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怀无语，“有没有点素质了，这位总监。”
虞西有气无力，“随便吧。”
谢星怀沉默几秒钟，缓缓道：“虞总监，我对你很失望啊。”
虞西笑了，“你以为我对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吗？”
谢星怀：“你到底哪点不满意？产品包装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
虞西：“成本啊大哥，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谢星怀：“我知道啊，所以把包装做质朴点呗。”
“你做都做了做质朴点？那不如不做。”虞西说。
谢星怀又默两秒钟，来一句：“你好极端，虞总监。”
虞西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过了一会儿，虞西听见谢星怀起身的动作，随后听到他说：“你今晚连夜出个方案，中间商就找周齐千。”
虞西睁开眼睛，“他连这个都做了？”
谢星怀：“劳烦您看看您朋友的朋友圈吧。”
谢星怀走后虞西还恍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才点开周齐千的朋友圈。
虞西微信人多，她自己不爱发朋友圈，所以不怎么屏蔽人，也不怎么关别人的权限，以至于有时候逛朋友圈跟逛商场似的，久而久之她就不乐意逛了，偶尔同事有喜还要靠别人提醒才能及时随礼。
现下经由谢星怀提醒，虞西点进周千齐朋友圈才发现他现在真的又拓展了做外包装的项目。
这人怎么什么都干啊。
虞西没忍住发过去一条：【你很缺钱吗？】
【周齐千：？】
【虞西：你怎么什么钱都挣？】
【周齐千：？】
虞西坐了起来。
包装这事吧，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只是如果让他们临时去找包装商，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不太划算，但如果有个现成的，且可以谈最低价的朋友，那就可以谈一谈了。
【虞西：电话聊会儿？】
【周齐千：？】
连扣三个问号的时间都有，看来老板这会儿很闲。
于是虞西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坐在小茶几上正敲键盘的虞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一起身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有了落日的颜色。
鹿城是座被落日眷顾的城市。
虞西上学的时候老师就爱在快放学的时候给大家五分钟自由时间看日出，那个时候桌子上铺满了试卷和课本，偶尔能从书海里钻出来看看云海，幸福指数和满足感是后来很多年都抵达不了的。
她看着窗外渐变的橙黄色，不由得出神。
她蓦地意识到，此刻她和陈择西是在同一个城市里。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虞西扭头，视线落在桌子上的手机上。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上面的新消息提醒，心中隐隐有某种预感。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
虞西盯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提醒。
一条接着一条，跟炸街似的。
虞西回神，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下。
“来了。”虞西扬起声音回应，没有去拿手机，而是直接去开门。
门打开，门外果然是某位少爷。
他很不乐意地瞪眼，“手机是摆设是吧！”
虞西说：“这不是来了吗？”
谢星怀大摇大摆走进来，看见小茶几上摆着电脑，架势一看就是忙了有一会儿了。
笑容立刻挂在了脸上，扭头看向虞西问：“策划啊？”
虞西懒懒“呐”一声。
谢星怀变脸如翻书，竖拇指：“牛啊虞总监。”
虞西这才坐过去，她把电脑摆给谢星怀，“正好你看看。”
“已经成了？”谢星怀很惊喜。
虞西：“差不多吧，晚上再润色一下。”
谢星怀一眼就看见定的主播，“荔树？”
虞西“嗯”一声说：“她高中就在鹿城上的。”
谢星怀很意外，“缘分啊！”
虞西又“嗯”一声。
谢星怀此刻认真把注意力放在策划案上，虞西这才拿起手机，她先看了眼谢星怀刚刚发的催命符。
【谢星怀：人呢？】
【谢星怀：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睡了。】
【谢星怀：我睡你也睡？你什么档次啊！】
【谢星怀：我真的要生气了！】
虞西看着，又看向谢星怀，想想他打这些话时的内心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得很无语，但是很轻松。
