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上边墨还没干,浸润了宣纸,笔劲匀称。
她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温颂打开去看才知道是一件特殊拍卖品的消息。
[伏弘伟大师的画作已于晚19时30分送至套房7302.]
她一愣,接着皱眉。
拍卖会她没参加啊,那幅山水画,什么时候被她拍下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她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在沙发上放外套的动作悄无声息。
郁承礼进来时温颂就没讲话,专注入神地盯着宣纸算账。
手边摆着手机。
他叫人把那条短信给她发了过去,同时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他也才出声:“郁太太,你这么喜欢书法墨画,看来我的礼物也还真是没送错。”
温颂被他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耸动起来,拍下笔转身回看过去,正好看见只穿了一身黑衬的男人慢慢挽起袖口的雅致动作。
第48章
钥匙扣被男人随手放到桌上, 金属贴合桌面发出声响。
温颂看了一眼,视线也落回男人脸上。
“郁总这么大手笔,两千万也能随随便便投了, 就为了买一幅画。”
“美国那边有新商务安排,有位股东喜欢国风画作, 今天在这儿拍卖一些展品, 对庞氏发展有益。”
温颂本以为真是为私情给她拍的。
没想还真是为了生意。
“那谢谢七叔今天帮我出面儿, 还出这么大的血?”
郁承礼走到她身旁,也低眉看到桌上的书法。
工整的楷体,很是雅致。
“什么时候学的书法, 写得还不错。”
“也没多久,小时候的一些习惯了, 字烂您不用看。”
她随手把宣纸揉成一团,想要丢垃圾桶, 手腕忽而被男人扼住。
温颂动作一顿,身子不自控地就往男人那儿靠去, 身体靠到他手臂上,女人神色也一下讶然。
“那会儿,跟傅浦和在那说什么, 看你们挺亲近。”
郁承礼语调淡淡,腕骨上的腕表恰好是卡在温颂小臂处。
冷硬触感硌着人。
她仰头,近距离看他削瘦的脸。
“能有什么亲近, 比得上我现在和郁先生这样亲近?”
“刚刚不还喊我叔叔, 现在怎么又喊郁先生。”
“您不是一直嫌七叔这个称呼老, 我改称呼有什么错误吗。”
郁承礼视线下移, 落到女人脸上。
她今晚回来卸了妆,没有场上那妆容模样, 但像出水栀子,素颜足够清透。
“和傅浦和聊了些什么,我能不能听听。”
“他说需要借用我工厂,可以多开百分之二十利润给我,当然,时间会有点长,我们确实只谈了工作。”
桌上不知是谁放的两罐百威啤酒。
温颂不爱喝啤酒,可看了看室内氛围,也觉得是男人特别安排过。
为她庆祝的。
“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拍这幅画,那会儿又来得这样及时,你早就知道了?”
郁承礼垂眸,手撑桌面上,也单手慢慢把那张宣纸铺平,细细打量着上边的书法。
业精于勤的勤字。
写到力时稍有分神,力道不均。
“我那番演讲说得怎么样?”
温颂倚靠着他,近距离看他眉眼,纤长的睫毛。
“如果是满分,我想给你九十分。”
“为什么不多给我剩下的那十分。”
“觉得你说得好,是因为,你说得很在理,可是你那句温小姐。”
温颂认真盯着他,有一刻,真的看投入了进去。
“我还以为你过去,是要称呼我郁太太,直接毫不讲理地帮我出气,狠狠扫那一群人。”
“我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他在外喊她温小姐的时候,听上去挺薄情寡恩。
这会儿又说自己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你有一刻令我出戏了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是跟她们一样来针对我的。”
“恐怕换做谁也不会对别人要给自己太太披衣服无动于衷的,不是吗?”
温颂不知道,他原来还在介意傅浦和的事情。
她微微朝他靠近了些,抬手,贴着他衣襟。
有部分柔软掌心感受到了上面的硬质布料。
“你真的那么介意别人啊。”
“吃醋了?”
