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然后又催促，“点菜了没？好饿，早上没怎么吃。”
谢星怀深吸一口气，按下桌子旁边的按钮，通知工作人员上菜。
不知道为什么，虞西本来都把八卦梁金的事情忍了下去，这会儿看见谢星怀又忍不住了。
反正今天也是散伙宴，以后大家不是上下级，纯朋友，应该可以八卦吧？
谢星怀：“虞西。”
虞西：“我给你说个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做贼心虚”的谢星怀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谢这里的钢琴曲，否则他觉得他的心跳声绝对躲不过虞西的耳朵。
“怎么了？”虞西看谢星怀表情有点严肃。
“没事，”谢星怀快速说，“你要说什么？”
虞西看了谢星怀一眼，总觉得他表情不太对，不过想想也是，当初他信誓旦旦跟她说未来可期，后来又多次跟她发誓资金链很完整，如今忽然誓言，想必自己也难受。
其实虞西并不是非要跟谢星怀讨个说法，毕竟她没实打实入股，这几个月谢星怀虽然给她开的工资不高，但也没亏着她，平时项目但凡开点单他都会给她多个百千块钱的。
更重要的是，对比之前的每一段工作经历，这一段是虞西最开心的经历。
没有无理由的压榨，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内斗，她不用费心搞什么人情世故，只要认认真真把项目搞好就行。
这已经够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虞西说。
谢星怀一瞬全身肌肉绷紧，他有点结巴，“那、那……”
虞西一笑，“我同意，你放心吧。”
谢星怀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他眼睛几乎不敢离开虞西的眼睛，口舌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什么。
他甚至有点想问为什么。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上菜，谢星怀微微回神，下一刻听见虞西快速说：“算了，这个不重要，我跟你说一个惊天大消息。”
这还不重要？
谢星怀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虞西。
“你先别震惊，”虞西说，“算了，你震惊吧，这个真的很震惊。”
到底是什么？
谢星怀盯着虞西。
他看着她十分认真且严肃地说了句：“梁金和李风谈恋爱了！”
“……”
这有什么可震惊的？
好吧，这确实有点震惊。
谢星怀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梁金下周要走了。”
“哎呀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虞西说，“我就是忽然想到她要走了，她怎么还在这玩弄人家大学生啊？”
“你别这么说，她自己也是大学生。”谢星怀一听虞西言辞有点偏颇李风就急了。
“但是李风不知道她在国外上学！”
“那又怎么样？”谢星怀说，“男女之欢，李风又不吃亏。”
虞西立马说：“你别这么说，男女之欢，谁都不吃亏，别说的好像只有男人才能天经地义享受这种事情一样。”
“……是，是的。”
谢星怀忽然清醒了。
他今天又不是来找虞西吵架的？
“算了，不跟你吵这个，”虞西只说，“我就是震惊，这俩人居然藏得滴水不漏。”
“是，就我漏了是吧。”谢星怀赌气道。
“你太明显了，”虞西说，“之前我就问你资金链是不是断了，你还嘴硬不同意。”
“什么资金链断了？”谢星怀蓦地一怔。
虞西：“就你啊，今天不是散伙饭吗？”
谢星怀彻底愣住，脑子在这一刻开始快速转动。
他几乎从上周开始回忆，回忆每一次偷看虞西被抓包的时刻，包括后来发消息，以及今天从虞西踏进门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同意，你放心吧。】
【算了，这个事不重要。】
【你太明显了。】
【今天不是散伙饭吗？】
“……”
草。
谢星怀这次是真的要窒息了。
第42章 单恋。
谢星怀想掀桌子走人，然而虞西下一句更是在要他的命。
