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都是独一份的。
大学是个微缩社会,李温他爸耳提面命说过太多次,让他结交点有用的人脉,江巡ᴶˢᴳ这种估计算里面顶顶有用的。
不过江巡不是个容易结交的。
在李温看来,他不摆架子,不盛气凌人。但他如果不愿意搭理你,你就得被晾着,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
而他搭不搭理你,纯看他心情。
非常随心所欲。
李温想,趁着江巡现在还愿意搭理他,就得多刷刷存在感。
江巡去了趟卫生间,李温也不走,打算等他出来两人再唠个两分钟,跟他聊聊课业。
李温等江巡的时候,迎面来了个正在打电话的女生,她冲电话那头的人说:“……不知道,我先等江巡出来,看着他进洗手间了……待会儿再说。”
她声音不算小,李温听得一清二楚,包括其中江巡的名字。
她跟他同样在等江巡。
李温心思活络起来,平常在美院根本不见江巡身边有女生,那就只能是胡萝卜抱枕的主人,刚才让江巡低头弯腰的人。
李温灵机一动,一声“嫂子”脱口而出。
肖今依有些莫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不是江哥他……”李温话没说完,被人从后面截住话茬,江巡右手按在他肩膀上,推着人朝外走。
肖今依匆匆快走几步,追上来:“江巡——”
江巡停住脚步,看向她,完全看陌生人的眼神,显然不记得他们曾在聚会上碰过面。她提起他们同是十五中校友时,他也没太大反应。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让肖今依失望而归。
李温杵旁边听了好一出戏,也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搞错了,江巡似笑非笑对他说:“别乱认嫂子。”
李温人精,听他话里的意思,嫂子是存在的,只不过他认错了而已。
“江哥,到底是哪位啊?”
“八字还没一撇。”
江巡离开的时间有点久,赵商商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太晚了,我想走了。”
江巡说:“马上回来。”
李温刚还好奇是哪位,立刻看见半开放的包厢里钻出来个丸子头。
个子小小的,皮肤白净,圆眼睛很漂亮,笑起来应该特别可爱,不过她这会儿脸上没笑,有点累的样子,嘴上抱怨着:“江巡,我们老师又调课了,下周一课好多啊。”
江巡应着话,跟她下了楼梯。
李温跟他挥手道别,他连个眼风都没给,只顾得上旁边的人。
已经到晚上十一点多,赵商商还要回白水街拿书包。
成朵在群里@她:“怎么还不回来,被江巡拐跑了?”
赵商商:“马上回。”
白水街离学校至少要四十分钟路程,马上回是不可能的。
江巡也说太晚了,建议道:“要不要今天在这边睡,明天周日,也不着急回校。”
“家里客房多,你可以挑一间住,房间有人打扫,是干净的。”
赵商商确实犹豫了,在室外被风一吹,喉咙泛痒,憋不住又咳了几声。
路边有药店,江巡进去向店员描述她的感冒症状,买了对方推荐的止咳药和消炎药。
他连药都准备了,赵商商忽然也就不想走了。
懒得再奔波,倒床上睡一觉得了。
赵商商随便挑了间客房,问江巡借了手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在寝室群里说:“今晚不回了。”
江巡在岛台等热水烧开,解开塑料袋把里面的药倒出来,一盒盒拿起来看上面的服用说明,一天三次,一次两粒。还有盒是冲剂,一次一包。
自从过了十月以后,这边已经听不到蝉鸣,秋夜很静。窗外的树冠像袅袅的云雾,今晚有朦胧的月光,洒在二楼阳台上。
江巡拿着水杯和药丸上楼,房间里没有人,浴室中响起哗哗的水声。
“商商。”
里面应了一声,“昂。”
“待会儿出来把冲剂喝了,还有药丸,吃完再睡觉。”
“知道啦。”
江巡放下东西打算离开,赵商商放在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亮起,刚过凌晨十二点,屏幕上弹出的是某款时间管理APP的界面,系统在本周的最后一天,自动向她发出提醒。
提醒她这一周还有哪些未完成事项。
界面上显示——
已完成:
论文√
英语小组作业√
给郑女士打电话,陪她说说话√
待完成:
跟江巡告白。
最后一行字映入江巡眼帘。
他盯着看了许久,眼睛弯了,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第65章
浴室的门打开, 赵商商从里面出来,白毛巾包裹着湿透的头发。
