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后又被前任独占了_风去留声【完结】(16)

  “你没事你怎么会流血!”谢岐以为她是要遮掩下去,剑眉一拧,难得露出了强硬态度,瑰美的桃花眼一瞪,潋滟风情不在,只剩下不容抗拒的威慑与冷意,相当的唬人。

  难道他还是来晚了一步,玉昭早已被那人……

  他心中泛起滔天阴鸷,想要杀他全家的心思都出来了。

  “我真的没事……”玉昭死死护着裙子,却抵不住男女之间悬殊的力气,见谢岐轻松甩开了她的手,又在继续往上探去,一幅誓要检查到底的架势,只得忍着羞臊,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脱口而出道,“……我来了月事!”

  话一出口,所有的声音都静了。

  谢岐停止了动作,脑子一瞬间也懵了一下。

  他曾经给二姐送过月事带,他当然知道月事意味着什么。他低着头,盯着女郎裙裾上的刺绣,也不抬头,就这样僵硬地维持着姿势,难得地久久僵住了。

  玉昭见他收手,连忙推开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才受惊太多,她又来了月事,猛地起身,脑子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之感袭来,玉昭有些虚弱地稳住身形,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地上的身影终于也动了动,谢岐起了身,颀长的身影缓缓站直,在地上投下一团巍峨的影子。玉昭喃喃无言,只觉脸上臊的厉害,尴尬地拢了拢斗篷,朝一旁悄悄挪去,下一刻身上便被一股好闻的沉香味笼罩了。

  谢岐解了身上的外袍,一语不发,披到了她的身上。

  外袍沾染了他身上滚烫的体温,暖烘烘的,一瞬间玉昭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浸润的暖了起来,她抿了抿唇,又羞红了一张脸,就要解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肩头,不悦道,“穿着。”

  有些命令的口吻一说出口,玉昭真的就不敢再动了。

  谢岐见她乖顺接受,心里这才满意了几分,那点子尴尬也烟消云散了,不小心摸到了她有些冷的手腕,又随手捏了捏她的斗篷,英挺的剑眉皱了皱,嫌弃道,“怎么穿这么少?”

  玉昭这下更加尴尬了,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行了,走吧。”

  他带她离开了巷道。两人路过了躺在雪地一动不动的男人,玉昭脸一白,羽睫颤抖地挪开视线,不敢再朝那个地方看去一眼。

  谢岐没有回头,却像是在背后长了眼睛,安慰道,“别怕。”顿了顿,又向她解释了一句,“他死了。”

  死这个字被他说出口,玉昭心中暗自一惊。

  这是她第一次,对死亡有了如此直观的认识。上一刻还在对她放肆无礼的男人,下一刻便了无生息,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生死原来就在一线,如此的短暂脆弱。

  她忽然想起了父亲。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如此吗?

  她的生母在生下她的时候便撒手人寰,那时她并不记事,也并不太伤心,而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陪伴父亲到最后一刻。

  她明明可以的。

  玉昭的心中泛起一阵空荡荡的悲痛与失落。

  原来失去了沈家和父亲的庇护,任何人都护不住她。若是在江南,她还会遭受到这些事吗?

  从没有这么一刻,她心中如此想家。

  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玉昭忍住眼中的酸涩,眸光又看向了眼前的谢岐。

  青年肩背宽阔,身姿颀长,身穿一身月白色的单薄衣衫,大步行在寒风中,有一种孤高的凛冽之意,又多了几分柔和文雅之气。

  刚刚他如神兵天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也是他长剑凛冽,毫不留情地一剑杀了歹人。

  他这样的侯门公子,也许根本不屑于报官,那歹人本就罪恶当诛,所以他杀的没有任何负担,也毫无畏惧。她亲眼看到那闪着寒光的锋利长剑一下子插入了歹人的胸膛,再吸满了血地拔了出来,动作是那样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玉昭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那具尸体后面会如何处置,会不会被官府的人发现,再一步步地找上谢岐,找上她,又或者直接被人无声无息地压下去,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毕竟他是侯府世子,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何况还是杀了一个罪人。

  谢岐回头一看,身后的女郎垂眸不语,脸色苍白,似是又陷入了刚才的惊恐之中。

  可是他也不知道当下该说些什么好。现在只恨没有和牧子衿他们学习一些讨女孩子欢心的技巧。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她此刻如此伤心。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谢岐悄悄摸了摸耳朵,烫度终于是下去了。

  妈的,好险。

  话虽如此,他还是悄悄搓了搓手指,默默回味着那丝缎般非凡的触感。

  两人沉默又尴尬地漫步在雪地中。心思各异。

  直到走出了巷口,还是谢岐率先打破了沉默,黑眸朝一个方向乜了乜,“哪来的灯笼?”

