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_芽生于野【完结】(67)

  妹宝扑进他怀里,眼泪决堤,奔涌而下。

  她不想的,真的不想这样,但无论怎样克制,无论看多少遍,脑海里想多少遍,心里再做多少准备,还是忍不住,心疼他。

  梁鹤深轻抚她的背安慰,从容说:“妹宝,我问你,如果我没有变成这样,你会来找我吗?”

  “就算不是十八岁时,在二十岁、二十五岁,或者更年长一些,你会来吗?”

  沉默须臾,妹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掺满雨后湿意的声音也闷在他的胸膛:“世叔,您值得更好的人。”

  “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梁鹤深温和笑了,“不过,你何以断定自己不是最好的人?就算从适婚年龄起算,我也等了你八年,你这样坚决的态度,似乎对我不太公平。”

  妹宝也跟着笑了,雨后天晴,眼底的浓雾也跟着消散。

  她仰头,不用梁鹤深动手,自己给自己擦掉了眼泪:“我也没办法,爷爷抹不开面子,说一定要等我年满二十,然后通知梁家,我实在看不上您,因为各种理由,要么因为您年龄太大,要么因为您惹草粘花不干不净,要么因为您凶狠毒辣并非良人……”

  “等一下!”梁鹤深蹙眉打断她,“第一条我认,但另外的,对我而言岂非无妄之灾?”

  妹宝嘿嘿一笑,无甚良心地又把锅甩给阮老爷子:“爷爷说,一个成功男人活到三十二岁,很难没有把柄,或者瑕疵,至少,肯定不会是全新的。”

  梁鹤深哭笑不得,尤其对她的措辞,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关键他还能秒懂,这就很尴尬了。

  “好吧,前两项我确实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否认。”把柄或者瑕疵什么的,毕竟人无完人。

  梁鹤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捧起妹宝的脸,再次亲吻她的额头、眼角,惹她闭眼想逃时,他又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但最后一点我可以保证,我是全新的,从身体到灵魂,都是。”

  这话无论是真是假,都太温柔,也太让人心动,又或许是被他慢条斯理的亲吻勾引出来的,妹宝有些心慌意乱,心脏砰砰要蹦出嗓子眼,她忍不住挨挨蹭蹭地攀爬到他身上去,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凝视那双因为过分纯情而显得异常漂亮的眼睛:“做/爱吧,世叔,您应该任性一些,才能让您承诺的‘轰轰烈烈’稍稍有些可信度。”

  梁鹤深脊背一僵,默默把手从她腰后曲线上收回,挪了挪脸庞:“不要!还有你以后不要说这种……”

  “露骨之言”还没说出口,声音被她猛砸过来的嘴唇堵上了,堵了会儿,也不做什么,就是这么僵硬地堵着。

  两人眼对眼。

  妹宝试探着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再往下游走,梁鹤深伸手拦截,但实属虚张声势,她抛出一个妩媚蛊惑的眼神,给他一个

  台阶:“世叔,我想您了,我想要。”

  梁鹤深大脑宕机一秒:成全她,他还是人吗?拒绝她,他还是男人吗?

  浓重欲念死灰复燃。梁鹤深咽咽嗓,拽着她的胳膊托着她的腰肢,把人掀翻在被窝,亲吻下去。

  ——毫无疑问,在做男人和做人之间,他选择了不做人。

  一番身体交流后,电影也播过一半了,妹宝靠在梁鹤深怀里,懒懒地看幕布,他的手绕在她的腰间,温温柔柔地揉捏:“去洗洗?”

  “……明天再去。”妹宝是真的困了累了,上下眼皮一碰,就粘上了。

  梁鹤深搡搡她,哄诱道:“别懒,现在去,民宿的环境始终不比家里。”

  “我不要!”妹宝从他怀里溜走,翻个身睡觉。

  梁鹤深拿她没办法,只能掀被下床穿假肢,去打水来给她擦洗身体。

  一番折腾回到床上,妹宝已经彻底入梦,梁鹤深侧眸看着她的睡眼,静静看了会儿,然后俯身在她耳边,指腹摩挲着她耳后洁白的嫩肉,声音放至最轻最轻:“妹宝,回民宿时听到的那首歌,在唱我,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那么,请你爱上我吧!我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是你,往后余生,我只要你。”

  第40章

  一夜一盒?

