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开口算是狂妄的,因为他有那个资本。
在虞城,他或许就忌惮两下郁家,可温颂要能拿出郁家的相关条件还好,没有,那确实是自不量力。
可是没人知道,温颂背靠的是郁承礼。要是知道,估计曹昊强对她就不该是那个态度。
郁承礼只是笑笑:“他算难啃的,你直接来饭局,算自讨没趣。”
温颂低下头,他难得跟她讲生意上的事,自然是听着。
可饭局其他人倒是懵了,特别是沈斯风,不知道他们饭局他喊这女孩来做什么,来了吧,又谈工作上的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工作饭局,不是他沈公子的消遣宴会了。
谈笑间,沈斯风举杯说:“来,咱敬两杯,喝酒。”
郁承礼没动,旁边那女的端起酒杯之余想拿起郁承礼的,却被他按住酒杯。
暗光下,她也对上那男人眸子。
心都不自觉打颤。
“你想和我上床吗,还是什么别的。”
那女的确实没有什么好意图,可没想过郁承礼会把这事放那么明面上说,包间里还那么多人听着,她觉得自己一下难堪到顶,窘迫极致。
“我没有啊。”
“没有?”他轻声说:“那你给我递这张房卡什么意思呢。”
女人心跳砰砰着,没有讲话。
“是,如果我说是的话呢?”
她来之前知道郁承礼欲情却也寡情,他自带性张力,可不是那么好勾的。
见过以后,她懂了。
可即使是知道他有女人,她也还是拒绝不了。
闻言,郁承礼也还是没说什么为难人的话,只笑笑:“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对我说过,你知道我是怎么说的吗?”
女人心头还在狂跳,不止为他身上那股气息,还有他那张近在眼前迷人眼的脸。
“怎么回的?”
郁承礼笑意更浓了,声线冷得像冰,却又那么温柔:“我说,你算什么呢,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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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颂出去的时候有点微醺,她没喝酒,但出来时夜风一吹,莫名有点上劲。
撑着胳膊靠在车窗边,可司机却忽然停下车。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司机说:“温小姐,那好像是七爷的车。”
温颂思绪一下清醒了,隔着车窗朦胧地去看那辆把他们逼停,正在路边打着双闪的车。
心里想到今晚包间里发生的事。
那张房卡,他和那女人的对话。
温颂拿起包,只道:“我去一趟,你别等我了,晚点直接回家吧。”
“好。”
温颂要上那辆卡宴前手握在车门把手上迟疑了下,想到可能是这两日的新闻,所以,他连来接她的车都换了个标。可即使如此,对外还是那么招摇。
她真的很怕有一天这种关系被人知道,被常人知晓,被郁家的人知晓。
也怕有一天报纸上的那则新闻不再是某神秘对象。
而是她温颂。
嫁给他郁承礼的人,是温颂,是那在郁家住了好多年,以前一直喊他七叔,是那地位低下早被人唾弃的温颂。
她手指微微犹豫,但还是打开了门,坐了上去。
车后座,男人早已一改饭局上的慵懒寡淡调,缄默又沉稳清冷。
他在朋友面前才是那样,私人时候会很松弛,但他在郁家、在家人面前并不是。温颂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郁家的长辈,是她每次远远望着,永远不可僭越的存在。
他的衬衣纽扣微微解了两颗,有些诱人。
他那张脸庞还是俊美且欲,带着极强的张力。
温颂还记得被他那只手掐着后颈吻的感觉,窒息,像溺了水。
强势,且叫人害怕。
他在工作,已是靠在后座翻看起财报,指节纤长。
“七叔。”温颂上车后,轻声客气喊他。
他也出声:“你今天晚上对那女的有没有什么意见?”
她说:“没有啊。你自己的事情,我怎么好干涉呢。”
她这样讲,郁承礼视线也从文件上移开,落她脸上两下。
他扯下唇,笑了笑。
“是。”
“跟曹昊强合作,没有动用我的关系,也是为着不干涉我们夫妻俩互相之间的事?”
温颂眼睫轻眨两下,车窗外街道上闪过的路灯如走马灯地在她那张秀白脸上一道道划过。
“嗯。这不是当初我俩说好的事么?”
