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谢星怀说了:【不着急,现在公司缺人手,你把他支到别的工作上,勉强当个苦力,招聘的事情别让他插手了,在招聘软件上联系过往求职者,统一给两千块钱补偿。】
【金金:好。】
【谢星怀:虞总有什么要安排的?】
【虞西:无。】
【谢星怀:ok。】
翌日虞西一大早赶往酒店,本以为谢星怀又磨磨唧唧浪费时间,结果敲开门就看见整装待发的谢星怀。
虞西挑眉,谢星怀看她一眼,“大惊小怪。”
虞西:“是你非同以往。”
谢星怀:“嗯嗯,准备努力了。”
虞西笑笑:“今天把合同敲下来,我一会儿联系一下荔树,问问她什么时候能过来。”
谢星怀:“别一会儿了,就现在吧。”
虞西:“那么急?”
谢星怀“嗯”一声,没说缘由。
没一会儿,陈京开车来接,虞西和谢星怀上车,虞西顺口问陈京:“抒惠平时回来吗?”
陈京说:“很少,他爸妈都不在家。”
虞西点点头,同时给荔树发消息。
虞西办事讲究质量,不爱废话,她先礼貌性发个表情包算打个招呼,然后把工作内容和时间发过去。
荔树回得也很快,大概私下从任杏那听说了点儿,很爽快地说了句:“行。”
虞西这才说:“薪资呢?”
荔树说:“不瞒你说,姐,我上次接你们的单是顺路,价格不高,这次跑那么远,还是上次那个价格不合适。”
虞西:“要涨,你先给个数嘛。”
“至少加一倍,”荔树说,“最低了,有任杏和陈京在这里,我不会多要的。”
虞西蹙了蹙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她报的是一千八。
加一倍那就是三千六。
日薪这个数,坦白说,虞西觉得有点高了。
但她没立刻否决荔树,而是把手机给谢星怀看。
谢星怀看后倒是没什么特别异常的反应,他伸手把手机拿走,不知敲打了一句什么,一分钟不到,他把手机还给了虞西。
虞西低头看,只见谢星怀刚刚问了句:“上次多少?”
而荔树的回答是:“一千啊姐,这才多久你就不记得了。”
虞西沉默两三秒,默默把手机锁屏,深呼吸。
谢星怀手握拳状,递到虞西嘴边:“采访一下工作经验极其丰富的虞总监,这类经验有过吗?”
虞西冷漠:“没有。”
又过两三秒,虞西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神经病吧,哪学来的歪门邪道?当初我就看他不顺眼,你非招进来。”
谢星怀不可置信地瞪眼。
虞西一把推开谢星怀的人肉话筒,先努力平静地跟荔树敲定薪资和时间,然后要了荔树的个人信息,给她买票订酒店。
酒店订好以后,荔树发来消息:“收到酒店消息啦,姐这次手笔真大,上次那酒店我看了都头疼。”
虞西看见这话头更疼了。
她这么多年不管是给合作伙伴还是工作人员都是订至少五星的酒店,华住橘子和亚朵是常选,上次交代小侯给荔树订的也是亚朵。
怪不得一到接送荔树小侯都那么殷勤,多早多晚都不抱怨,合着这是已经从中间捞饱了。
虞西忍不住继续深呼吸,顺便给自己拍拍胸口。
她扭头看见谢星怀没什么反应,问:“你不气?”
谢星怀来一句:“还好。”
虞西顿了两三秒,说一句:“哦,对,你们有钱人家心都脏,你应该见怪不怪了。”
谢星怀:“?”
虞西“嘿嘿”一声,没有刚刚那么气了。
抵达村庄后,虞西和谢星怀在陈京的带领下先去了村办公室,合同对方已经加急敲定,谢星怀验各项条款时虞西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陈择西狭路相逢。
陈择西本来在发消息,表情看上去很严肃,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正准备打开水龙头时,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虞西,蓦地一愣。
在这里和陈择西碰面也是虞西意料之外的,她不想耽误工作,便直奔女洗手间,结果被陈择西拦住。
“你不该跟我解释点什么吗?”陈择西问。
虞西忍了忍,说:“我有工作要处理,你等我抽个时间再跟你说。”
“什么工作?”
