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不跟你生气了,”虞西说,“还有,我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下了班大家就是朋友,朋友之间的任何事情我不会带到工作上。”
“放心吧谢总,在拿到第一笔分红之前,我是不会辞职的。”她以为谢星怀讨好她是为了这个。
毕竟现在“谢谢公司”确实很需要她这个人。
“哦,那行。”
时间太晚,夜色深,车厢里虞西也看不清谢星怀什么表情,只能判断出他语气没什么太大的异常。
她这才说:“那我走了,谢了。”
谢星怀“嗯”一声。
虞西转身的同时,谢星怀车子驶离,大概是没了任何需要营业的社交,虞西一下子完全放松下来,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得极慢,好不容易到家门口,瞥了眼门口,发现多出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外卖垃圾。
这小区一梯两户,她的邻居和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上一个邻居似乎是干直播的,昼伏夜出,常常把垃圾堆到她门口,后来没多久对方就搬走了,新搬来的是一对情侣,生活作息很稳定,整洁度也几乎和虞西一致。
这种情况倒是第一次发生。
可能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吧,虞西没计较,输密码开门,她正准备伸手开旁边玄关的灯时,一抬眼看见客厅落地窗前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家居服,背对着虞西,似乎在很专注地看楼下。
虞西住的楼层并不高,而且是小区第一排,落地窗前能看到楼下的情景。
她热爱烟火气,当初特意选的这楼这套,为的就是一个人孤独寂寞时能看一看他人的生活。
现在好了。
她倒是被别人看去了。
虞西浑身上下的疲惫感一下子消失不见,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了。
连脑袋里刚刚差点要打烊的弦都再次绷紧了。
“你怎么来了?”虞西问。
“周末,来看看你。”陈择西回头。
话落的同时,虞西打开玄关的灯,灯光照得她视线恍了一下,好几秒才缓过来。
她看着蓦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陈择西,渐渐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所谓的惊喜和欢悦的情绪。
她觉得烦躁。
甚至有种被冒犯的嫌恶。
“好,”虞西放下包,忍下了异常汹涌的情绪,换了拖鞋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我去洗漱。”
陈择西淡淡说了一句:“楼下那人是上次视频里那个吧。”
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很合理的追问,毕竟陈择西现在还是她的正当男朋友。
可虞西偏偏就开始胃里翻涌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嗯”一声。
陈择西语气不咸不淡的,“这么晚。”
虞西回头,玄关的灯并不能照到落地窗位置的陈择西,但却拉长了他的影子,扩大了他的存在感。
虞西看着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冷漠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择西和她对视。
半晌,他说:“算了,你先去洗漱吧。”
虞西很想像甩给谢星怀那句“有话就说”一样甩给陈择西,可她看着他平静冷漠的脸,忽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她以为她和陈择西需要见面,需要沟通。
可没想到真的见面后,她居然完全没有这份力气讲话。
房间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虞西才淡淡说一句:“好。”
第17章 好感动
虞西今天是有点累的,按理说她应该快速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可一想到陈择西在外面,她就想待在浴室不出去。
头发上的护发素冲了一遍又一遍,自动牙刷启动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虞西觉得有点头晕窒息时才擦干身子。
但是这也没想着出去。
而是又墨迹着吹头发。
不知过去多久,虞西走出浴室。
她佯装无事发生地去隔壁小杂物间拿之前囤的一次性浴巾,准备交代陈择西一句时,陈择西看着她说句:“我还以为你打算洗一晚上。”
虞西抓紧手里的东西,回看他,没说话。
陈择西还在盯着她,“虞西,我就问一句,他是谁?”
