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年年的反应也极快,拉着纪清熙往旁边躲去。
折叠刀削掉鬼新娘长指甲的手指,鲜血淋淋地流着,然血还未滴落地面,便已消失。
“你……”鬼新娘愤怒地抬眸,看向跟它一样一身大红色喜服的纪清熙,它脸容一变,面露哀戚状,转身消失。
“它怎么走了?”纪清熙对鬼新娘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尤为不解。
王年年回头看着纪清熙身上刺眼的喜服,“它大概在你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按道理说,那些活人殉葬的鬼新娘心底应该充满了对世间浓浓的怨怼。它刚刚的表情,应该是想杀了我。但她看到你,成功勾起它的记忆。”
余星辞手摸着下巴,“不如这样,让纪小姐走在前面。那些鬼新娘看到身穿喜服的纪小姐,会想起曾经的自己,顺道勾起点残余的同情心。”
“你疯了?”王年年抬眼怒瞪着余星辞,她用口型骂余星辞,瞎出什么馊主意。
“好主意,就这样。”纪清熙几乎与王年年同时出声。方才真是吓死她了,如果王年年真出了意外,她也不想独自一个人苟活了。
王年年是因为她才来这里的,她不能让王年年白白送命。
王年年瞪向余星辞的眼神还未收回,慢慢地移动到纪清熙脸上,“别听它的……”
未等王年年说完,纪清熙便摇着头,拉着王年年跨进房间的门槛,“以前都是你挡在我前面,这次换我挡在你面前。就这样决定了。”
第173章 召村6
王年年是真拿纪清熙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回头瞪着出馊主意的余星辞。
余星辞避开王年年的视线。只要它假装没看到,自觉没趣的王年年就会将目光收回去。
他们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王年年在柜子与墙壁的夹层翻出两封来往的书信,是梦境的主人母亲与娘家舅舅之间的书信来往。
王年年懒得看,随手丢给自己的翻译纪清熙。
纪清熙吃力地捧着两封书信,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线看清信上的内容,她忍不住吐槽,“我参加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因为你心底清楚,诡异降临后就算你考上大学也无法顺利就读。”王年年背靠着纪清熙坐着,深深的叹口气。
“不,”纪清熙摇头,她的目光始终看着手里的书信,突然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心想,这里不光只有她跟王年年在,还有一个极为古怪的男子,还是不要把安全屋的事情拿到台面上说。
因为那段期间,她不光在忙着备战高考,还要挤出时间购买各种物资。事实证明,她当时相信王年年是对的。
王年年感觉纪清熙也看得差不多了,问道,“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纪清熙翻回第一封信件,“第一封信是梦境主人的母亲写给它娘家舅舅的信,上面说,她连日来总是梦见自己命苦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它总是在梦里喊,娘亲,孩儿自己一个人太孤单寂寞冷了,孩儿害怕。”
“然后呢?”王年年接着问道。她刚才拿起第一封书信,那厚度应该有好几页,不可能就这么点内容。
纪清熙深吸一口气,接着复述信件上的内容,“第一晚做那个梦,它娘隔天哭着醒来,枕头上全是泪水。她跟自己丈夫说了这件事,梦境主人的父亲当时并不在意,随手一挥,让它母亲去庙里给梦境的主人点长生灯,祈愿它下辈子不要这么短命。
它母亲照做了,回来的第二晚又梦见相同的梦。只是梦境稍微有点不同,梦境的主人还是那样哭得十分凄楚可怜,它说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啥也不会,没人伺候。它在下面还被其他的诡异欺负,它实在太瘦弱了,根本打不赢它们。”
“所以梦境主人的娘又给它烧了很多家丁丫鬟的纸扎小人。”不用纪清熙说,王年年也猜到后续是什么。
“是的。”纪清熙点头,“它母亲做了那么多,但每天晚上一闭眼,梦里全是儿子哭泣的模样。它说,现在有丫鬟伺候它的衣食起居,还有家丁保护它,它不用受其他诡异欺负了。但没人陪它说话,那些家丁丫鬟全是纸糊的,根本无法陪它解闷。”
王年年手撑着下巴,“我算是看明白了,起初只是一个母亲过分思念自己不幸夭折的儿子,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全是一个母亲思念儿子过度臆想出来的。”
纪清熙再次点头,“所以她写信给自己娘家的哥哥,想寻求娘家人的安慰。”她翻到第二封信件,“梦境主人的舅舅收到妹妹来信的第二天出门,正好碰见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死了,没钱下葬。所以就……”
