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睑,掐着指节的烟,淡淡出声。
一句称呼却要温颂话直接噎在嘴边。
“不知道,你刚刚和相女士是在这里谈论什么?”
“嗯?”
温颂有些宕机,看一眼郁承礼,微微凝滞了那么一秒。
之后,才像电脑开机运转似的,回神。
温小姐。
这什么称呼,这男人故意出场跟她搞这么暧昧,把人好奇心都吊足了回头又给她这么张王牌是吧。
这不是故意把她往水泥里拉么。
男人,什么意思。
“我和她们没有谈论什么,只是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需要用上一些其他的闲杂人等?”
温颂不懂他说的什么,却也轻笑:“郁先生,来主持公道,莫不是来做这个拍卖会判官不成。郁先生还真是仗义。”
一句郁先生是刻意压重了尾音,想要强调。
“她说那样的话,你就不生气?”
男人掐着烟管轻缓指一下女人的动作格外含情。
贵公子气质,也有商务人士那点成熟。
今晚这儿的目光焦点算是郁承礼没跑了。
“我没听懂,哪样的话。”
郁承礼笑眼看着她:“让你给她提鞋,说你不配。”
温颂知道,这男人是想挑起她们之间的一些纷争,嫌有些事不够大。
但刚刚她确实是想还击的,想说那么你一个艺人服务于大众,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晃眼。话没来得及说,被这男人截断了。
谁知道他出场那么高调,还直接揽她腰的。
温颂现在都有些恼,就这样直接给他揩了油,回头还被他一句温小姐一笔带过。
“温总,刚刚真是我不好意思,我一时情急,太想把事情处理完善所以着急了些,荆莉是我们一直合作的设计师团队了,她跟你是大学同学,而我们又有以前的交情在。”
女人难得聪明一回,知道现在箭在弦上,赶紧先识趣地上来道歉。
“您千万别怪罪我,温总是做企业的,我们当然是比不了,只希望您能大人大量,别计较这个事儿。”
温颂还没见过相娜这么卑微的样子。
上一次两人合作,那次可算是掀起腥风血雨,闹了个鸡犬不宁。
她这两年都没能忘记,谁成想有天能要她给自己道歉。
她一怔,起先没反应,后来看看郁承礼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明白了。
这男人的派头还真大,一句话,要圈内知名女星给自己道歉。
不说别的,在这都是圈内行业人的面前,确实是长脸。
“没关系,你也只是说了两句话,其实我也没吃什么亏,你能道歉就已经很好了,当然,我希望您的团队还是就这件事发一个小声明,毕竟,刚才大概有人关注了这件事,回头媒体可能会添油加醋。”
温颂:“你们届时有个应对反应就行。”
“好,那是一定。”
“温小姐,我的报酬呢?”
事态转为一片和睦之时,温颂无意经过郁承礼,男人长腿交叠着,一句话语却轻飘飘传出。
他漫不经心从沙发上坐起来,掸掸烟灰,视线也挑向她。
此刻距离近了,也没人知道他们这儿的动向。
郁承礼距离温颂极近,靠近她耳侧。
几乎是。
再贴近一点,说的话能喷撒到她耳廓的程度。
“和你以前客户谈事,谈得差点把自己陷了进去,小温总,我确实是高看你。”
“郁总,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那刚刚那个男人呢,也是个小插曲,还是跟别人一样,也是你什么大学同学?”
郁承礼这一句没给她什么防备。
温颂才知他在说傅浦和。
这些人没来之前,她确实是在和傅浦和讲话,也在谈及工作上的事宜,要不是突发事件,恐怕,他们会找个地方详谈。
温颂微微尴尬,也只是说。
“我们只是商务会谈,不牵扯其他。”
“商务会谈也需要给你披衣服?”
“……”
原来他真注意到了这一点。
温颂觉得没理,可面上没怯色。
“郁先生,我真想不到您这么大人大量,也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如果换做是别人或许是细枝末节,可你不一样。”
郁承礼微有意味,也像轻声提醒。
声线压轻了些。
只有她听见。
“郁太太,总不能在老公面前秀恩爱,秀到忘了我们的关系?”