虞西回答得很平静,“老板。”
陈择西点头,“好,我信你。”
虞西很想反驳一句“你爱信不信”,但是看着陈择西那冷漠强势的眼睛,她就觉得没意思。
陈择西大概没有真的信她。
她也懒得再多讲。
虞西本以为自己会在陈择西洗漱期间精神抖擞,结果刚沾上床就开始犯困,似乎陈择西存在与否已经没有办法再影响她的情绪了。
半梦半醒间,虞西感觉床的一侧往下塌了一些,随后陈择西想往她这边靠近,她似乎下意识往床沿边躲了躲。
陈择西是一个高自尊的人,上岸后更加觉得自己比普通人优秀,他不喜欢任何人拒绝他,所以几乎在虞西躲闪的第一个动作后就侧身同样拿后背对着虞西了。
翌日虞西醒得很早,她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踏实,陈择西每一个呼吸她都能听得很清楚。
但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和素质,虞西起床动作还是很小心,然而刚有掀被子的动作,就听到陈择西问了句:“今天上班?”
虞西动作一顿,“嗯”了一声。
陈择西坐起来,“不是周末?”
虞西下床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说:“加班。”
陈择西没说话。
等虞西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时,陈择西才问:“晚上几点回?”
虞西说:“估计跟昨天差不多,公司刚起步,忙。”
陈择西口吻听不出情绪地问了句:“小公司?”
虞西坐在化妆镜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很轻微地蹙了下,然后才说:“嗯。”
至此,二人再无话。
直到虞西起身准备走。
陈择西瞥了她一眼,“不用化妆?”
虞西撒了个谎:“时间来不及了,到公司再化。”
事实上,是因为她受够了和陈择西共处一室的窒息感。
她不明白陈择西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更不明白他的诉求是什么,她只想逃避。
到公司后,虞西感觉自己已经耗尽了一天的精力。
早饭都没吃虞西就开始化妆,状态不对,妆容怎么化都不好看,画眼线的时候好几次都飞晕了,虞西气得手抖,好几次想直接拿起手机质问陈择西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给个痛快。
但是最终她都忍了下去。
直到金金第一个来上班,大概是刚接触直播,怎么都新鲜,昨晚熬那么晚今天看着也精气神十足。
要不怎么说年轻就是好呢?
虞西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声音不怎么响,却引得金金扭头看过来:“怎么啦?大早上叹什么气呢。”
虞西摇摇头,没多解释。
之前公司只有谢星怀和金金两个人时候金金时常会不知分寸些,后来团队加入虞西,她多少控制了点,虽说偶尔也会露出孩子气,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稳重,等侯明志再加入进来时,她就基本适应了这个职场生活。
所以当她意识到虞西是不想说时,便迅速岔开了话题道:“收到了一个财务简历,姐你要看看不?”
虞西说:“这个我不专业,等谢总过来给他看吧。”
说起谢星怀,金金又有话说了,“昨天大晚上的他在群里发消息了你看见没?”
虞西一顿,没立刻回答,反问:“怎么了?”
金金:“不知道啊,我当时洗澡呢,洗完澡看到大家都没回,我也没敢回。”
虞西:“哦,不太清楚,可能发错了吧。”
“是吧,我也猜,”金金说,“感觉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所以我给他留了几分薄面。”
虞西乐出声,“那你还挺尊重他的嘛。”
“那可不,毕竟是发工资的人。”金金说。
正说着,谢星怀从外面打着呵欠推门进来。
最近天气热,他穿得凉快,简单的露臂背心加牛仔裤,脑袋上再扣个棒球帽,怎么看怎么像大学生。
“什么发工资?”谢星怀懒懒地,“这才几号就叫嚣着要工资?”
金金:“小心我告你诽谤。”
谢星怀理都没理,路过虞西的时候脚步一顿,看过来。
虞西目光疑惑。
谢星怀定了几秒,没说话,抬脚走了。
虞西骂他神经病。
金金竖拇指表示赞同。
没多久侯明志就过来了,大家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一上午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荔树正常点抵达公司,和昨天同样的时间点开始直播,第一场开了一单,第二场开了三单,总结一下所有的成本,这两天合计赔了大几万。
金金是一点动力也没有了,直呼要回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