“哦，你不用做什么，我一会儿把辞呈发给你，”虞西说着就去拿桌子上的手机，似乎辞呈早已经准备好了，“咱俩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上次跟你姐见面我就知道你在外创业其实有难处，想想过去，你纵使这样难也没有为难过我什么，我说回鹿城你就回，别的项目我也是说开就开，从来没给你想过节省成本这一说，你待我不薄，你这边裁了我还要给违约金，我直接辞职，替你省一笔，别客气。”
谢星怀开始心如死水。
真的，他长这么大，从未有哪一刻如同此刻这般平静，以及绝望。
“你别这么看着我，真的，”虞西说得很真诚，“本来我都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这么倒霉的现状了，你总不能还让我再付出难受的情绪啊。”
“唉，”她叹了口气，好言相劝，“我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世人都说富二代日子过得好，大概束缚之处是我们看不到的吧，你也别太难受了，也许过几年还有你大展宏图的机会呢，反正你们家资产那么雄厚，只要给你机会，出头是早晚的事。”
“那你呢？”谢星怀声音因为太过平静而显得有点冷漠。
“我？”虞西叉一块牛排边嚼边说，“我有下家，前段时间有朋友联系了我，当时我考虑这份工作干得开心，就没怎么上心考虑，这下我可以放心去啦。”
谢星怀开始伤心了。
原来虞西不是在装傻，也没有要糊弄他的意思，她是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甚至也没有半点惋惜甚至想要争取留下的意思。
“年薪呢？”谢星怀垂下眼睛，有一搭没搭地叉着碗里，半天没往嘴里送一片菜叶子。
“年薪比以前好点，”虞西笑笑说，“就是行业不太好，不过这两年也不太稳定，我先去攒个钱，回头再找有缘人创业呗。”
有缘人。
她所谓的有缘人是回头可以再找的。
谢星怀忽然有点想哭。
真是没出息啊。
“哦。”谢星怀开始出现鼻音了。
只是餐厅有音乐，地方又大，桌子也不小，传到虞西耳朵里难免有些失真。
况且她心思根本不在谢星怀那儿，便也没察觉。
一顿饭吃得二人心思各异，虞西倒是话变得多了，说完这个说那个，时不时还采访两句谢星怀对于金融行业的看法，谢星怀回答得中规中矩，虞西直呼没意思。
饭后虞西率先起身，朝谢星怀一笑，“那……就再见啦？”
谢星怀半点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哦，好。”
虞西走后没多久，谢星怀就收到了虞西发来的邮件。
确实是一份辞呈。
谢星怀只扫了一眼就回了个过去。
两个大字：驳回。
虞西很快在微信上扣来一个问号：【？】
【谢星怀：哦，公司尚存，劳驾虞总监继续为我司效犬马之劳。】
虞西继续扣：【？？？】
【谢星怀：今天就是没事找你吃个饭，周一见。】
这次虞西直接拨来语音通话。
谢星怀没接。
她又拨来视频通话。
谢星怀更是不理。
虞西别无他法，在微信上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傻/逼？谢星怀你到底是不是傻/逼！你等着吧！我必须辞职！我不跟你这种没素质的人共事！】
发完似乎不解气，又发来几秒语音，咆哮道：“滚啊！滚啊！神经病！大傻/逼！大！傻！逼！”
谢星怀听得面不改色，甚至有点诡异的爽感。
看来他是真的被虞西这个蠢货气疯了。
谢星怀疯得在堵成鬼的城区绕了好几圈，心绪慢慢稳定下来以后，开始挖掘虞西之所以会这么想的本质。
首先她肯定是对他没有半点想法的。
唉。
谢星怀忍不住撇了下嘴，感觉心脏疼。
其次虞西当下是真的对谈恋爱这事没有任何计划，他甚至觉得倘若今天他真的顺利表了白，也许换来的真的是虞西离职。
她平时做事那么规矩的一个人断然不会允许自己陷入这种感情和事业纠纷中。
而从目前的事态发展来看，抛弃他转去别的公司是她百分之九十九会做的选择。
“……”
心脏更疼了。
谢星怀将车子停在路边，捶胸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
缓过来以后他趴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窗外路过的路人，看到一对年迈的老人相互搀扶着蹒跚过马路时，坐直身，长长吐了一口气，驱车回家。
周末家里总是要比寻常时候热闹，大家看到他回来都纷纷调侃道：“哟，小少爷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