  玉昭也看到了雪地里孤零零埋着的绣球灯,她停止了胡思乱想,如梦初醒般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绣球灯。

  她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选择隐瞒了实情,有些心虚地回道,“……是我在摊子上随便买的。”

  她眼中的失落和心疼清晰地落在了谢岐的眼中,他心中冷笑,要不是自己刚才在阁楼亲眼所见了一切,他还真就被她给骗了。

  小骗子。

  他又回想起了刚刚她对别的男人笑的那一幕。

  自己对她主动至此,都没见她对自己这样笑过,结果一转头,她倒好,那笑模样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对着别人使。

  谢岐默默凝着玉昭,优美的一双桃花眼眯了眯,眼底染上点点暗色。

  越是不听话的猎物,才越有捕获的价值,不是吗?

  玉昭还在心疼地研究着绣球灯,心想着有什么可以回去补救的法子,下一刻被人不由分说一把夺了过去,随意掷在了地上。

  “都坏了,别要了。”

  谢岐看着玉昭恋恋不舍的追随目光,心中更冷,故意又后撤了一步,黑靴“不小心”踩在了脆弱的绣球灯上。

  这下整个竹篾支离破碎,连修补也修补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毁的彻底

  的绣球灯,故作哎呀了一声,歉意地耸了耸肩,声音却是没有一点愧疚之意,“不好意思。”

  说完之后,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既然被我踩坏了,我再陪一个新的给你就是。”

  玉昭并没有看出谢岐的小动作,吃惊地看着坏了一地的绣球灯,虽有些遗憾,却也只是摇了摇头,好脾气的温和道,“不用了,一个灯笼而已,坏了就坏了吧。”

  谢岐听她说的这般浑不在意,好像也并没有很在乎这个破灯笼,当下心里那股子气莫名就顺了下去。他轩了轩眉毛,心中十分满意,又往那袅袅婷婷的玉人身上一瞥,此刻她穿着他的外袍,绛紫色的颜色衬得一张小脸愈加玲珑赛雪,宽大的袍子将她纤瘦的身形整个裹住,下摆还长出了一截曳在了雪地上。

  谢岐突然就有些恍惚。

  那时他年少肆意,对于男女一事尚未参悟,还不知道独占欲为何物。但那个时候他就在想,他喜欢看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的样子,而不是任何一个别的男人。

  他喜欢她的整个身子都沾染上他的味道。

  让他的味道和她的味道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是否代表他们之间,也能亲密无间了呢。

  谢岐心头转念又泛起一阵阴戾。

  那个胆敢染指她的男人,一剑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一想到那不知死的男人捆了她碰了她,还不知是否亲到了哪里,他就恨不得再回去对着他的尸体补上几刀,剜了他的子孙根,将他的头颅砍了做成摆件,日日高悬在长安城中受万人唾骂,方才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他不能。他收起心里阴暗的心思,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玉人。

  这样会吓坏她的。

  对于她,还是循序渐进、温柔一些为好。

  他自诩是个出色的猎手,而猎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谢岐怀揣着这样不可言说的心思,一路将她送回了府。

  “玉昭,”送她回府的路上,他还在问她名字的含义,“你为什么名字叫玉昭呢?是天上月亮的意思吗?”

  玉昭有些赧然,又想起曾经被他威逼利诱问出了名字的窘迫场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低着头,低低嗯了一声。

  谢岐又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顿了顿,低低笑了一声,似是陈述,又似调情,“真好听。”

  玉昭的心又是一颤。

  她抿了抿唇,一路沉默。

  她心想,谢岐的衣服实在是太暖了,将她的全身都热了起来,燥热的似乎要烧起来。

  王家离长乐街并不远,两个人就这样不坐马车走在路上,倒也不觉得慢。

  王家的人还没有回来,许是还沉浸在热闹的上元节之中,或者发现了她的失踪,开始焦急地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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