后面的内容不用多说,也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纪清熙收起两封写满密密麻麻字体的信,“这么看来,第一个合葬的新娘不是活人殉葬。后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才导致梦境主人的母亲开始走极端了。”
“谁知道。咱们目前要做的,便是找回你的生辰八字,不然连你也……”王年年不敢想象,如果她晚来一天纪清熙就……
纪清熙知道王年年在想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尽人事听天命。”她拉着王年年径直往门口走去。
余星辞全程守在门边,见她俩要走,立即抬脚跟上。
外面的雾气真的很是厚重,且后院的布局就跟迷宫一样,好在纪清熙在搜查过的房间门口都做了记号,省了很多时间。
纪清熙看着之前做在门上的记号,不禁陷入了沉思,“看来我们一直在原地绕圈。”
王年年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她仔细观察门上的记号,拿出一节用火烧成碳灰的木棍,在门上多做了一个箭头记号。
纪清熙看着门上的箭头记号,“我每扇门做记号的位置都不一样,不是挺好辨认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王年年话说到一半,脑海中传来余星辞的提示声,
“快跑,鬼新娘朝这边过来了。”
王年年闻言,拉着纪清熙便跑起来了。
纪清熙没有时间发问,回头往身后看去,只见一只面色惨白长发披肩的鬼新娘飘荡在半空中,朝着他们几人追来。
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这只鬼新娘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她立即提升速度,跟上王年年逃跑的步伐。
“学妹,这边。”不知何时,原本跟在她俩后面的余星辞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前面的一扇门旁边,它将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王年年拉着纪清熙冲进那扇门内。
在她们进去后,门砰地一声用力关上。
余星辞的身影再次闪现,站在一架衣柜旁,“学妹,这边。”
“他到底是人是鬼?”纪清熙看着肌肤白皙毫无血色的余星辞,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瞳孔微微晃动,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王年年拉着纪清熙躲进衣柜里。
空间狭窄黑暗的衣柜里,纪清熙慢慢地抬起眼睛,略过王年年的肩膀,看到了侧着身抱着手臂、站在王年年身旁的余星辞。
她的呼吸一颤,刚张嘴,王年年仿佛心有所感的抬手捂住她的唇。
纪清熙瞬间感到脑瓜子嗡嗡的,胸腔处回荡着她的心跳声,就连呼吸也慢了几拍。
他们刚躲进衣柜不久,那只腹部插着剪刀的鬼新娘也跟进来了,那身红色的嫁衣在黑暗中尤为刺眼醒目,透过衣柜虫蛀的孔,可以看到它来回游荡的身影。
鬼新娘在这间房间回来飘荡五分钟左右,才身体穿过房门离开。
“呼。”纪清熙用力吐出一口气,她瞬间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掀起眼帘与王年年的黑眸对视。
王年年的掌心全是纪清熙鼻息呼出的水蒸气,她在纪清熙身上那件喜服擦了擦,“看来这身衣服根本无法勾起鬼新娘的良知,还是脱了吧。碍手碍脚的。”
“咳。”余星辞轻咳一声,“我到外面等你们。”它说着推开衣柜的门走出去,又反手把衣柜门带上。
紧接着衣柜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余星辞走到房门边,抬手堵住自己的耳边,嘴里不停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王年年透过衣柜的虫洞看了眼捂着耳朵的余星辞,收回目光,抱着手臂看向纪清熙,“可以了,走吧。”
她伸出手臂准备推开衣柜的门,那只手被纪清熙拉住了,“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咱们得想办法甩开他。”
王年年淡淡地看着纪清熙,“我知道,那个家伙是跟我一起进来的。”
“那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纪清熙知道,有些里世界能错乱人的记忆,就像他们高中的那个里世界,所有人的记忆都产生了错乱。
“知道,不过我不能说。那家伙的身份比较特殊。总之你要相信我。”王年年双眼真诚地看着纪清熙的眼睛。
她不能告诉纪清熙关于余星辞的名字,因为那家伙是诡异,诡异比起人类更加忌讳自己的名字被人或诡异知晓。名字对它们的束缚能力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