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也愣了愣,她没想到万俟延会这么介绍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之后投资人简单跟万俟延聊了两句,又有一些游戏运营商过来找他,聊一些关于游戏授权、分成比例、合作周期的话题。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有很多,林林总总的,聊各类关于游戏制作方面的事。
卿清也本就对这类话题不感兴趣,加之对游戏一窍不通,所以此类宴会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于是她跟万俟延打了声招呼,端着酒杯四处逛了逛。
万俟延其实并不放心卿清也一个人到处闲逛,同人谈话时,时不时地就会往她的方向扫一眼,生怕她走丢了的样子。
卿清也不知道他们还要聊多久,一会儿谈新项目,一会儿谈策划案的,而她听得实在有些无聊。
大堂内音乐与欢笑声交织,彩灯和各类装饰品烘托出了强烈的圣诞氛围,可因为他们谈论的话题在她的知识盲区,卿清也就拿着酒独自走到了窗边,盯着窗外发呆。
最后因为实在太过无聊,卿清也想着得找个法子打发时间。反正这是关于游戏的宴会,那她也玩会儿游戏好了。
这样想着,她就从手包里取出了手机,点开应用商店。
她本来打算随便下一个游戏玩玩的,反正她对游戏一无所知,结果发现应用商店排名前三的游戏都是MQ旗下的,卿清也感到震惊的同时,手指随便戳着下了几个。
只是这些游戏都特别占内存,光是下载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卿清也随便点开一个,发现开局就是打打杀杀的,立马卸载了;打开第二个,又是冒险类型的,她也不感兴趣;剩下的就是《无我梦境》了。
尽管万俟延说过这个游戏不够成熟,但卿清也还是尝试着点了进去,结果发现这个游戏特别变态,新注册的用户还得使用线下抽卡上取得的登录码才能获得游戏资格,她哪有什么登录码,简直是变态。
卿清也赶紧退出游戏,看到万俟延已经过来找她,问她:“觉得无聊了吗?想不想回家?”
卿清也没有立即回他“无聊至极”,又磨了一会儿,才说:“想回家了。”
二人一块儿离开大厅,驱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外飘起了雪,万俟延把车开得很慢,全神贯注的。
街道上行人寥寥,空有几盏路灯,光影扶疏。
车子经过他们以前常逛的那家戒指店,明明不常有生意,此刻却仍旧灯火通明,卿清也忽然想起什么,问万俟延:“所以当初你买的那个戒指,本来是打算送给谁的?”
这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间,想问而万俟延又从来都没有给过确切的回答,最初她只是觉得肯定是送给程允沫的,所以她横加阻挠,试图阻止意外状况的发生;后来没有问,则是因为不敢,不敢提及那段他们都不怎么愿意回忆的过往。
可自那件事发生后,意外非但没有阻止,他们俩还是越走越远了。
虽然万俟延当着她的面否认过自己喜欢程允沫,但卿清也还是不得不承认,因为是自己从中作梗在先,所以万俟延跟程允沫才会没有任何可能。她很难想象如果当初她没有在这件事上横插一脚,万俟延跟对方是否就会有一丝可能性。
实在是不敢想象,既希望能得到万俟延一个否定的回复,又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最终,万俟延告诉她:“是给你的。”
卿清也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困惑好像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消解,反倒更加奇怪了。
既然是给我的,那当初为什么不承认呢?是在挑选的时候就后悔了吗?
可为什么要送她礼物呢?那会儿又不是她的生日。
卿清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多想,只是问他:“那现在那枚戒指放哪去了呢?”
“那会儿被我带去了国外,可能搞丢了吧。”万俟延目光注视着前方,随口回答。
卿清也不怎么在意地“嗯”了一声,再次偏头看向窗外。
其实万俟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是关于那枚戒指的回忆不怎么美好吧,他刻意地封闭那段记忆,将它藏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不愿提,不想提,也不敢提。
那枚戒指陪他从中国飞到美国,每每看到,都会想起那些往事,他好像不怎么愿意面对那一天,所以之后再也没有将它带在身边。
卿清也倒是没有多想,只问他:“那今天有礼物吗?今天可是圣诞节诶。”
“有。”万俟延抓着方向盘,告诉她,“有一套珠宝。”
“可以是别的吗?我想要自己选。”
万俟延并未问她想要什么,而是豪爽地回答:“可以。”
卿清也透过车窗看到外头许多饰品店外用作装饰的槲寄生,她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圣诞礼物了,她要从万俟延那里得到一枚吻。
几乎刚踏入客厅,卿清也就对他说:“我知道我要什么礼物了。”
万俟延回头问她:“要什么礼物?”
“你的吻。”
万俟延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卿清也说了什么,卿清也忽然就凑了上来,双手捧住他的脸,直接咬住了他的嘴唇。
万俟延的眼睛瞬间睁得很大,眼神变换,脑袋嗡鸣,随后旧时记忆就在脑内开始翻滚。
也是一样的场面,卿清也不由分说地吻住他,只是在亲吻结束之后迅速跑走,留他一人怔怔地待在原地。
那会儿万俟延神情恍惚,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醒转过来,就听程允沫在一旁吃惊地长叹,他不记得自己同对方说了什么,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表白计划指定能够成功,他并不是单恋对方,卿清也和他心意相通。她或许现在只是害羞,等缓一缓,等到明天,他再去找她,卿清也没准就能和平时一样了,到时他再认真地同她表白,再送上这枚对戒。
只是等到第二天,他前去他们家找她,却听徐蕙兰告知他:“清也吗?她一大早就跟同学出门了,说是要去一个展览拜访老师。”
徐蕙兰把地址告诉他,万俟延便循着那个地址过去找她,几乎毫无意外地立马就看到了卿清也。
正想出声喊她,便见她抓着一个男生的手,急急忙忙地往员工通道走,嘴里说着:“快点啦,不是说要带我去拜师吗?别让老师等着急了,快快快。”
万俟延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走出那个展厅的,只是猛然意识到原来他以为的心意相通,到头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不明白卿清也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样,明明昨天还在同他接吻,今天就能够做到和简行在一起。
不明白她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她说的话、做的事,到底哪些是认真的。
他不明白。
过去的记忆太不美好,留下来的后遗症太过惨烈,所以万俟延在卿清也吻住他的瞬间,就出于本能地一把推开了她。
几乎是在推开她的一刹那,万俟延就感到了后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见着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由不解的怔然转为了然的愤恨,紧接着像是碎裂开一样崩溃。
万俟延从未看到过一个人的表情如同山河崩塌一样坍缩,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像是心里装了一枚炸弹,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可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不再做些什么,很有可能就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她靠过去,可卿清也却更快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万俟延又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卿清也随手抓起一旁的装饰品就扔在了他脚边,“啪”的一声脆响,就像是她心脏裂开的声音。
“不要扔东西,很危险。”万俟延试图安抚住她此刻的情绪。
可卿清也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又砸了几个东西,把自己当初精挑细选的装饰品全扔在了地上,近乎歇斯底里的难过,觉得自己跟万俟延不再有任何可能:“其实你本来就不喜欢我,对吗?那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
“你不要伤心,我没有不喜欢你。”万俟延走上前,想要触碰她。
她又扔了一个花瓶,大喊着:“你不要靠近我!”
他便不敢再动。
卿清也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其实你只是想要报复我,对吗?因为我破坏了你的爱情,我毁掉了你的初恋,所以你要让我一辈子都得不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对吗?所以你才会跟我结婚,但你其实特别恶心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