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籍有名_三和小渣【完结】(17)

  他唯一能做的,是把脸转去相反的方向,一字一句碾碎了从牙缝中蹦出:“白费心机,厚颜无耻,孤芳自赏,你这一套现在在我眼里很恶心。”

  他都这样了,她还来勾引他?

  他都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男人了,她怎么还舍得刺痛他?

  “男人果然善变啊。”印央唇畔的笑容无声无息变得生硬,却仍一副不痛不痒的赖皮样,“曾经夸我这样像只猫,说扫脸的触感像胡须又像猫爪,逃不出十下,床上就成了动物世界,不到春天也能(发)情,如今嫌我恶心咯。”

  “……”

  口无遮拦,栾喻笙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默然片刻,他才冷嗤:“印小姐好伪装,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矜持样,实则什么粗鄙下流的话都讲得出,也不关心污不污染听者的耳朵。”

  “听者最喜欢我在床上像(母)猫一样叫唤。”印央索性撕破脸,“原来这种声音更高尚!小女子德行欠缺,赶紧给栾总洗洗耳朵,咳咳……”

  印央脱鞋子,爬上床,躺在栾喻笙身边开始如妖蛇般动静皆宜地扭腰肢,发出不(可)描述之声。

  栾喻笙:“……”

  他淡白的脸色陡然贲红:“……闭嘴!”

  薄唇抿成线,他下颌的锐角尖得戳人,喉珠无助地上下滚动,下半截身子无知无感,全数(激)情往脑袋里激涌,血脉喷张,脸颊燥热,额角青筋乍露,唾液在她遏颈缠心般的娇媚弥音中一秒不停地分泌。

  “……咳咳!”

  口水来不及吞咽,呛到气管里,引得栾喻笙狼狈咳嗽,无力的胸腹使不上一点力气。

  很快,他喉间响起嗬嗬的痰音。

  印央慌了手脚,冷静下来后,急忙托起他的后脑,娴熟地挤压他的胸腹帮助他咳出唾液。

  “……嗬嗬……”

  白被单滑落至腰腹,印央才看见栾喻笙腰部绑着束腰带,又气又好笑:“栾喻笙你睡觉还穿这个啊?你是欧洲中世纪的束腰小公主吗?”

  “……嗬嗬……闭……”

  唾液堵塞呼吸道,栾喻笙唇齿启合却无法反驳,一双深邃眸子瞪出索命般的鬼魅气魄。

  “好啦好啦,我闭嘴。”

  “……嗬嗬……咳!”

  粘液顺着嘴角凝凝滑落,浸湿栾喻笙纯棉睡衣的领口,瘫在印央怀里直喘粗气。

  印央小心地将栾喻笙的脑袋放回枕头躺好,抽几张床头的乳液纸给他擦干净嘴周。

  而后,她撕开他束腰带的粘扣,抽走束腰带撂到贵妃椅上,回头再看,他浅灰色睡衣在腹部堆出数层褶皱,五天没出仓的肚子在纸(尿)裤的映衬下,愈是浑圆。

  四肢纤细,躯干单薄,鼓肿的腹部极具怪诞的视觉冲击感,方才的咳嗽,闹得衣襟乱七八糟,扣子间的缝隙还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纸(尿)裤。

  印央敛眸,藏起眼底暗涌的疼惜与悲痛。

  栾喻笙挥动两只瘫手,试图用掌根夹着被子拉上来重新遮住丑陋的身体,奈何左手废用,使不上力,最终呈现的效果则是右手在腹部徒劳乱蹭,左手勾成鸡爪。

  “你满意了?”

  耻辱感狂吠叫嚣着,栾喻笙觉得此刻的自己如同光天化日之下被当众扒个精光,冰冷语气却不退让。

  “满意。”

  印央拉着被子盖到栾喻笙的锁骨处,长腿一展,她跨坐在他的腰间,长发墨帘般垂坠。

  擦他睡衣领口的口津湿迹,她故意隔三差五翘起小指,摩擦他的锁骨,装作不小心碰到。

  “栾总对我起了反应,怎么不满意?”印央媚眼含笑,“我白费心机,我厚颜无耻,但我至少没有孤芳自赏。栾喻笙,你的耳朵还是红的呢。”

  指尖轻玩他的耳垂,一捏,一搓,一捻揉,一发不可收拾,她简直是让他石化的美杜莎。

  俯身,她樱唇张开,呼出的灼灼气流直通他的耳道,配合蛊惑的喘息频率,他的听力软化在这片湿热之中,不尽兴,她下唇轻含他的耳垂。

  栾喻笙鼻孔断断续续喷出热气,蜷缩的五指在被单下痉挛着收进掌心。

  可就这样缴械投降、丢盔卸甲,他栾喻笙未免太没种,怎能次次都被她玩弄?

