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跟咱们那个时候不一样哈,日子怎么过都美,一个人也整天乐滋滋的。”
“星怀啊,听说你大哥谢照最近忙得很,你要实在空着就去帮个忙。”
谢星怀从小到大都是靠油嘴滑舌过日子,这些长辈们的话他是左耳朵进有耳朵出,张嘴全是好听话哄着:“是哟,在外面流浪苦啊,不舒服了可得回家躺躺。”
“姨有你这么拐着弯夸自己的没?我们年轻人日子过得美还不是全靠你们打拼的吗?”
“真的啊?算了,我还是不去讨嫌了,我大哥那能力,我过去除了帮倒忙什么用都没有。”
一通应付完谢星怀就钻进了自己屋,临到吃晚饭才出来。
平时周末老爷子一般留人吃饭,今天大概是有话要跟谢星怀说,整个餐厅就他们祖孙二人。
谢星怀揣着明白装糊涂,出来就问:“今天怎么那么清净。”
老爷子哼笑一声:“怎么?平时烦着你了你才不回来?”
谢星怀“嘿嘿”一声,立马端着碗坐到老爷子旁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哪有,我这不是忙嘛。”
老爷子看着谢星怀笑了笑,那笑是真的,眼睛里的探问也是真的。
“你大哥那边你真不打算去?”
谢星怀“嗯”一声,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不去。我能力不行。”
老爷子一时没说话。
谢星怀也跟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说:“喜仁前几天来找我了。”
谢星怀夹筷子的动作顿了下,随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嗯,她是该来看看您了。”
老爷子当即一筷子敲在谢星怀手背上。
生疼。
谢星怀却很反常地没吵没闹,硬生生忍下了。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放下筷子,心疼地把谢星怀的手握在手里。
他说:“你不要怕,打你小爷爷就说了,不管做什么事情,爷爷都在后边给你担着。”
谢星怀一笑,“我知道,我没怕。
“爷爷,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我,觉得我放着家大业大不管不要是傻,是不通,可我就是不想要,我没撒谎,也不是害怕,我就是不想要,我心志不在这。
“爷爷,我知道大哥和大姐一直不放心,总觉得我会反水,只要我有反水的心思,您就能给我张罗,但我真不想,我之前就一个想法,我就想让喜仁过得好,现在喜仁自己也有了自己的主张,我就彻底不管了。”
“喜仁同意出国了。”老爷子说。
这让谢星怀有点意外。
老爷子继续说:“她准备学金融,不学传媒了。”
谢星怀就更意外了。
他蓦地看向老爷子,老爷子自然也心知肚明,他问谢星怀:“你呢?你还是准备什么都不要吗?连喜仁一个小丫头都想争点什么要点什么。”
谢星怀只恍惚了片刻,很快又理解了谢喜仁。
他和谢喜仁说起来是同病相怜,长辈过早地去世,身边没有能说话的人,他好歹有爷爷庇佑,她却什么都没有。
她想要,便随她去吧。
“这事又不分男女,新时代了爷爷,我那小破公司忙活到现在全是几个女人在撑着,撑主梁的也是一个女人。”提到虞西,谢星怀眼睛里冒着自己意识不到的光。
老爷子是何等人,当然看得清楚。
倘若谢星怀始终一个人,老爷子倒也不想再问他别的,可他如果身边再添一个人,未来想不想要家业,是不是还有五成是另一个人说得算?