郁承礼把手边钢笔放下,插回一旁的夹层间。
“颂颂,你还记得四年前你给我递的那张房卡么。就像今天晚上这个女的勾搭我的那样,温颂,四年前,你以同样的方式给了我一张房卡。”
“而我,就像面对直白陷阱的一只井底之蛙,没有任何他想,直直就坠了进去。到现在为止,我还记得很清楚。”
温颂的心脏就随着他的话一同提起。
久久坠不下来。
那外面的灯光太刺眼了,晃人眼,就像这圈中的声色名利。
室内车温微凉,她和郁承礼的手甚至都没碰到一起,没有任何体温肢体触碰。
可是。
“您才回国,不会只想跟我说这些吧。”
他扯下唇笑:“怎么会。我想和你谈事情。我说了我们只会谈一些商业事情。”
郁承礼递给她一份文件,是曹昊强那边的,有关温氏扩展市场的事宜,虞城内十家生产厂家,允许她拓展,允许她以个人名义进入这个贸易市场。
温颂心都提了起来,知道那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对她爷爷,意味着什么。
她要伸手去拿,郁承礼却抬手,她拿了个空。
“温颂,我们结婚后我立马就去了国外,迄今为止已经半年。”
车停下,温颂刚刚乘的那辆车早已在后边等她许久,今晚郁承礼不接送她。
事实上,他也从没有接送过她。
可是他说的话,又好像沾染了一丝温度。
她以为他要讲。
我走的这半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却停顿了一下:“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天晚上。”
他只有这一句。
而她心提了提,像是他们之间共同的那个搁浅点,抿唇,没有半句话可言。
最后,他只是重新拿起文件,搁到腿上,也接着看。
“下车吧。”他说:“去坐你的车,我就不送了。”
淡冷,像又回到了平时的郁承礼,与她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的郁承礼。
第5章
温颂下车时,虞城的夜更深了。
她只下意识看手里那份财报。
是郁承礼给她的私人数据,只有他一人独享的,外部谁也拿不到。写有曹昊强亲笔签名的文件合同,这可不是圈子里谁都能拿到,她今晚过来都得打几圈车轮战,可郁承礼只是露个面。
他杜兰总裁的身份一出面,对方什么资源都双手奉上。
温颂拿着包的手略微有些发冷,看面前停着的车,无言拉开车门上去。
结婚那晚,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去到温公馆的,反正前夜郁家老宅的人还在说郁承礼未来一年可能都不会回虞城市场了。温颂只是被甩第二晚,他的轿车出现在她家门外。
那曾经金碧辉煌的温公馆,如今是被抵押出去的住处。
现在还能再住,也是婚后有郁承礼做主。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找她麻烦,可只有温颂知道,那一晚,他就坐在她家中的绒布沙发上,天鹅绒布料被他那张精致出众的脸印衬得一文不值,她披着那件外套帮他沏茶。那天夜晚的风好冷,她本穿着那条真丝睡裙,前半晚还在为那人的劈腿消息忧思,她在为罗姨刚为温氏投入的一千万而发愁。
他就来了,像带着上流社会的入门卡,又像带着他本人的明信片。
“你可以选择和我结婚。”郁承礼那话说得很淡,像谈生意,如他在国际会议上的任何表现,不带任何私情。
她见过他在工作时的样子的,一丝不苟,严正律己。很正,很禁欲。
当然,也很欲。
可这样禁制的人和她讲话,又像更加了那么一个度。
“你这场婚姻中能得到的,不会受任何禁制。你不会在外受任何限制,前提,嫁给我,做我的郁太太,但只是挂名上的,身份上的,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关联。”
温颂有些无奈,只轻轻吸气,说:“七叔……”
“你很久没叫我七叔了。”郁承礼抬起眼皮,看她一眼:“以前不都是直接叫郁承礼,直呼其名的么。”
温颂敛眸,也只能捏捏手指。
“你知道我不想结婚,我原本是不婚主义。”
这话没骗人,她和郁泽在一起私底下也都是说不可能履行婚姻。
他们是有婚约在身,可这不代表一定要履行。
更何况郁泽也不是个会把生活投入进感情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