像有羽毛在耳廓轻搔,温颂背后微麻了下。
没表露出。
“郁承礼,你不要瞎给人扣帽子。”
男人却也只是拿起自己的火机,刚刚那支烟头也掐灭丢进了烟灰缸里。
他笑:“不会。这事情还没解决,只不过我们之间也没解决。”
“我开了间套房,晚点,房间等我。”
温颂刚要开口,肩却也被人轻碰了碰。
一张房卡被悄然塞到她手里。
“有礼物送给你,小温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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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事对内是低调解决,可对外,一份紧急危机公关也要人撰写了好。
相娜得罪了郁承礼,消息不胫而走,在豪门圈子里四散开。
大家也都知道了他是为温颂出头。
至于两人是什么关系,阶层外面的人猜测不出,只知道别人面前郁承礼都是喊温颂小温总。
可他出场时直接揽温颂腰的那下,倒叫人拿捏不清。
意味不明。
“看不出来郁承礼这人还挺深情的。”
错过了今晚拍卖会的第一现场,莫瑶来时也只剩一些没被人看中的普通拍品。
随便拍了点当做慈善,剩下的一套金丝玉清代摇扇,她拍下给自己母亲了。
主要好奇的还是今晚拍卖场的一大好戏。
“相娜团队的人都要急疯了,哪知道温颂背后的人是郁承礼啊,她们原来有过节,今天又大佬云集,本意估计是要温颂丢面儿,拿不到好资源。现在好了,她背后的经纪公司估计都得急得团团转。”
“心高气傲可不就是这样。”
莫瑶倒是不太在意:“要是我,我就不会去招惹温颂,伸手不打笑脸人,出来应酬哪有给人家挂脸的。”
“可是,咱们也见不到郁承礼本人。”
莫瑶想了想。
“我有个办法,我想向他推销,跟他谈谈合作,这事他总拒绝不了。今晚那幅最出众的山水画是被谁拍下了?”
“无名买家,据说出了高价两千万。”
“两千万?!他怎么不直接送钱。”
莫瑶震惊得差点站起来:“谁这么大手笔,暴发户,钱不当数啊。”
小助理耸了耸肩。
这谁知道。
“傅浦和心心念念这画不知道多久,被人半路截了胡,听说他工厂也有些问题单子凑得急,咱们要不要去卖个面子,拉拢一下这边生意。”
莫瑶嗤之以鼻,切了一声:“他那舞文卖墨的,我最懒得打交道。再说了,有什么利益么?不说了,郁承礼,庞氏这边我必须得拉拢了。顺便,把公司股权看能不能收回来几分在手里。”
-
套房,私人书房。
温颂正在书桌前记账,旁边黎荣帮她磨着墨,看她在纸上自己记录。
“一百一十万拍了做慈善,三百万流水是上个月走单子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支出……”
“姐,我怎么觉得你的职责不是做老板,做财务还差不多?”
黎荣磨得手都要酸了,道:“咱晚饭还没吃呢,他们拿来的慈善拍卖品你也没过目,这一些团建、奖金的杂项也要记啊,多麻烦。”
温颂把最后一笔账目记上,在后边画龙点睛画了个句号。
“吃饭当然得记,积少成多,一个公司的小项累积多了那不也是一笔数目。”
温颂看了看自己清出的帐。
“大额盈利还是少,股东会斗争也难。”
“我总不能真拿郁承礼给我的那股份当抵消,拿一个亿出来跟别人玩啊。”
黎荣那一刻心里不知道怎的想到电影一个梗:
我拿三百亿出来跟你玩,你当我是空气啊。
配上郁承礼那张脸,赫尔温颂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莫名有点笑点。
“姐,不跟你说了,我真饿了,一会儿你也下来餐厅吃饭,或者要点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先给你点着了。”
温颂没抬头,记着帐,只含糊地应了声。
“嗯,行。”
室内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温颂还看着面前账目有些焦头烂额。
旁边躺着她刚才还写过的一笔书法。
[业精于勤荒于嬉]
温颂写的字不咋地,原来没练过,后来抽空找大师练了练,老师说她没这方面天赋,要她趁早放弃。温颂也觉得不甘,偶尔还是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