“算了,不跟你聊这个,”老爷子放下碗,“咱俩话不投机半句多。”
谢星怀当然也不指望几句话就能扭转老爷子的思想,反正他老老实实做自己想做的就行,说什么都不重要,实打实做出来的才是能被人看见的。
“那您慢走,明早见啊。”谢星怀继续拿起筷子碗吃饭。
饭后谢星怀跑去谢喜仁那里玩了一会儿狗,又跟陈江他八句陈江点个头地聊了几分钟,然后又回来打了会儿手游,临睡觉前拿起了手机。
他靠在床头,两只脚相叠着摇晃数下,盯着虞西的头像心里又气又无奈。
没办法。
再疯再气也挡不住他想她。
他装得再忙也没法阻挡虞西老往他脑子里钻。
单恋真恼人啊。
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因为打开了虞西的聊天窗口而敲起了唇角。
他先是把虞西骂他的那几秒语音反复听了几遍,脑补好几出她抓狂的模样,勉强哄好了“被误会”的自己以后,巴巴地给虞西发消息。
他先是拍了拍虞西的头像。
紧接着准备打字时,忽然看见聊天窗口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我拍了拍“虞半山”说:有没有项目有没有项目】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谢星怀发过去一个问号。
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并继续弹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事大了。
第43章 倒霉孩子。
谢星怀长那么大虽然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是哄女孩子这事不算生疏,又或者说,不管哄谁,执行力都应该放在第一位。
所以谢星怀当即就拨打了虞西的手机号,没人接,便去发邮件,邮件驳回,谢星怀不得不感慨女人的拉黑速度。
不过幸亏,谢星怀是个长了脑子的。
他快速收拾起床,开车去虞西家,楼下保安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谢星怀送着笑脸找保安大叔借手机打虞西手机。
保安大叔看到谢星怀的一等车,忍不住回忆自己这小区何时住了这么一尊大佛。
“喂。”接电话的是个女生。
保安这才了然,“你好,我是小区保安。”
说着把手机递给谢星怀,谢星怀冲保安一笑,接了电话就转身道:“我在你家楼下,再不把我拉回来我就拉横幅说你渣女海后辱人清白!”
对面静默十几秒后,传出一声铿锵有力的,“谢星怀!你是不是有病!”
说来也是怪。
这一路谢星怀心里都慌慌的,虞西吼这一嗓子给他吼踏实了。
他“嘿嘿”一笑,立马认错,“错了错了,真错了,主要我当时自己心里也有火。”
“你凭什么有火?”虞西质问。
“我——”危机时刻,谢星怀脑子转得也快,“我本来想扩展点新项目新版图的,谁知道你一张嘴就是辞职,我心里难受。”
虞西那边传来几声深呼吸。
过一会儿,虞西撂下一句:“挂了。”
前后脚的功夫,谢星怀微信上收到消息。
【虞西:你扩什么项目版图?你钱多烧的?能先把当下的根基打稳吗?】
谢星怀回得快又准:【能。】
虞西那头“对方正在输入”弹了又弹,最后给他一句:【有病。】
这下谢星怀可以稳稳当当去车里坐着了,走之前给还保安送了两瓶水。
【你真找下一份工作了啊?】谢星怀坐在车里问。
【虞西:没有,那个不适合我。】
虞西回消息的时候正准备涂面膜,她打字不方便,干脆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谢星怀完全没想到,之前给虞西打电话他是信手拈来,现在还有点紧张。
手忙脚乱接通以后,他先是默默红了耳根,而后又沉默了几秒,没等说话,虞西先说:“我涂个面膜,不方便打字。”
“哦。”谢星怀感谢虞西没有邀请他上去坐一坐,不然也是三分钟露大馅。
他缓了一会儿,问虞西:“工作怎么不适合了?”
虞西这才说:“金融行业,适合养老。”
“哦,你年轻是吧。”谢星怀说。
虞西笑了笑,“是啊。”
当时郑世蓝说自己年纪大的时候,虞西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考虑这份工作,郑世蓝也许是真的年龄大了,可她还很年轻。
两年时间在他们眼里也许不算什么,可对于虞西来说,这世上最珍贵的成本是时间,近几年电商正是风口,弃这两年,亏损可远不止百万。
“至于你说的新项目,我这边还真有一个。”虞西说。
得知虞西并没有真的想离开,谢星怀这会儿正舒服着,本想张口邀请虞西出来吃个夜宵,结果虞西一张嘴又是工作。
他有些无奈,懒散问:“什么?”
“李风找来的,我让他跟了数据,周一做报表给我。”
谢星怀现在对李风有点应激,脱口一句:“怎么又是李风?他不是在跟梁金谈吗?”
“谈恋爱就不要工作了?”虞西大为震惊,“谢总,没想到你恋爱脑这么深?”
“……是啊,怎么,要把我换了再找个有缘人不?”谢星怀说话夹枪带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