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后又被前任独占了_风去留声【完结】(17)

  谢岐看出她的不安,替她抬手敲了府门,安抚道,“放心吧,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给文卿报信了,就说你身体不适,被我提前送回了府。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个胡人酒后寻衅滋事,被仇家给杀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别害怕。”

  果然……杀一个醉酒滋事的胡人对他这样的王侯公子而言是多么微不足道,他甚至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替官府定了那人的生死。

  玉昭感慨的同时,愈发觉得自己在这权贵遍地的长安城里简直微茫如尘。她垂下眼去,不敢再去看谢岐,伸手去解身上的袍子。

  江南少雪,玉昭曾有一件羽纱面白狐皮鹤氅,珍爱非常,一直不舍得穿,那件鹤氅是生母留给她的,据说价值不菲,而谢岐的这一件,触手细腻,轻若无物,却比她那件还要御寒百倍,更别提袍子上还绣着各种精美繁复的刺绣,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她是不可能披着外男的衣裳入府的,被人看到了还不知要说些什么,更何况这人还是谢岐。

  可是转念又一想,若不是他刚才仗义相救,自己可是险些清白不保,比起那种可怕的后果,如今这些顾虑又算得上什么。

  只是想归想,她还是乖乖脱下了外袍,将它叠好,捧在了手里,一双美目感激地看着谢岐,轻声又郑重道,“今日多谢小侯爷的侠义之举,救命之恩,玉昭铭记在心,日后一定重重报答。”

  谢岐瞥了一眼被女郎纤纤玉指捧在手上的外袍,挑了挑眉。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索性也不勉强,伸手将外袍接了过来,也不穿上,就这么随意地搭在肩头,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问,“报答,你想怎么报答?”

  玉昭朱唇轻咬,想起刚才的那些尴尬场景,耳朵又红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当然是结草衔环,尽我所能……”

  “不必结草衔环了,我嫌麻烦,”谢岐打断了她,颀长的身形弯下身去看着她,似笑非笑,“我看这样吧,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玉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着女郎一瞬间呆住了的神色,谢岐心中一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直起了身,丢下一句,“逗你玩的。”

  玉昭的心跳又重新回来了。

  谢岐慢吞吞地将外袍穿上,嗯,这袍子上染了她的气息,果然变得不一样了,香香软软的。

  他不紧不慢地穿好了衣裳,斜乜了她一眼,见她一幅劫后余生的大喘气模样,心里又不爽起来。

  不行,不能让她这样好过。

  谢岐想起王玉楼近日穿的那双黑底锦云鞋,他知道那是她亲手给他做的冠礼礼物,女郎有着一手的好女红。

  他突然就有些期待,她为自己穿针引线的样子。

  “唔,那就给我做双鞋吧。”他随口道。

  王玉楼有的,他也要有。

  玉昭错愕,给外男做鞋,除非是私定终生的情人之间才会这样做。

  她想也不想地便要拒绝,可是顿了顿,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都舍命救下了自己,自己却连这么一个要求都不能满足他,难道她的救命之恩就只是说说而已吗?

  可是……给他做鞋子,实在是有些逾矩了。

  玉昭内心挣扎,忽而看到谢岐腰间的蹀躞,心思一转,换了个建议,“不如,我给您做一个坠子吧。”

  谢岐随意地从头到脚看了自己一眼,摸了摸蹀躞上的玉佩,那穗子确实是有些旧了,索性勉强同意了,“行吧,就它了,三日之后,我来取货。”

  就三日?

  谢岐挑了挑眉,风流倜傥的桃花眼眯了眯,“怎么?不行?”

  玉昭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我知道了。”

  有小厮跑来开门的动静,谢岐淡淡看了一眼府门,命她进去,自己则是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做,我等着。表、妹。”

  没等她错愕,下一刻小厮便开了府门,谢岐对前来恭敬行礼的小厮摆了摆手,转身郎笑而去,衣袍在风中烈烈飞扬,自是一番不羁潇洒。

  王家人不久之后也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王青嘉见她脸色苍白,像是真的身体不适,对谢岐传的话不疑有他,叮嘱她好好休息,除此之外再也没多问别的。

  这个上元节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只除了一件事。玉昭第二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贴身的手帕不见了。

  她找遍了浣水阁,又派秋胧暗暗找了王府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手帕的踪影。

  心里又不禁猜想,难道是上元节的时候,不小心遗漏在了外面?

