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靠在桌子上乐半天。
这会儿侯明志和荔树已经走了,公司只剩下他们老三位,气氛也比百天更轻松一些。
虞西难得跟金金聊起私生活,“你上大几啊?”
金金趴在桌子上,累得含糊不清道:“开学大二。”
虞西挺意外,“那还很年轻啊。”
金金:“是啊,今年过年才二十呢。”
虞西点点头,“前途无限。”
金金:“我没看哪儿无限了,本来我也想搞个直播呢。”
“做个账号呗。”虞西说。
“是有这个打算啊,所以这不是来取经吗?”
虞西笑:“找我们新公司取?”
听到这话谢星怀不乐意了,“新公司怎么了?到时候她就不是新账号了?”
虞西立马闭上嘴。
三个人短暂地沉默好几秒后,虞西忽然灵光乍现,“咱们为什么要把重心放在直播上呢?直播这块侯明志一个人负责不就行了?再说了百天那么多时间呢?”
谢星怀拿起桌子上一只笔假装麦克风递到虞西嘴边,虞西打了下他手里的笔,让他别闹。
“怎么说?”谢星怀问。
虞西说:“养号吧。”
金金来了兴致:“怎么养?”
虞西说:“最近不是很流行拍短剧吗?”
金金眼睛一亮。
虞西微妙地勾了勾唇。
二人一句话也没说,双双把目光投到了谢星怀脸上。
谢星怀本来跟个小流氓似的在把玩手里的笔,察觉到这不怀好意的目光后,手里的动作一顿,笔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脆响,三个人都收回了意识。
金金没忍住乐出了声,“嘿嘿。”
想必是脑子里没少脑补东西。
虞西本来没乐,被她逗乐了。
谢星怀几乎立刻明白他们什么意图了,“别发疯。”
金金:“干嘛啊,试试嘛。”
谢星怀不可置信地瞪眼,指着自己,“嗨,我是谁?谢星怀,谢小少爷,您觉得您这发言合适吗?”
金金似乎立刻被谢星怀的发言镇清醒了,她慢半拍地“哦”一声,扭头看向虞西:“是哈,不太方便呢姐姐。”
虞西表情很无辜,“什么方便不方便,招人啊。”
金金:“?”
谢星怀:“?”
虞西继续无辜脸,“怎么了?你们不是这个意思吗?”
金金:“……姐姐,你好坏。”
谢小少爷害羞急眼加破大防,“滚。”
他起身就要走,虞西响亮地笑出声。
谢星怀愤愤地回头蹬她,虞西扑哧一声没忍住笑得更大声。
谢星怀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虞西没听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才问:“什么?”
谢星怀开始言语不干净了:“关你屁事。”
虞西:“啧啧。”
谢星怀:“扣你工资!”
虞西:“好呢,收到。”
谢星怀被她这淡淡四个字噎得讲不出话。
虞西又乐出声,这才说:“好啦好啦,开个玩笑,收拾东西下班咯。”
说完金金打个呵欠,“我是真累了,希望明天熬完,后天谢总能允许我迟个大到。”
“可以的,扣你工资。”谢星怀说。
“你就这点本事了呗。”金金说。
“那可不,唯一不可替代呗。”谢星怀说。
金金翻白眼。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公司,金金走后,谢星怀照例询问虞西需不需要送,虞西本来想说行,但是一想到昨晚陈择西的反应,犹豫了一下,又说:“不了,谢总不至于今天还有二场吧?”
谢星怀看她一眼,道:“那倒没有。”
“那行,一路顺风。”虞西说。
谢星怀手搭在方向盘上,没说话。
虞西疑惑:“怎么了?”
谢星怀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方不方便说,后来不知想了些什么,又说:“上车吧还是。”
虞西:“怎么了?”
