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荆向延的想入非非不同,乌荑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在背后的小动作,面色冷淡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斥责。
不是林倚清打来的,是向荟妍。
她现在接管向家之后比以前忙了很多,这次的婚服也是她百忙之中送过来的,打电话来的目的也是跟乌荑说婚期确定的日子。
“下月中旬是个好日子,不管你在哪里疯,都给我回来参加订婚宴。”向荟妍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套衣服虽然只是普通款式,但你要是试着没问题,我主款的尺寸就让她们定了。”
“不用麻烦了,挺白费力气的。”乌荑吹着冷风,眯了眯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有多抗拒这些事情,向荟妍不是不知道,但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她。
“行,那就不改了。”
乌荑沉默两秒,听着对面的自说自话,忽然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伸手捏了捏鼻梁:“没事就挂了。”
“等等,”向荟妍叫住她,“你没事就早点回来,都是要订婚的人了,天天往外跑是怎么回事。”
“这话我没说过。”她淡声道。
向荟妍啧了声正要出声,话却一顿,不知道谁在那边跟她说了什么,她丢下一句远闵要跟你说话后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向小姐,”谢远闵含笑的嗓音从另一头传来,在说完这三个字后他又说了句不好意思,自我纠正道,“应该是阿无。”
“不必逼迫自己用那么亲近的语气叫我,”乌荑没什么感情,“听着很奇怪。”
被她这么说,谢远闵也不恼怒,倒是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下,随后哑着声音道:“不是勉强,是我自愿。”
“阿无,过两天我会过去接你。”
乌荑眉头一皱,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谢远闵不紧不慢地把下一句话补充完整。
“包括关于谢家,你想知道的。”
她愣了下。
.
荆家书房门口,助理挂了跟荆向延的通话后才抬手敲门,得到里面传来的应许后才推门进入。
荆老爷子正站在书桌后提着毛笔练习书法,听到进门的声响,头也不抬问道:“说什么了。”
助理如实把跟荆向延通话的内容告知。
出乎意料的,荆老爷子没有跟以往听到荆度临花边新闻时的大发雷霆,反而淡定地问了句:“是乌家那个?”
助理点点头。
“我说呢,这两年怎么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老爷子又执笔在纸上落下一字,笔锋苍劲有力,“之前给他订的跟乌家那婚,他还不乐意。”
乌家那次?
助理疑惑:“您给荆总跟乌小姐订婚了?”
“是啊,那不是他自己喝醉了说喜欢我才去的。”说起这事,老爷子就直皱眉头,没好气道:“最后还莫名其妙取消了,现在又跟乌家丫头搞上,这算什么?”
“之前........?”助理仔细回忆了下,不解,“可是之前跟荆总订婚的不是乌二小姐吗?”
“什么二小姐?”老爷子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就是二少的未婚妻啊。”助理解释道。
“........”
老爷子有点糊涂了:“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二丫头?她不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吗?”
“不是啊,”助理挠头,“她是继夫人带来的女儿,改姓了。”
老爷子:“.........”
说呢,怎么那婚订的奇奇怪怪的,那小子退婚后回来脸色难看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搞错了订婚对象,乌荑姓乌,但户口挂在向家,因此乌家可不就只有乌乐雅一个小姐嘛。
“您搞错了?”助理心如明镜。
老爷子登时心虚。
殊不知这番对话全被待在门外的荆度临听了个正着,他没有轻举妄动,不过几秒,心里就有了个盘算。
.
