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_芽生于野【完结】(101)

  妹宝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三条大宝贝。

  哪怕隔着盒子,妹宝依然感觉蜈蚣的钳腿直接穿透亚克力,爬到了手臂上,不由得毛骨悚然,那只秘鲁白脚在手机上看到,还没有那么恐怖,现实里见到,又粗又壮,几乎比她的一截手臂还长。

  “这是饲料,你不是怕蟑螂吗?就先喂面包虫。”棠糖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塑料小盒,“不过,你适应以后,还是要喂喂蟑螂的,也要让白白、蓝蓝和黑黑多捕猎嘛!不然虫生都没劲了!”

  妹宝连连点头。

  -

  学校门口,宾利已经等在路边,梁鹤深坐后排,视线往窗外,探测仪一样扫视。

  晚课之后,外出觅食的学生很多,沿街都是小商贩,喧闹又拥挤,妹宝的身量在北方绝不打眼,梁鹤深生怕自己看漏,倒

  是给她发过定位,但路边停了不少车,其中豪车也不少,色调大多比较低调,于是又担心她找不到。

  周凛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梁鹤深一副坐立难安的形容,说:“要不我下去看看?”

  梁鹤深低头看腕表,默默算时间:“再等会儿。”

  实际上,他坐立难安已经整整一天了,简直跟新手父母送小孩上幼儿园一样,一面担心她和同学相处不好,一面又担心她和同学相处太好,一面担心她在学校食堂吃喝不习惯,一面又担心她被蜀绣班子那群家伙拐去胡吃海喝……总之两个字——复杂!

  又过了会儿,人群中终于冒出一道薄薄的影子,妹宝抱着一摞重叠的透明长方盒,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装了什么,腋窝下很艰难地夹了几本书,臂弯里还挂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她往路边望了一圈,很快锁定位置,走过来。

  周凛暗自一笑,笑后排某人的杞人忧天。

  周凛下车帮妹宝开门,妹宝说谢谢,弯腰往车里钻时,臂弯里的书本掉了一本在地上,其余的被她险险抛回座位,她的座位于是堆满了书、小抱枕还有小毛毯,乱七八糟的。

  梁鹤深挪过去一点,给她收拾。

  妹宝把手里的盒子也递过去:“世叔,您帮我拿一下。”

  梁鹤深接过来,车内光线昏昏沉沉,路边的嘈杂加深了这种混乱的感觉,他没看清盒子里放了什么,只看见有沙土、青草,还有要黑不黑、长梭梭一条不明生物。

  “你带了什么回来?”他蹙眉问。

  话音刚落,最顶上的不明生物动了下,biubiu爬到盒壁上,现出几十只乳白腿,那长长的触须再一动。

  梁鹤深登时把亚克力盒扔得飞起,“咚”声砸到车顶,要不是他腿脚不便,他都得飞出去。

  ——不至于咋咋呼呼尖叫吧,但那模样肯定是失魂落魄,丢脸至极。

  妹宝听见动静大嚷:“世叔您干嘛!您都把白白、蓝蓝和黑黑吓到了。”

  “……”什么黑黑白白?这是什么变异物种?这是什么恐怖之夜?那么大的蜈蚣都能把人吃掉了——夸张了,但梁鹤深惊恐又僵硬地挪回自己的座位,像只受惊的仓鼠。

  还好那亚克力盒封起来了!妹宝放下书本去捡盒子,又一只只垒好,打亮手机电筒观察蜈蚣的情况,确定无事发生,才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世叔,您不是说自己不怕蜈蚣吗?”

  梁鹤深根本就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大的、活的蜈蚣,他哪知道自己怕不怕!现下想来,他大概只是不怕被梁震秋泡进了酒坛的蜈蚣。

  梁鹤深半晌没说出一句话,倒是周凛凑过来,真心实意夸了句:“哟,太太,您这三条蜈蚣霸气啊!”

  霸气?这三条大肥虫和这个词有关系吗?梁鹤深嘴角一抽。

  妹宝欣喜又得意地笑了笑,她把叠好的亚克力盒放在了座位中间,跟周凛介绍起蜈蚣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把吓呆的某人当空气。

  车到公寓楼下,两人下车,妹宝抱着亚克力盒,把书本和塑料袋交给梁鹤深。

  梁鹤深打开塑料袋往里一看——密密麻麻一盒子蛆?顿时心凉:“这是什么?”

  妹宝:“面包虫。”

  梁鹤深悬着心问:“用来做什么的?”

  妹宝瞅他一眼:“给蜈蚣吃的。”

  悬着的心死了,梁鹤深眉头皱得紧巴巴的:“你要养蜈蚣?”

  妹宝点头。

  “别胡闹!”

  养猫养狗就算了,那些小家伙毕竟可可爱爱,通人性,好调教,可她怀里现在抱着的是什么?蜈蚣!五毒之首的蜈蚣!