谢星怀莫名其妙看她一眼，“笑什么？”
虞西摇头，收回目光说：“没事。”
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上，虞西点进陈择西的聊天窗口，果不其然刚刚他发来了一张今天落日的照片。
陈择西这人审美是有点东西的，这点比虞西强很多，很多时候她拍照就很“直男”，陈择西从前说构图这玩意儿就跟英语语感一样，是天生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今看着陈择西精心拍摄的美图，虞西却只觉得倒胃口。
她差点连这落日都看不上眼了。
及时关掉手机，虞西不可控制地撇了下嘴。
恰巧被谢星怀看见，顺嘴问：“你那什么表情？”
虞西：“看见不该看的了，晦气。”
谢星怀“哦”一声，没继续八卦，扭头看一眼窗外的落日，说：“那你看看外面，替换一下。”
虞西笑了笑，往床上一坐，心情很好地说：“来咯。”
大概是落日真的很漂亮，以及虞西完成了本职工作，再加上一天的奔波，虞西沾床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里她听到谢星怀点评她的策划，一会儿说“不错，见解很独到”，一会儿又感慨道“我眼光怎么那么好，二把手选了个真丞相”，嘟囔几句后，虞西朦胧中听到一句很小声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也能睡着，心眼儿都长策划上了吧”，紧接着，她就感觉身上一沉，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摸了一手棉被的柔软，瞬间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云朵之中，虞西没来得及反应更多，沉沉睡去。
其实最近忙起来以后虞西就没梦到过陈择西了，今天大概是因为身在鹿城，又加上睡前收到过陈择西发的消息，所以又梦到了他。
爬泰山前后那阵儿，虞西很频繁地梦到陈择西，那时的梦里陈择西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她看着他，会在梦中感到痛苦，可如今她已经能完全置身事外地，冷漠地看向陈择西了。
虞西逐渐意识到，也许她之前并不是在给陈择西机会。
她是在给自己机会。
给自己一个缓慢接受离开陈择西的机会。
这么想着，虞西像能自主控梦一样，在梦中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择西，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醒了。
她在一片平静中回忆刚刚的梦和心情，好一会儿，从床上坐起来。
屋里没其他人。
电脑还在桌子上，但是屏幕已经灭掉。
窗帘不知何时拉上了，屋里只开了玄关的射灯。
虞西起身走到床边，拉开窗户后，看见窗外已经布满星辰，她身居八楼，月亮就在不远处。
一切都意外地安逸。
虞西忽然有些想家。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各方消息，确定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后，虞西抓起包往外走。
开门的同时对门也开了，谢星怀看见她醒倒是没半点意外的样子，“醒了？”
虞西“嗯”一声。
谢星怀本来不知道什么打算，正要说话，目光往下看到她手里的包，“有事？”
虞西没藏着，说：“回家一趟。”
谢星怀“哦”一声：“回吧。”
虞西关上门的同时问他：“你呢？”
谢星怀也关上门，说：“出去吃饭。”
虞西顺嘴问：“那么晚还没吃？”
谢星怀闻声瞥了她一眼，虞西一顿，意识到什么，有点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头，谢星怀难得没冷嘲热讽什么，跟她前后脚往电梯口走。
俩人在电梯里，谢星怀一直在玩手机，虞西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尴尬，她瞄了眼谢星怀的手机，看到他好像在搜什么帖子，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谢星怀没抬头，回答说：“看看鹿城有什么好吃的。”
虞西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怎么不问我？”
谢星怀“哦”一声，抬头，把手机关掉揣兜里，“忘了。”
然后扭头，很自然地问虞西：“有什么推荐不？”
其实鹿城很多好吃的，晚餐夜宵都非常丰富，就连路边摊也是其他城市比不上的。
这两年经济大环境不好，政府也开始支持地摊经济。
正巧这时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前后脚走出电梯，虞西看了眼墙壁上挂的钟，已经快晚上九点钟。
这个时间点说早肯定是不早了，但是说晚又赶不上夜宵的点，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