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也一定要对他好一点儿。”在接收了万俟延不怎么清晰的眼神后,卿清也如此冷静地告诉自己,“毕竟这世界上能这么真心对待万俟延的,除了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从今天开始,万俟延的一切,我都要牢牢掌握。”
鉴于万俟延今天有好好地陪她逛完雕塑展,并且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哪怕一秒,卿清也觉得她这么为他着想也是合情合理的,或许万俟延的艺术细胞还是有待发掘的。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让他陪着去逛各种展,因为徐蕙兰想要培养卿清也对于艺术的审美,卿清也则想要让万俟延跟她一样热爱艺术,挖掘他的艺术细胞,而非沉迷游戏。
她带着万俟延去看了各种各样的展,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艺术类型都带他去逛了,她觉得其实还是卓有成效的,虽然从他的表现里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她觉得万俟延并不是一个排斥艺术的人。偶尔点评起某个作品,万俟延也会跟着她说上几句。只不过后来他去了美国,他们6年没有联系,他的艺术细胞就慢慢消失了。
她想,如果那几年他们没有断联,在她的敦促与监督之下,万俟延必然早就戒断网瘾,也不会有后来以游戏为工作这件事了。
卿清也皱了皱眉,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她今天在展览会上拍摄的照片还没有上传到官方微博呢。卿清也精心地排列了一会儿,几乎没有一张不好看的,她很快就发了出去。
同样很快的,她发送的那堆照片毫无意外地全被和谐掉了。
卿清也深感震惊,又觉无语,这个世界怎么保守得跟万俟延一样啊?她简直无法理解。
卿清也索性不再管这事,只是无法分享同万俟延的约会照片让她稍显遗憾,圣诞快到了,她开始思索下次约会应该让万俟延陪她去做什么,什么样的约会能得到万俟延的青睐呢?看电影?还是逛街呢?
反正逛展可以看出万俟延并不排斥,那就说明万俟延并不排斥这类静物活动,也可以引申为他舍得抽出一天的时间陪自己闲逛。
卿清也知道他喜欢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游戏和篮球,好像对什么态度都一般;对吃的倒是很不挑,几乎什么都可以吃,所以安排吃饭这个环节大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都是非常浅显的东西,而且是她小时候就知道的事,但是后来呢?这么多年过来,万俟延总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吧?他现在多出了什么样的爱好?喜欢做什么?如果不是陪自己,他空闲时又乐意做什么呢?
万俟延的微信朋友圈几乎不发,发了也都是跟工作相关的内容,像是一个无情的工作转发机器。从朋友圈是完全无法了解到他这些年来的动态的,卿清也只能寄希望于能够找到他别的社交软件。
她知道万俟延也有微博账号,只不过跟他的朋友圈差不多,除了工作内容,再也找不到其他内容。
卿清也的微博偶尔还会分享生活呢,不像万俟延,满心满眼的好像就只有工作。
但卿清也怀疑万俟延还有别的账号,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账号呢?还是刚注册不久的。可是MQ游戏公司成立的时间不是在几年前吗?前期都不用宣传的吗?
卿清也觉得不可能。
她认真地想了想,记得莫莫之前提起过,她说万俟延像谁来着?好像是说像他游戏里的一个角色。
那个角色叫什么来着?
卿清也思索了一番,对,叫Mockey。
她试着在搜索栏里输入“Mockey”这个名字,从上至下地开始翻阅、试错,当然有很多一眼看去就不是万俟延的,也有几个点进去才发现不是他的。
卿清也翻了一页又一页,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卿清也找到了一个可疑的账号,名字叫作Mockey yan。
实在是太可疑了,卿清也不得不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查看。
这个微博已经停更许多年了,最近的一条动态还是在三年前,是一句看起来非常不伦不类且奇怪的话,内容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很简短的两句话。
@Mockey yan:你想我吗?我好想你。
卿清也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但是仅凭这一句话可看不出什么东西,她又把微博过滤了一下,由远至近地从上往下看,发现第一句是——
@Mockey yan:我只等你一分钟。
因为这句话,卿清也立刻就确定了这就是万俟延的微博小号。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这个人还真是没有耐心啊,永远都给别人一分钟的犹豫、准备时间,两分钟都不行吗?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句话发完隔了一天,万俟延就更新了新的动态。
@Mockey yan:算了,我不等你了。
什么啊?你才等了多久,你就不等了,做人要不要这么没耐心啊?