  梁鹤深板着脸说:“蜈蚣有毒,万一被咬到怎么办?”

  “这您就不懂了吧?”妹宝凑近的同时,把怀里的亚克力盒挪开,继而骄傲地仰起脸,笑成月勾的眼睛和凹陷的可爱酒窝戳来他眼底,“这种蜈蚣毒性没那么大的,咬一口死不了!而且,它好好待在盒子里呢,人不去招惹它,它干嘛来咬人?”

  梁鹤深就只听到一个“死不了”,脑子乱成浆糊,想也没想,低头吻下去。

  妹宝明显愣住。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满脑子装着这些鬼迷日眼的靡艳情/色?

  唇齿分开,梁鹤深掉头就逃,不过很快就被妹宝追上了。

  -

  狭小的公寓,住来三条大肥虫和一盒面包虫,公寓仿佛更加狭小了,有种透不过气的憋闷感。

  妹宝把蜈蚣暂时安置在餐桌上,劳累一天,她打着哈欠去找洗漱。

  梁鹤深坐去餐桌边,盯着那三条蜈蚣,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地垒起来,等垒到108层时,终于坍塌——免疫了。

  妹宝洗漱出来,发现他还坐着发呆:“世叔,您不洗漱休息吗?”

  梁鹤深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又说:“你先睡。”

  “好吧!”妹宝走过来,抱着他的脖子,落下一个吻在他唇上。

  嘴唇相碰,触感软软的,却似梆硬的石头砸下,立刻引发风暴,梁鹤深揽住她的腰肢,往怀里带,加深了这个晚安吻。

  小姑娘太累了,吻过就溜走,没有丝毫兴致把这个吻发展到别的地方去。

  梁鹤深只好去浴室,自己降降火,出来后,看了眼卧室,又看一眼客厅,犹豫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回到客厅,重新坐回餐桌边。

  真希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很难想象这蜈蚣如果越狱了,会引发怎样的灾难,那时候,这房子想必都是不能要了的。

  房子是其次,万一把妹宝咬了?

  梁鹤深猛地闭眼,又睁开,眼神炯炯盯着三条蜈蚣——要不偷偷喷点杀虫剂进去?不行,太明显!要不让杨雯买只鸡来,借着给妹宝炖汤的理由,把……菜市场的鸡是这些家伙的对手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偌大的集团都没让他如此烦恼过。

  好端端的乖巧丫头突然养起了蜈蚣,就不该擅自做主给她换室友,缺德!报应分分钟来了。他这是搬着石头砸了谁的脚?

  ——反正不是他的,他已经没脚了。

  梁鹤深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夜到后来,发誓要紧盯蜈蚣的人还是因为生理上的不可抗力睡着了,大概是因为身边没有可靠的臂膀或者熟悉的味道,妹宝中途也醒了。

  卧室门隙开一条窄窄的缝,有客厅里的暖光漫进来。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沉寂下来,夜色浓稠而无边。

  妹宝揉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去。

  梁鹤深坐在餐桌边,后脑勺磕在梆硬的椅背上,双手交握搭在腹部,他脸庞呈45度角往上仰,绷紧了下颌和脖颈的线条,喉结自白雪中拔地而起,在暖黄灯光下,尤显得耀眼、性感且张扬,更漂亮的是浓郁而长卷的睫毛,还闪烁着些微金色光芒。

  这个睡觉地点和姿势,应该是极不舒服的,但他的呼吸温和而均匀。

  妹宝坐去餐桌,小心而缓慢地挪到他面前,抬起手,碰碰他的睫毛,再碰碰他的喉结,最后俯身下去。

  柔软的湿气扑来眼底,梁鹤深眼皮轻轻一挤,那阵湿气转而又去到唇边,这次除了湿湿热热的感觉,还多了点软软绵绵的触感,最后,这份触感在喉结上搁浅。

  梁鹤深一个激灵,醒了。

  眼前,赫然一张虚化的小脸,还没反应过来,长发如瀑悬来脸颊和颈部,一个轻若无物的吻落在了鼻尖。

  ——这下,人醒了,某些部位也醒了。

  妹宝眨眨眼,唇角一弯,笑了,细软手臂抬起来,懒懒绕过他的脖子,直截了当往他怀里落,梁鹤深赶紧抬手接住她——真是……莽撞得让他无比心动。

  低头,正经吻过去,缠绵的声音扰乱心思,只剩不可言说的情愫在疯狂滋长、蔓延。

  妹宝耸耸嘴巴,声音含糊绵软,表达不满:“怎么睡这里?”

  与此同时,梁鹤深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贼手,撩开裙摆往里:“回床上去?”

  两句话碰在一起,相视一笑。

  梁鹤深早就认清本我,无可辩驳也懒得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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