温颂那双眼,笑时带桃花。
可故意含带俏意看人时,如圆眼,小鹿一样。
郁承礼睨着她,也摁着她的手,慢慢贴到那张还浸了墨的宣纸上。
她的手背,一下沾染了星星点点的墨。
温颂脸色一变,想挣扎,可小臂被他桎梏着。
“郁承礼。”
“你觉得比起吃醋,有什么是比你在外面要被人压更重要的吗?”
男人的话瞬间令温颂要四起的心平息了下去。
她也看着郁承礼就着拿起她之前用过的那支笔,在纸上写起了字。
不是用墨,不是毛笔。
就是简单的钢笔。
一手瘦金体,写得行云流水。
可他别着温颂,要她在那难受得至极,她咬着牙,迫不得已把手让他卡在那儿,这一出下来倒不像他在写。
像她。
行成于思毁于随。
刚才的下一句。
写完,他也松了手,可温颂的手背上完全沾了墨,变得如泥泞不堪。
“如果是你在外面受欺负,我是不可能无动于衷。”
话音刚落,却被气恼的温颂在脸上点了一道。
微微湿润的墨泥沾染到脸上,郁承礼脸庞直接黑了一点。
始作俑者却没有半点愧疚羞赧的意思。
“谁让你随便把我摁桌上的,我是不是说过了,不要把我当小鸡似的提来提去,这都做不到,我还信你们男人什么鬼话。”
郁承礼抬手在脸颊处触碰了一下,带了点墨印下来。
他看了眼,视线也落回温颂脸上,也是一秒,她的人再度被他单手扼制到书桌上。
-
7302套房外的走廊,莫瑶在侍者的带领下端着餐盘,也一间间房号看着。
“温颂的房间号确定是这儿?”
她满眸狐疑,不太能信。
“是,不过温小姐这会儿应该已经歇下了,您找她有什么事?”
“歇息个屁,我刚刚还看见她那小姐妹在楼下餐厅。”
温颂今晚算是这里的名人了,相娜团队当众道歉,刚才那起事态在圈子里掀起不小的热议。
她能全身而退才怪。
这会儿,估计还忙着清点拍卖品之类的。
莫瑶看了看手机上自己姐妹发来的消息,上面是有关郁承礼前几年私人情史的,她不是后边有个靠山么,自己要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是清白的。
她那位七叔,只怕在感情上曾还垂青过谁。
“你知道郁承礼几年前资助过一个女大学生的事情吗,不只是温颂,这个女学生,是使用的一个匿名账户。郁承礼在七年前单独为她开的,存在他庞氏基金下面,那时候他和温颂还没那么熟吧?”
“我要告诉温颂,她这位七叔曾经可能没那么清白,她最好还是擦亮眼睛。”
莫瑶这个算盘打得很好,她知道对方关系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了。
可温颂这里挑不出毛病。
她只能从郁承礼身上找。
还好,这位资本这么深厚的大佬也总该有点自己的情史猛料能挖出来,可算是被她找出来。
而一墙之隔的套房室内,声声缱绻。
温颂坐在书桌上浑身发软,手指无力地抵着男人衣领,被他亲得身体都有些发抖。
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亲了起来,她起先是被郁承礼拦腰抱书桌上,刚才记账的纸张都被随意揉乱到周围,他抵着她低头亲吻,温颂也只能仰头去回应。
回应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她手上沾了墨,他脸上也被她手指带上了墨点,可温颂还是抬手捧着他的脸,单手去拢他的背,两人情感宣泄都有些无处释放。
“等等,先打住。”
她隐约记起来黎荣还说要在楼下等她,温颂强行拉回思绪。
自己本来在这里忙事情的,怎么跟男人在这里苟且苟且了起来。
“我还有事要去一趟,郁承礼,我暂时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
话没说完,下巴被他捏了起来。
温颂近距离和他眼睛对上,可那一刻,男女之间没人说话。
她第一次看那样寡淡随性的郁承礼有这样认真的眼神。
只看着她,也好像有什么压着许久的话想要和她说,像这样的室内氛围,独处一室的环境,最容易使人吐露心扉。
温颂心头也高高提起了几秒。
有一刹那也有些预感。
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不喜欢看你跟别的男人讲话,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