不难看出万俟延是一个十分没有耐心的人,卿清也从他的这两条微博里解读出了气愤,虽然并不知道他在等谁,但她还是觉得非常生气。
但其实万俟延微博里的日常碎片很少很少,偶尔发几句看起来很奇怪的情绪输出的话语,往下看,几乎都是他多年前开发游戏的过程记录,配图很少。即使发出来,也会马掉重要的部分,像是不想泄露游戏机密,从这些配图当中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有一张卿清也倒是觉得眼熟,是万俟延的微信头像,但是黑乎乎的,也看不出什么。
万俟延并不是个喜欢分享自己生活日常的人,好像去美国的点点滴滴,并不值得分享给他人,连一张风景图都没有,更别说美食图了。
卿清也重新回到原先的界面,再次看到那句“你想我吗?我好想你”之时,明明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偏偏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卿清也抿着唇,像结婚的新婚妻子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小学时跟别的女同学说过话一样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开始自顾自地生起闷气。
第47章 “我不需要你的成全。”……
万俟延当然很快就注意到了,因为卿清也此刻维持着一个偏头看向车窗外的姿势,颊侧和脖颈都在微微泛红,说明她此时正在生气。
万俟延满脑门子的疑问,对此感到惊讶又无解,可他却又见不得卿清也独自生闷气的模样。
卿清也的坏脾气好像从来都只针对自己,这让万俟延的心里感到既无奈又莫名。
而且他这回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就只是在她旁边坐着,也能惹她生气吗?万俟延表示不能理解。
他其实很不擅长处理他同卿清也的关系,想要体谅她、安慰她,可又时常不知缘由。
于是只能主动问她:“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卿清也朝他看来一眼。
可能是因为气愤,卿清也的眼睛睁得比平时都圆,显得眼睛格外大,而眉毛却是蹙作一团的,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我又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了吗?你说要看展,我不也陪你去看了吗?”卿清也不回答,万俟延便只能依据自己的猜测将矛头直指那个他不让她看的作品,随即转移矛盾,“不然下次我们去看别的类型的展好了。”
卿清也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万俟延也就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剩下的路程他什么都没说,车内的空间又相对密闭,几乎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卿清也因而看他更加不顺眼。
在满脑子滚动播放那几句话时,卿清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又在悄无声息之时被捅了一刀。不能说自己斤斤计较,但情绪上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一阵失落和难过,还有一种过去多年,自己独自留在原地的孤独。
她当然知道,大部分人的恋爱史都不会只有一个,万俟延当然也不会,可还是感到一阵被抛弃的委屈。
卿清也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也挺烦的,明明说好了要往前看,不再回头,却还是在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后刻意地同他计较起从前,想要问他,又害怕听到答案正如自己所料。
于是只能重新拿出手机,斟酌着词句,删删减减、拐弯抹角地问郁芣苢:【你能不能帮我问下薄言初,万俟延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关系比较亲近的女性朋友?就是那种玩得比较好的女性朋友?】
郁芣苢当然读懂了她的意思,但是这个话题吧,贸然提问总归是容易招致猜疑,她便只能旁敲侧击地问薄言初。
她以为自己问得很好,并且没有指明道姓的,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但事实上,薄言初早就瞧出了她们的心思,一时兴起,他几乎是信手拈来:“万俟延吗?当然有啊,他跟女生的关系一向都很好的,大学时谈过好几任吧,我记得有一任女友还是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