这一觉乌荑难得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凌晨三点左右才堪堪入睡,并且还十分浅眠,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她惊醒。
次日早上是在荆向延臂弯里醒来的,他以一种环抱的姿势将乌荑牢牢锁在怀里,但不怎么用力,手也只是轻轻搭在她腰上,但乌荑只是莫名地不想动弹。
稍微抬头,视线越过他的下巴,上移到了闭着的双眼。
乌荑一直觉得他的睫毛浓密又翘,睡着时的睡颜可比醒着的时候好看多了,因为不会说那些不正经的话,就像古希腊的完美雕塑。
对着他的睫毛才专心致志地数到十八,下一秒就见他眼睫颤了颤,估计是快醒了,乌荑屏息凝神,没敢再乱动。
于是,荆向延抬起手将她更往自己怀里搂了点,眼睛没睁开,嗓音还透露着刚醒来时的慵懒和沙哑,柔软的唇瓣几乎贴着乌荑的耳朵。
“数清楚了吗?”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乌荑觉得耳朵有些酥麻,硬生生忍下了想揉搓的冲动。
“........没有。”
接着,她听见了荆向延低低的笑声。
得了,她又被耍了。
乌荑心里那点旖旎全然消失殆尽,二话不说翻身坐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起来吧。”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你好无情啊。”荆向延倒在枕头上叹息。
“因为我叫阿无啊。”乌荑轻飘飘地讲了个冷笑话。
荆向延愣了两秒,随后笑了起来。
两人起来后到楼下吃了个饭,到了下午后乌荑才跟荆向延去了民宿后院的那间独立画室。
上次她说要当模特的承诺还没兑现完成,刚好这次赶上时机了。
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
不过下午三点就已经风雨欲来,外头乌云密布,天色阴暗,大风刮过树林枝桠,疯狂摇曳。
乌荑站在窗口吹着冷风,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手指尖还夹着一根点燃抽了一半的香烟,微张开口,吞云吐雾。
这点烟雾很快就被风席卷吹散,只留下点淡淡的气息。
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荆向延捧着新拿来的画笔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窗户两边的白色纱布被风吹的肆意飞扬,乌荑背对着他站在中间,似乎是听到声音了才侧目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夹烟的动作说不上来的恣意懒散。
心跳太快了。
荆向延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画笔,喉结上下滚动了番:“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乌荑的目光又转回到了窗外,她笑了笑,“想私奔。”
她这话说得很轻,让人分不清是不是玩笑。
荆向延被这话冲击得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她道:“下雨了。”
顺着这声音抬头望去,外头果真下起了细雨,并不大,只是斜着的雨不免会打在窗户那块的地面上,很快就濡湿了一小块地方。
很潮湿。
乌荑靠在窗边,含笑着看向他,说出的话跟纷下的雨丝没什么区别。
她说—
“这天气适合接吻。”
第59章 潮湿
乌荑被桎梏在荆向延怀里, 整个人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抵在了窗边,双手不得已撑在窗台边缘,发丝随着席卷进来的冷风肆意飘扬, 偶尔抚摸过眼前人的脸庞和下巴的肌肤,对方也不介意。
因着这个姿势, 外头倾斜的雨丝毫不客气地打在了两人身上,明明应该是潮湿寒冷的, 可乌荑却莫名觉得体内有股燥意正在悄摸地窜上来。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了荆向延的左肩上,微凉的手指微微蜷缩, 指尖勾到了点衣领。
接吻不是第一次,但在画室还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身为画家, 画室对于荆向延有多私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里陈列的基本都是对方废寝忘食创作出来的艺术品, 实在不适合做这些事。
可荆向延纵容着, 顺从着。
仿佛自己的领地被人踏足和打开都不要紧, 他甚至还要眼巴巴凑上去问对方需不需要钥匙。
乌荑垂着眼, 或许是终于觉得冷了,眼睫不自觉颤了下, 她抿抿唇,后脑勺被人扶住,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右侧的头发丝里。
抬起眼时就跟荆向延恰好低下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借着居高临下的这个姿势, 能把乌荑的表情尽收眼底,连一丁点细微的变化都不会放过。
察觉到眼前女孩有些许不自然的神色,他半弯下腰凑过去, 鼻尖几乎差一点就要碰触到。
似乎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乌荑瞳孔猛地瞪大, 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荆向延笑意愈发浓烈的双眸。
“怎么了阿无,”荆向延十分缓慢地出声,轻缓的嗓音落在雨声的背景音里险些让乌荑分不清,他指尖缠绕着乌荑的一缕头发,满是漫不经心的姿态,语气却是暗藏不住的调侃和愉悦,挑眉道,“你这表情可跟你刚才说的话不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