谢星怀:“聊会儿。”
虞西愣了愣,随后“哦”一声,打开车门上车。
今天的车子是正常速度驶出去的,不知为何,虞西莫名有些紧张。
她和谢星怀除了工作没什么好聊的,所以谢星怀大概率是找她聊工作,她有一种放学被老师留办公室的紧张和不安,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下今天的工作状态。
坦白说,并不算好的。
毕竟早上没吃饭,妆也没化明白。
但是基本及格线虞西自认是已经做到了,因为及格水平现如今已经属于她的职业本能了。
途径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本来谢星怀是有机会冲过去的,虞西虽然没坐过谢星怀太多次车,但是他的开车习惯她已经摸个差不多,比如这种晚间路口,他是能冲过去就冲过去的。
今天却在还剩好几秒种的时候就缓缓停了下来。
虞西一瞬间更不自在。
她没忍住主动问:“怎么了?”
谢星怀:“这话该我问你吧,本来我是觉得不该打探你的私生活,但是咱们公司刚起步,你应该也理解我作为老板的压力,你之前说过,你是咱们公司的主力,主力将军如果状态不对,我怕公司整个工作环境都不行啊。”
果然还是这个事。
虞西叹了口气,松懈了下来。
其实虞西虽然能力不差,但是勇气却总是差一点儿。
她明白自己怕什么,大概就是那点未知。
此刻已经明白谢星怀要聊的是工作,她便完全放下心来,甚至把胳膊架在车窗上,说:“今天是状态不太好。”
谢星怀:“怎么了?”
虞西说:“男朋友来了。”
谢星怀:“那不是好事?”
“我都出轨了还是好事呢?”虞西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谢星怀笑一下,“我不都道歉了吗?怎么还没过去啊。”
虞西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估计得两天才能过去吧。”
谢星怀:“那你调整一下,虞总监,你这样我真的很不安心。”
虞西笑出声:“这就没有安全感了?”
谢星怀:“是啊,要不是不方便,都要你来摸摸臣妾的心慌不慌了。”
这是个热门电视剧里的热梗。
虞西仰脸笑出声。
谢星怀偏头看了眼虞西脸上的笑,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什么也没说。
临下车前,虞西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星怀侧身道:“你看上去像要去打仗。”
虞西叹气:“我倒真的想去打仗。”
谢星怀:“这太平盛世的,你咒谁呢?”
虞西:“……呸呸呸。”
谢星怀笑了笑,挺正经地说:“虞西,我今天不单单是为了工作找你聊天,也是拿你当朋友才问你的。”
虞西很浮夸地捂住胸口,“好感动。”
谢星怀:“……行行行,下车吧。”
虞西哈哈两声,开门下车。
待谢星怀驱车走后,虞西才收了脸上的笑意。
今晚的月光很亮,似白霜,却照得她眼睛通红。
虞西并不是一个热衷表达爱意的人,比起亲亲抱抱爱你和爱我,她更希望双方有实质性的表达,比如两个人一起为明天努力,比如两个人一起去逛家居市场,比如把对方规划到属于自己的未来里。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情感回避,所以即便谢星怀最后那句话令她心生感动,她也只想打哈哈地嬉笑过去。
怎么能不感动呢。
她以前是混过大公司的人,职场有多冷漠,她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一个含着金汤匙的小少爷说拿她当朋友,甚至曾称赞过她未来风光无限,虞西想着,忍不住抬头望了眼月亮。
她又顺势而为看向属于自己的那间窗格子,漆黑一片,没有光亮。
陈择西走了吗?
只是浅浅地想一下,虞西觉得自己都要轻松很多。
她怀揣着复杂的情绪上楼,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包括主卧门缝都没有光亮。
空气里似乎也没了令她不适的味道。
虞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她掏出手机,点开陈择西的聊天窗口,发现他并没有给她留言,倒是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内容。
图片看上去是在酒吧,一张碰杯照,从对方腕间的手表能看出对方显然也是一位男生。
虞西想了想,主动给陈择西发了一条:【还回吗?】
陈择西回得很快,不知是一直在玩手机还是在刻意等她的消息。
【不了。】
虞西:【好。】
回完虞西又等了十几秒,确定陈择西不会再发来消息她才转身去洗漱。
虞西自己都没意识到,看见陈择西说完那句“不了”,自己的心情有多好,甚至哼着歌进了浴室。
水淋头打开,热水浇到身上,一瞬间洗刷了所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