她看见江巡还在客房, 有点惊讶, 走过去端起水杯喝药。
水是微烫的,她对着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冲澡时脸颊被热雾蒸得泛红, 一眨一眨的睫毛似乎承载了水汽,眼睛看着有湿漉的微光。
她觉得此刻的江巡怪怪的。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江巡背过身,往外走。
赵商商就着冲剂把几颗药丸吞下, 扯了张纸巾擦嘴, 她的手机放在纸巾盒旁边,黑着屏, 正在充电。
江巡把吹风机拿来,手里还有个长条纸盒, 面上画着木梳的样式,“没用过的。”
赵商商突然拘谨, 对着他说了声“谢谢”。
两人对视, 一个目光沉沉, 一个不明所以。
安静的房间里, 夜风把窗帘鼓得像扬起的船帆。
赵商商喉咙里的痒意仿佛在向全身扩散, 发根处的水迹蜿蜒向下, 顺着白皙的后颈流进衣服里。
“江巡, ”她仰头时, 眨着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声音低低的, 俯身前倾, 手臂绕过她肩膀, 赵商商顿时呼吸一滞,却见他只是把吹风机的插头摁进她身后墙壁的插座里。
瞬间的贴近,随即后撤。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没散,两人的衣襟仿佛摩擦纠缠过。
赵商商快好的感冒霎时变严重,血液在烧。
门口一只猫踱步进来,打破寂静气氛。
是赵商商有阵子没见过的三花,它从门角到窗台,悠哉地巡视领地。赵商商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蹲下来揉它脑袋。
“你今天把它带回来的?”她问江巡。
学校宿舍禁止养宠物,江巡住校时,三花被古丘成接去养着。
每次等江巡回白水街,再去接它。
现在的三花像个留守儿童,每周过寄宿生活。
“古叔送来的。”江巡说完,脚踝被毛茸茸的猫尾扫了两下。
它在哪儿都过得安逸,越吃越胖,趴下之后就是个黑橘白三色交织的肉球,眯着眼睥睨人间。
“臭猫,走了。”江巡将猫拦腰抱起,转头叮嘱赵商商:“吹完头发早点睡。”
“好哦,晚安。”
“晚安。”江巡出去之后把房门带上了。
赵商商解开头上的毛巾,边吹头发边拿起手机玩,按亮屏幕之后,时间管理APP上的界面赫然跳出来。
不用解锁也能看见。
界面最后一行,“待完成事项”后面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跟江巡告白。
赵商商心里一下慌了,在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江巡所站的位置离桌子的距离,还有他的表情。
她知道江巡肯定是不会动她手机的,但万一呢。
会不会有不小心看到的可能?
赵商商关掉吹风机,盘腿坐在床上犹豫不决,点开与江巡的聊天对话框,心里乱糟糟的,思考该怎么措词才好。
手机忽然震动,江巡的消息冒出来:“正在输入老半天了,怎么还不睡?”
赵商商有种做贼被当面逮捕的心虚感,岸边抛来一张渔网,把她罩住了,挣脱不开。
“江巡,你刚才看到我手机了吗?”
赵商商点击发送。
这样问会不会太明显。
江巡回复很快:“不是放在桌上充电吗?”
赵商商:“刚刚发现我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我洗澡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我的手机响?”
江巡:“没有。”
赵商商渐渐放下心,最后确认:“没看见屏幕亮吗?”
江巡:“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
他一句反问让赵商商重新警惕,她回答:“诈骗电话。”
“归属地显示缅甸。”
江巡:“诈骗电话就不要管了。”
赵商商:“[表情包]郑大钱点头.jpg”
她关灯躺在床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赵商商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跟江巡在青山铺晨跑,被大蟒蛇追。一会儿跟程水卖黄桃,碰上砸场子的,双方打起来。
还梦见自己把赵熠时的存钱罐偷走后,被他倒挂在阳台晾了三天三夜,没人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