  那她的手帕要是被熟人捡到了,那该怎么办?

  玉昭焦急不安地寻找着手帕的下落,可是一连找了三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踪影,好在也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好像真的是被什么不相干的人或者流浪汉捡到了。

  三日之后,谢岐如约而至,收走她做的坠子的同时,又留给了她一盏精巧的绣球灯。

  绣球灯做工精巧,低调不显奢华,比上元节的那个坏掉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玉昭看着手里的绣球灯,不知不觉间红了脸,她悄悄地将绣球灯藏在了衣柜里,从不拿出来示人,却又总在闲暇无人的时候,一个人拿出来,静静看上许久。

  之后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一件一件砸在她的身上,令她难以招架,她也彻底将手帕的事情丢在了一边。

  没有想到,时隔五年,竟然又在谢岐的手上找到了那条手帕。

  玉昭在梦中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摸了摸眼睛,脸上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湿润。

  她擦干脸上清泪,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睁着眼睛,望着黑夜中空空荡荡的帷帐,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一年的上元节,那道身影是那样的神采飞扬,如同天外飞仙一般,闯入了她的视线,救她于水火之中。

  就算过去了数年,这幅画面依旧在她的脑海中历久弥新。

  只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她和他会以这种方式再相见。

  她们都变了。

  被这颠沛流离的残酷世道而改变。

  而没有人会永远不变。

  玉昭静静坐在床头,看着眼前暗无天日的黑夜,即使看不到任何东西,仍是睁着双眼,期盼着能够从中看到一些无名的微光。

  “真是难得,你哭了。”

  床边被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炸醒。

  声音阴冷、低磁,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

  那道声音玉昭再熟悉不过,她猛地转头,顺着黑沉沉的夜色看过去。

  黑沉沉的夜色里,那道声音完美地融入到了浓稠的墨色之中,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但是玉昭还是看清楚了那道颀长宽阔的身影轮廓,下一刻有烛光亮了起来,于是谢岐那一张俊美的近乎于冷艳的脸庞渐渐在她的眼中清晰,他在凝视着她。

  而她也在看着他。

  玉昭心中有些恍惚,又有些悲凉。

  也许只有在梦醒时刻,她才能够有借口,静静地、认真地看一眼他的眉眼。

  他的面庞从模糊逐渐走向清晰,手里拿着不知什么东西,正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玉昭下一刻便僵住了。

  因为他的手里拿的不是别的东西。那是孟文英的玉佩。

  第10章

  惩罚

  谢岐独坐在摇曳的烛光中,神色淡漠无波。

  常年行军打仗,让他即使是简单的坐着,坐姿也极为笔直,身影如同青松劲竹般岿然不动。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他,会松弛着肩膀,脊背微微靠向后面,如同每一个长安城里娇烈不可一世的王孙公子一般随意而坐,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姿态中尽是漫不经心的贵气与睥睨。

  而如今,他只是坐着,最简简单单的坐着,那股气场却也最让人不敢逼视,冷寂而孤戾。

  玉昭恍惚。

  梦里的他有多么美好,如今的他就有多么割裂。

  如今的他与从前就好似分裂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就连她看着这张明明与五年前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庞,都控制不住地疑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谢岐透过平静的烛火看着她,“表妹,怎么哭了?”

  声音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喜怒,说完之后,他微微一笑,长腿交叠,另一只手则是搭在了床头之上,一下一下地缓慢敲击着,这才终于窥得了几分曾经的风采。

  他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是梦到了什么伤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玉昭怔怔地看着男人手中的玉佩。

  修长的指尖正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玉佩。

  这是一双十分漂亮的手,指尖修长有力,骨节匀称,烛光下泛着精雕细琢的玉质质感,就连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都极为优美,仿佛蕴含着无限贲张的力量,只可惜手背上赫然几道褐色的伤疤,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这玉佩明明被她临睡之前藏于了枕下,为何此刻会落到了他的手里?而她竟然一无所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风去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