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为?
小舒氏妄为了什么?
她想来想去,也就觉得她不过是嘴巴臭脑子蠢,听了别人的撺掇就去得罪人,但不论如何,也罪不至死呀。
这一点小毛病,教训一顿就是了。而她的所作所为虽然错,但是和平辈吵架顶多算多事,却称不上妄为的。为什么嬷嬷要用妄为这两个字来评价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和一件根本不曾发生的事?
妄为这个字的标准这么低么?
“不过这都是谢家的事,和咱们没关系。小姐您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便好了。”
“好吧,本来也和咱们没关系。”
顾明宸满足了好奇心,决定去们外等着父王,好帮阿兄阿姊求情,让他们不要再跪下去了。
顾明珊当然也和她一起,俩人不知道父王什么时候回来,就端着小凳子坐在外院偏房里等。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夜里。肃王上午进宫,居然在宫里待了大半天,直到夜里才回来。
幸亏顾明宸和顾明珊白天睡过了,不然绝对等不了。
其实俩人才到下午就等得不耐烦了,可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不等了?那可不行,于是俩人反而较真儿地等了下去。
顾珩回来时,她们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看了他一眼,倒头就睡。
顾珩很无奈,只能先把两人抱回去,看着他们睡着了,才回正院。
其他人都没睡,王妃更是备着热汤热水,等得小心翼翼。
顾明晖和顾明心已经还跪在外面,他不发话,没人敢让他们起来。
顾珩洗了一把脸,这才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是。”
丫鬟出去,没过一会儿,就领着顾明晖接地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至于和他们一起跪了大半天的谢丞,却没有被叫进来,而是直接被被送去了客房休息。
“父王。”
“父王,我们知道错了。”
顾明晖和顾明心一进来就道歉,顾珩饮着温茶一言不发,等他们自己反省和剖白。
等顾明晖说完之后,顾珩才道:“我对你的要求,从来都不能说严格。但至少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和需要承担的责任。如果你喜欢什么都不管,只当一个小孩,那也不是不行。王府不是容不下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子,只要你确定你以后不后悔。”
“王爷,这次的事是我的做,晖儿早就说了不妥,是我一意孤行。晖儿孝顺,拗不过我,这才……”
顾珩却按下不准她说话。
“这是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决定。不用你来替他回答。”
“父王,我知道了,您放心,儿子再不会犯同样的错。”顾明晖趴下身体,认真地说。
顾珩这才叫他起来:“知道就好,去歇着吧,让太医给你瞧瞧腿。”
顾明晖起来了,这才轮到顾明心。顾明心刚刚开口说了句:“我也知错了……”就被肃王打断:“你有什么错?你没错呀。”
顾明心发现父王并不是在反讽,他是真没觉得她有错。
所以他要罚顾明晖,是真的只罚顾明晖。
这一下让她再也没法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只能傻傻地跪着,感觉自己非常好笑。
顾珩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顶,道:“你跟着罚跪,我还以为是你喜欢呢。”
“父王!”顾明心气哭了。
顾珩冷笑:“哭什么?难道还怪我?我可没说让你一起跪。还不起来,跪上瘾了么?”