  “……呵,原形毕露。”栾喻笙狠狠咬唇收回注意力,目光埋着青色冷焰,恨不得将她焚烧灰灭,“这么好的功夫,怎么拿不下一个愿意为你买单的有钱人?还是你嫌不够?他们开价多少?我听听你配不配。”

  印央:“……”

  字字诛心,不念情面。

  就差明说她是出来卖的了。

  印央萎靡起身,跪趴在栾喻笙上方,两手圈禁他的两颊,语调突然严肃,好似将断未断处在临界点的弦:“栾喻笙,我印央只有过你这一个男人。”

  他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呵,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觉得我会信这种话?”

  印央咬唇:“……”

  “麻烦印小姐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卖清纯人设。”见印央黑着脸似乎吃了瘪,报复的极致快感,让栾喻笙痛快到瘫痪的身子打了个摆子。

  他嘴角勾起恣意弧度,继续往她伤口上浇油:“为什么隐姓埋名上船?知道自己臭名昭……”

  栾喻笙噤声。

  一滴咸热的液体砸在他的下眼睑,沿太阳穴滑至他的发鬓,所到之处皆是灼痛,他喉咙哽得生疼,得逞的奕奕神采转而被堂皇所取代。

  印央哭了。

  她不是个喜爱哭哭啼啼、惯用眼泪攻势去俘获男人的疼爱与垂怜的女人。

  野玫瑰惯用馥郁芬芳和娇艳色泽吸引口渴的旅人,茎秆的刺是她的护壳,只有真正喂养过她的人,才懂她内心的那簇花蕊,最是娇柔,也最动人心。

  他从前对这样子的她没辙。

  此刻依然,他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第11章

  泪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上栾喻笙的脸,无数场相思梦中拂袖而去的冷面此刻无助而委屈。

  泪水与脸上的妆容混为一体,印央的抽泣声逐渐泄闸,哭声如同绸缎被撕裂。

  “呜呜呜……我好惨啊!不是说……说倒小霉,攒大运吗?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我一直倒大霉啊!”

  印央轰然倒向空落的床侧,脸埋进床褥里,摆烂四肢平趴的模样像只耐不住命运宰割的猫咪,她双肩剧烈颤抖,酣畅淋漓地哭出打鸣声。

  “太倒霉了!呜呜呜……我只想……只想赚点钱能生活下去,下辈子有个保障!老天爷为什么知道我爱钱……还要……要这样对我啊!”

  手脚并用捶得床垫砰砰作响,脸扭来动去,泼墨般的浓密卷发糊一脸,幽泣缠绕发丝。

  “印央好惨一女的!呜呜呜……什么破财神石?什么破……破玉蝉!不是说能带来财运吗?不是说有灵性吗?呜呜呜……骗子大骗子!坏死了,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道心破灭,印央彻底放飞自我,混不讲理地哀嚎:“栾喻笙,连石头都欺负我,你满意了?连石头都站你那一边,你们合起来羞辱我!你痛快了?”

  见惯了她伪装出的矜贵优雅和一贯运筹帷幄的明艳,此刻她无理取闹犹如孩童撒泼打滚的糗样见所未见。

  栾喻笙一定是疯了。

  他竟品咂出几分率真可爱来。

  “……吵死了。”

  他脑袋自始至终正位摆放,似乎都不屑转转脸去看她,可一双邃眸悄悄瞥向她的方位。

  哭到缺氧,脑袋昏沉,印央打着呃逆的话难以分辨是阴阳怪气抑或是娇嗔:“你爱我的时候,看我哭了,马上哄我,我要星星要月亮也摘给我哄我。换做以前,那臭石头欺负我,你一定去把那臭石头砸烂了让我开心!”

  越悲催越无理取闹,印央砸床垫发泄:“你现在不爱我了,你现在恨我了,就觉得我哭都吵了……”

  不爱她?

  这蚀骨的恨不是由深爱畸化而来的?

  哪怕被断

  崖式分手、被无情无义抛弃了,如今爱也至死不休地茵茵蓬勃,与恨不分伯仲。

  栾喻笙用冷笑掩饰凄凉:“我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这种单方面的倾注,我栾喻笙不会傻到再犯第二次。”

  “不是单方面……”

  印央娇俏脸庞终于见天日,她扭头看来,顺滑发丝潦草覆面,平添旖旎朦胧的美感。

  一双媚眼穿过发从深凝着栾喻笙,她挠心低喃:“我爱你呀,栾喻笙,我是爱你的。”

  爱和趋利避害并不相背。

  爱他,但更爱自己和自由罢了。

  “在你印央心里,爱就是轻飘飘一个字。”栾喻笙眉峰紧直,“才能不过脑子、不过心就随口而出,能有几分真情实意?呵,毫无含金量。”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将他吞噬。

  他悲凉于她随拿随放的爱,却又无法自控深切贪恋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个字眼。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已经信誉度为零了。”印央抿抿绯唇,垂眸落寞道,“信不信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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