无论如何,定也会和他见上一面。
晏酬已和他一样。
他们全都小心眼的很。
—
祁云渺在客栈睡了一觉,洗去昨日疲惫,一早醒来,神清气爽。
这里的客栈有个后院,她在客栈的后院之中练了一段功夫的剑,这才去找晏酬已一道用早饭。
上下楼的途中,祁云渺注意到,虽说这客栈是住满了人,但是也奇怪,一大清早,除了她之外,竟没有任何的其他人在客栈之中走动。
昨夜他们到的晚见不到人也就罢了,早上还没有,难不成是因为这间客栈靠近城门渡口,所以大家伙都早起出门了么?
她没搞明白,敲了敲晏酬已的房门,得到他的准许之后,便进了他的屋,将早饭放到了他的跟前。
“有劳了。”晏酬已道。
“客气什么。”祁云渺见晏酬已的身边已经放着一盆热水,热水中还浸着帕子,便知他今早已经自己洗漱过了。
她问:“你昨夜休息得如何?早上醒来,胳膊还疼吗?”
“一觉睡醒,好多了。”晏酬已道,“就是换药可能还要劳烦……”
嘟嘟——
晏酬已的左侧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叩墙声。
祁云渺和晏酬已双双扭头去看。
晏酬已神色漠然,盯着那扇墙壁。
祁云渺却稀奇:“原来这客栈真有人住啊?我今早起床下楼转了一圈,见楼下一个人也没有,还以为是我昨夜听错了,这客栈其实只有我们俩住呢!”
“……是啊。”晏酬已笑笑,面对着祁云渺,难得脸色有些掩饰不住地差劲。
“对了,你适才说什么?”祁云渺扭头,想起他适才说的话,关心道,“是要换药么?交给我吧,左右咱俩如今也是相依为命了。”
对于晏酬已的伤口,祁云渺昨夜左思右想,还是说服了自己,在自己能做的范围内,她还是应该尽力照顾晏酬已。
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苦恼,等到真有她做不了的事情,她难得还没钱去外头雇个郎中么?
晏酬已点头:“那便要辛苦云……”
嘟嘟——
他的话没说完,便听隔壁的墙面上突然又发出了两声叩响。
祁云渺不解了:“这住隔壁的人你认识么?昨夜他也是这般的么?”
“不认识,昨夜还好,挺安静的。”
诚如越楼西所想,晏酬已如今也担心祁云渺会见到越楼西,他只能编织着谎言道。
祁云渺便点点头,心想或许是隔壁在墙面上敲打要挂些什么东西。
她先招呼着晏酬已吃早饭,吃过早饭,便开始收拾,准备给他上药。
晏酬已伤在了胳膊。
胳膊这地方吧,说暧昧有些暧昧,需要褪去层层叠叠的外衣和里衣,才能完全露出真面目;但说不暧昧,倒也实在没什么好特地值得多看的,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祁云渺经历过了昨日的洗礼,今日见到晏酬已在自己的面前再度褪去外衣,已经可以尽量做到神色自如。
她准备好药膏,抹了一把在自己的指尖,对着他的胳膊,便要上手。
只是忽而间,屋中又响起一阵突兀的声响。
祁云渺抬起头,这回却不是他们隔壁的叩墙声,而是来自于房间外头的敲门声。
祁云渺纳闷,不知是何人敲门,空了一只手去开门,便见到外头站着一位暮色苍苍的老郎中。
他的肩上挎着药箱,身边站着的,则是此间客栈的老板。
“店家这是……?”祁云渺歪头,以示询问。
客栈的老板便挤眉弄眼笑道:“我上来是想问姑娘和这位公子是否需要医药相助,昨夜见公子行动迟缓,身上微有药味,想必是受伤了,这是姑苏城内有名的游医,专在路上助人看诊,适才路过我家门口,我便斗胆请了进来,不知二位是否有所需要?”
原来是游医。
祁云渺恍然大悟,这游医,顾名思义,是背着药箱四处行走的郎中医者,他们治病救人只为良心,不收钱。
她忙将人请了进来。
正好晏酬已要换药,拆了纱布,她便请郎中给晏酬已仔细把伤口看了看。
虽然她也有些处理伤口的经验,但好歹人家是正经的郎中,祁云渺想,高低会比她更有经验。
果然,郎中给晏酬已看过了伤口,又看了看祁云渺的药膏,很快便又自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另外一瓶药膏。
他告诉祁云渺和晏酬已,两厢混合在一起用,见效会更快。
祁云渺忙收下人家给的东西。
正好郎中今日也在,见着晏酬已已经褪好了衣裳,他便直接为他上了药,又亲手为他缠好了纱布。
祁云渺和晏酬已都是受宠若惊。
待面诊结束,祁云渺亲自送老郎中下楼。
还是早晨时分,祁云渺不知郎中是否用过早饭,提出要请他用早饭。可人家已经用过了,与她摆摆手,便离开了客栈,继续往前方去。
祁云渺站在客栈门前,远眺郎中的身影,回头又朝着空荡荡的客栈大堂环顾了一圈。
或许是她的错觉,这郎中虽然来的是及时雨,但她总觉得哪里古怪。
她慢慢踱步上楼,路过晏酬已隔壁那间屋子时,突然驻足停下,想起那两声突兀的叩墙声。
有一些荒谬的想法在祁云渺的脑海之中飞驰而过。
终于,祁云渺缓缓抬手,叩响了隔壁的房间大门。
第一百二十八章 越楼西,你跟着我?……
隔壁的房间没有人回应。
祁云渺盯着眼前的房门,竟有一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她眯了眼,以防万一,装模作样地又叩了一次房门。
可是还是没有人回答。
祁云渺便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也没有多停留,没有人回她,她便径自先回了晏酬已的房间。
在她下楼去送人的功夫,晏酬已已经浑身穿戴齐整了衣裳。
祁云渺和他问道:“如何?今日咱们要去姑苏城中转一圈么?我听闻姑苏城中有座西园寺,城外也有寒山寺,咱们都可以去走一走。”
“云渺喜欢逛寺庙?”晏酬已问。
“那倒不是,只是来都来了,这两座寺庙是最为出名的,我定是要去看看的。”祁云渺道。
晏酬已便轻笑着点头:“那好,今日我们便出发去寺庙里转转,正好今日我坐屋中,都能碰上游医相助,保不齐是此处人杰地灵,菩萨保佑呢。”
他倒乖觉,尚未进寺庙的门,便开始对菩萨歌功颂德了?
祁云渺瞅一眼晏酬已的胳膊,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既定下了出行的想法,她便又转去右侧自己的屋子,取了一只装满银两的荷包放在身上。
晏酬已的胳膊受了伤,如今出行时不好被阳光过度暴晒,他们便只能跟客栈老板租赁马车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