顾明心再不想理他,抹着眼泪回去了。
因是头一次来不认识路,又光顾着哭,听不见内侍的引导,居然走错了路,最后三转两转,居然走到顾明宸和顾明珊的住处。
两个小的已经睡着了,顾明心看着两个傻乎乎酣睡的妹妹,没好气地在俩人的脚上个掐一把,然后洗漱完,钻进被子里跟他们一起睡。
顾明宸被掐醒了,睁开眼一看是大姐姐,便把眼睛一闭,又继续睡了。
按照往常的习惯,顾明宸一定会睡到自然醒,醒来前不会有人打扰她。
但这一次,明显和以前不同,天还没亮,嬷嬷就推门进来,叫醒她们开始帮着穿衣裳。
顾明宸被强制叫醒很不高兴,浑身低气压,黑沉沉地看着来打扰自己睡觉的人。
顾明珊更是哼哼唧唧撒起了起床气,抱着被子死活不愿醒。
嬷嬷见状没办法,只好柔声哄:“郡主,五姑娘六五娘,不是不让你们睡,是今日王爷王妃要带你们一起进宫见皇上,必须要早起。”
“进宫?要去宫里看皇爷爷?”三人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再不由着脾气耍赖了。
顾明心也揉着睡了一觉更加酸痛的膝盖问:“父王昨天没说呀,我还以为我们暂时不用进宫了。”
“王爷昨天夜里才回来,怕说了你们睡不着。”
“好吧。”三人赶紧穿好衣服又洗漱,随便对付吃了口早饭,便跟着父母天还没亮就出了门。
肃王离京六七年都没回来,王府的孩子们更是第一次进宫。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皇宫,对宫里自然是很好奇的。
但当他们在内侍太监的带领下,穿过黑压压的朱瓦宫门,那旺盛的好奇心,忽然就被死死地压了回去。
顾明宸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盛京这宫门,和王府很不一样。
“我不喜欢这儿。”顾明宸小声告诉顾明心:“我觉得这儿黑黢黢的很吓人。”
“别胡说,这可是宫里。”顾明心警告顾明宸和顾明珊:“待会儿见了皇爷爷,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胡说八道,知道了么?”
“知道了,我们肯定不说话。”
两个小不点儿拍着胸脯作保证,表示自己一定会很乖。
但实际上,她们完全想多了,皇帝根本没想见她们,只有顾明晖和顾明林被带着去见了皇帝。
至于顾明心三姐妹?见她们的是皇后。
皇帝见皇子,皇后见女眷,道理还是清清楚楚的。
但真要说起来,这件事还真的挺搞笑。
怎么说呢?名义上顾明宸和顾明心等人是皇后的后辈,她们拜见理所应当。
问题是她们之间,根本没有太多的关联,既没有感情更没有血缘,如果不是必要,甚至根本不用见面。
皇后别看位份很高,实际上才二十有三,比皇帝整整小了四十岁有余。
即便已经很努力地往老了打扮,但站在顾明心和顾明宸她们面前,根本不像个祖辈。更别说王妃谢华年,俩人居然同岁,生日都只差了几个月。
这两个相差不到两个月的女人,一个因为嫁了个小三岁的丈夫,每天想尽办法把自己往鲜嫩了打扮。
另一个和老男人结婚,从十几岁起,就在想方设法让自己的扮相和皇帝看齐。
如今四目相对,那样子十分有趣。索性他们都是高门贵女,从小就习惯了粉饰太平,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行过礼后开始寒暄,聊得极其的顺利。
顾明宸听她们说话,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说了半天,完全没有说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这样傻乎乎地在皇后宫里待了半个多时辰,皇帝那边终于派人来传话,说要留她们在宫里吃饭。
说是留饭,实际上是摆了桌子让他们自己吃。吃完之后,便和一家人穿上丧服开始守灵了。
太子灵停在东宫,顾明宸等人还得两边跑,因为益王那边还有丧要守。
顾明宸和顾明珊还好些,她们年纪小,又都是庶生女,只需要乖乖陪跟在其他人后面跪着就行,跪一会儿,还有人还抱他们下去休息。
顾明晖和顾明心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他们不仅要跪在前面,还得应付很多人。
这些人看见他们都会上来问一问,仿佛太子孩子事他们,但对顾明心姐弟俩来说,却全都是些生面孔。
他们要一边记事一边记人,不可谓不辛苦。
等到下午,顾明心嗓子都哑了,顾明晖更惨,整张脸都是一片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死了爹。
“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跪着。”顾明珊哭唧唧,小声抱怨。
顾明宸问顾明晖:“二兄,我们要在这里跪多久?”
“七天,父王说的。”
“七天?那么长时间!”
顾明宸后悔了,她就不应该来京城,她应该和三姐姐还有阿娘待在彭州的家里。
这一路从彭州到盛京,虽然很惊奇,但吃苦也是吃大发了。
顾明宸皱着脸,真有点伤心了,然后开始和顾明宸掰着手指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