  雪后天晴,气温低,但天空明净,亮得耀眼,窗帘遮住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冷冽日光,妹宝睡到九点才自然醒。

  乔舟来送早餐时,正巧碰见阮多宝遛狗返回,路过时脑袋往这边一偏,抬指抹了下鼻尖,牵狗直接挤进来。

  室内开着空调,窗户只余一条小缝透气,不可避免还弥漫着一股淡之又淡的温存味道。

  阿黄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阮多宝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抽纸巾给它擦脚丫,一边擦一边往垃圾桶里瞅,那神色庄重又隐含怒火,像极一个抓对象出轨的怨偶,企图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慢悠悠搞定后,再解开牵引绳,阿黄跑去卫生间找妹宝,阮多宝则径直往窗边走,斜乜着坐去窗边拆早餐包装袋的梁鹤深,目光审视意味很重。

  还没来得及盘问什么。妹宝笑盈盈地带着阿黄走过来,把窗帘拉开,被日光打得眯了眯眼:“二哥,你看,北方的天好亮!”

  “那怎么了?”阮多宝坐进沙发,阿黄跟着靠过去,后腿一蹬上了沙发。

  梁鹤深微微蹙眉,但也只是扫过一眼,然后淡然地收回目光,把早餐规规整整摆出来。

  “亮堂堂的,满眼洁白世界,不觉得心情愉悦吗?”妹宝坐到梁鹤深对面。

  “不觉得。”阮多宝懒洋洋地葛优躺,还翘起二郎腿,手掌揉着狗头说,“你是呼呼大睡心情愉悦了,我八点就出门遛狗,这冰天雪地的,我就慢了那么一步,那个屎粑粑,粘在冰雪上,拔都拔不掉,冷倒是其次,我人差点尴尬没了。”

  妹宝:“……”

  梁鹤深:“……”

  “你以后可都要自己遛狗了,试过一次就知道愉不愉悦了。”

  阮多宝耷拉着眼皮,优哉游哉地说:“总不能指望你世叔去遛狗吧?阿黄这个头摆在这里,保姆怕不怕是一回事,带出去能不能管住它又是另一回事,当然啦!你如果受不了,打个电话,哥哥随时来接你,港都瑰丽璀璨的城市风景也不比北城差,当然啦!男人也一样,不!比!北!城!的!差!”

  说完,他还笑了笑,意犹未尽的样子。

  妹宝在吃煎饼果子,没办法打断他,默默听完,倒不是不肯吃苦,只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确实有点打鼓,抬头,偷偷瞄一眼梁鹤深。

  他毫不在意阮多宝口吻里的轻蔑,坐姿端正,端个纸碗,小勺从容勾起白粥,无声地喝了小口,永远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形容,那眉眼带笑,又让人觉出几分松弛,视线慢慢抬起,声音也慢:

  “阿黄有专人照料,佣人也可另请,你现在重心是学习,不要因阿黄耽误时间。”

  妹宝听话点头,继续吃煎饼果子。

  早餐吃完,各自收拾行李,梁鹤深和乔舟一起去柜台核对消费项目,结账。

  前台阿姨把账单打出来,递给乔舟:“您核对一下,额外消费有四份早餐、两包薯片、一包香烟、专车服务,然后还有酒吧消费,烈焰情人和阮先生另点送人的六杯狂野玫瑰……您还需要补……”

  “等、等一下!”阮多宝就像是突然想起退房要核对账目一样,急冲冲跑过来,“我!我自己来付!”

  真是尴尬死了!尤其梁鹤深注视他的眼神,本来不想解释,但端着舅子爷的身份,阮多宝一边摸手机一边大言不惭地说:“那怎么了?我就聊聊天又没做什么!我就不信你去酒吧不请美女喝酒?”

  梁鹤深无甚波澜地说:“我很忙,没有时间去酒吧。”

  “……”阮多宝瞥他一眼,点开二维码。

  这是在北方,又临近北城,梁鹤深做东,就绝对不会有别人结账的说法,乔舟理所应当地抢先付了款。

  前台打发票时,梁鹤深想起什么,又补充:“206房间需要额外支付一笔清洁费。”

  前台“啊?”了声,仔细查了下备注说:“房间里所有床单、被褥和地毯都是您自备的,所以不需要扣清洁费。”

  “小狗跳上沙发了。”梁鹤深指了指坐在等待区逗狗的妹宝和憨傻的阿黄,“你可以让清洁阿姨检查一下208和206两个房间。”

  “哦,这样,您稍等。”前台笑了笑,拨出电话。

  阮多宝再次瞥他一眼,眼睛里写满戏谑的“哎呦喂,清高啊”六个大字。

  前台挂掉电话,又温和含笑地看着两人:“不好意思,是我们疏忽了,确实有些污渍,需要额外再付一笔清洁费,另外,206房间消费了一盒BY套,刚才阿姨才检查到,所以还需要补……”

  梁鹤深在计算器的冰冷音节中凝固。

  阮多宝扭头,目光歘一下瞄准他。

  乔舟赶紧点开二维码:“我来我来。”

  所谓风水轮流转,梁鹤深此时只觉懊恼,他应该在阮多宝抢来付款时,闭眼装瞎,更应该在前台忽略掉清洁问题时,装作毫不知情,想必上帝会原谅他偶尔的不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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