虞西:“我不是说过要为了你回来吗?现在我说话算话。”
“你跟政府合作?”陈择西半信半疑。
虞西笑了笑,“是,我想跟上你的脚步嘛。”
陈择西显然不信,但是虞西已经没时间跟他再多说废话了,她发现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演戏,兴起的戏瘾过去后,这些违心话让她想吐。
这时陈京从不远处唤了虞西一声,虞西和陈择西同时看过去,虞西发现陈京在看到陈择西的时候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是很快陈京便有神色正常,虞西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略显亲昵地握了下陈择西的手,陈择西有些愣神,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甩开虞西的手,等他反应过来,虞西已经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陈京目光深深地看了眼陈择西,待虞西过来后,问:“你男朋友啊?”
虞西:“是啊,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陈京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虞西假意什么都没发现,反问:“怎么了?”
陈京摇头说没事。
因为陈择西,虞西厕所没上成,好在也不算太急,和陈京到办公室后,还没问合同的事,身后的门被打开,虞西回头,看到是陈择西。
虞西一瞬间心拔高,不知为何,她突然心慌起来。
她扭头看向谢星怀,又看向桌子上的合同,合同规整地放在那里,并不能看出是否已经签过字。
“哟,小陈怎么来了?”谢书记看见陈择西主动打招呼。
陈择西笑笑说:“刘局说您有个资料要送,正好我今天在这,就来跑一趟。”
“你是真有心了,”谢书记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陈择西时,陈择西看一眼桌子上的合同,说,“我还以为是这份呢。”
谢书记说:“不是,这是新拟的,哎,我听刘局说你修过法?看看?”
虞西瞬间头皮发麻。
要说之前虞西不会认为陈择西会因为他们感情的事情干涉她的工作,可现在见识过他谄媚权贵的模样后,对于陈择西的人品,虞西不敢保证。
这次项目来之不易,好不容易才搭上政府,如果因为她和陈择西的私事影响了这个项目,她真的是死不足惜。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择西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她看见落款处不管是政府的章还是谢星怀的字都已经盖过签过了,后背瞬间起了一身汗,人也忍不住有些发软。
旁边陈京细心发现,低声问:“怎么了?”
谢星怀闻声看过来,虞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跟陈京说没事。
现在确实没事了。
只要双方都已经签字盖章,陈择西就是再想从中作梗也不过是增添他们的行程难度,本质上不会影响这份交易。
但是这并不影响虞西后怕的腿软。
她小心翼翼舒了一口气,直到陈择西放下合同,笑着跟谢书记说“我哪里懂这些,看看学习学习还差不多”,虞西才彻底安下心来。
虞西强装淡定,看似面上没有异样,实则呼吸还是有变化的。
谢星怀这人爱观察人的变化,尤其是细微末节的变化,他更擅长捕捉,所以其实早在陈择西推门而入,虞西身子微僵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虞西的不对劲。
他站在一旁,像一个观剧的局外人,将虞西的一切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这位是?”陈择西目光落在谢星怀脸上。
谢星怀这才慢悠悠地看向陈择西说:“谢星怀,你好。”
陈择西点点头,伸手,“陈择西。”
谢星怀在正经场合从不输礼节,他轻轻握了下陈择西的手,很快松开,而后扭头问谢书记:“这位是,对接人吗?”
谢书记立马说:“不是不是,对接人是陈京,我们单位到时候找一个小伙儿,那小伙儿跟陈京是高中同学,都是熟人,相信你们工作也能顺利一点。”
谢星怀了然地点点头,扭头看向陈京,“那咱们开工吧?”
陈京很干脆:“行!”
谢星怀闻声大步走向门口,完全没有要继续跟陈择西说些什么的意思,陈择西看向虞西,脸色很难看,虞西这会儿因为合同已经敲定底气非常足,将陈择西无视得干干净净,跟谢书记打声招呼说:“好,那今天就麻烦书记了,我们先去忙。”
从办公室出来后,陈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虞西这会儿脑子也清醒了,问陈京:“对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