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荑张开口想要辩驳,可惜显然荆向延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他低头吻过来的刹那,耳边雨滴落地的声响骤然变大,不少雨打了进来,几乎落在两人的面颊上,少数雨滴汇聚成雨珠缓缓下落到相贴的双唇。
荆向延没有闭眼,漆黑的瞳孔里酝酿着的狂风暴雨跟外面这次突如其来的大雨不相上下。
乌荑看清了他挂在纤长睫毛上的小水珠,随着眨眼的频率颤了一下,滴到了她的脸颊上。
完全不冷。
唇瓣摩挲着,轻缓的热意随之诞生,这点微薄的暖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在两人之间,很快就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吻得不用力,很温柔。
乌荑抬起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慢慢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身,稍微用力,让自己整个人彻底跌进他的怀里。
说不上来这个吻带不带情.欲,起码乌荑在方才回眸见到荆向延的那刻,确实是想跟他接吻的,身体的反应永远比脑子诚实。
于是他和她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读懂了她眼里的隐晦。
两人站在落雨的窗台前相互拥抱着,任由对方的体温浸染,放纵自己沾染上对方的气息,包括一切。
他们接了一个潮湿的吻。
.........
这个吻的时间很短,起码比任何一个吻的时间都要短暂。
乌荑深吸了口气,仰头看了眼荆向延的脸,道:“你湿了。”
闻言,荆向延要后退的动作一顿,当着她的面默默低下头看了眼,接着再抬头,满脸无辜:“没有啊。”
“..........”
乌荑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也有点对自己话不过脑子的羞恼,啧了声恼羞成怒道:“我说的是脸,你看哪里去了。”
荆向延幽幽道:“脸啊。”
“..........”简直是对牛弹琴。
乌荑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颊沾到的雨水,没好气道:“不画我就走了。”
“当然画啊,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模特,不画可不就太亏了。”荆向延理直气壮,顺道着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放在对面墙边的沙发上。
乌荑试着摆了几个姿势,但都觉得有点奇怪。
“你确定这样吗?”她狐疑。
“嗯,再侧过去一点。”荆向延满意的点点头。
跃然于纸上的草稿场景是刚才乌荑站在窗前被风吹动发丝,以及作为氛围拂动的白色窗帘,她双手抱臂,半侧着脸望着窗外。
荆向延只要求她保持这个动作,当他借此定型完之后就不需要乌荑再僵着身体不动了。
这个动作大概维持了半个小时左右,乌荑有些难受的扭了扭脖子,休息了会儿后才起身走到荆向延身侧看他绘画。
虽然上次在嘉陵的时候见过一次,但并不像这次那么细致,他神色十分专注认真,仿佛对待的是什么珍宝,而在他手下呈现的画面才让乌荑惊讶。
画的是她,说是他眼中的她才更为准确。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画中人物的眼睛上,忍不住道:“眼睛很好看。”
这话有点像在自卖自夸,乌荑说出口后顿了下。
没想到荆向延却也是赞同地点点头,他说:“因为眼睛表达的情绪最多,在五官里是第一眼能被人注意到的部分。”
说到这里,他停下画笔,笑着转头问乌荑,有半开玩笑的意味在:“你知道我最开始决定学画画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乌荑不自觉被他带着走,落进了他眼中的幽潭。
“小的时候救过一个女孩,她的眼睛很特别。”他放松着道,“后来发现,眼睛能呈现的东西太多。”
“比如?”她问。
“比如,你每次在看到我的时候其实都是开心的。”他轻挑眉头。
“胡扯,”乌荑下意识反驳,“那是你。”
“谁说我是见到你开心,”荆向延不甘示弱,“我那是想想就快乐。”
“..........”
乌荑憋了又憋,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倒是脸不自觉攀爬上了红晕,他还真就顺着杆承认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你呢?”荆向延笑着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指尖,知道对方这是默许的姿态,更加得寸进尺,把没说话的话补充完整,“刚侧着脸时,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乌荑愣了下,心里那点隐秘的地方似乎被荆向延狠狠触动了下,察觉到对方包裹着自己的手在浅浅用力,她眼里的波澜在大幅度晃动,心脏还有点慌乱。
“你.........”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荆向延擅长画人物,人物五官中画的最好是又偏偏是眼睛,那么对于捕捉模特的眼神动态自然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乌荑是出神了会儿,但她也没想到会被荆向延抓个现行。
“你对谁都看的这么仔细吗?”她蹙眉问道。
“大多数时候我只画最让我有感觉的一眼。”他这话说得似真似假。
“所以.........”荆向延循循善诱道,“你在想什么?”
乌荑没出声,纵然知道他这是故意的,但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落到了画中人的眼部。
她不知道是不是学美术的抓神态都抓得那么好,可她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眼前这个人,仅仅两秒的转瞬即逝还能被他抓住。
乌荑皱了皱眉,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视线。
乌荑回过神来,思绪被重新揽回,兀自松了口气。
倒是荆向延叹了口气,心里埋怨了两句坏他好事的人。
腹诽过后还是接起了电话,“有事?”
“老板你在干嘛呢,给你发消息都不回。”前台抱怨的声音率先传来,“画画也太专注了吧。”
前台捂嘴小声道:“有人来了,说是找向小姐的。”
“向小姐?”荆向延想也不想,“不认识,让他找呗,给我打电话干嘛。”
前台正要回话,不知道她接待的人又说了什么,她诧异地啊了声,这才继续跟荆向延道:“他说,找的人叫乌荑。”
“哈啊?”荆向延拧着眉头。
听到这声过于大声的疑问,乌荑瞥了他一眼询问,荆向延注意到了这点,轻咳两声对着她安抚地摇摇头。
“知道了,我等下过去,让他等着吧。”荆向延臭着一张脸撂下这句话。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大概率是谢远闵那个没品的东西,追就算了,来得那么快做什么,他是火箭吗?
“有人来了?”乌荑猜都不用猜,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来的是熟人。
“他算什么人啊.........还不如我有名份.......”荆向延酸溜溜的语气让乌荑忍俊不禁。
“你还笑我?”荆向延不可思议,“我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个笑话。”
“我没笑你,”乌荑强行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绞尽脑汁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先回去换个衣服,你帮我去见见?”
荆向延眼皮一跳。
..........
与此同时,挂断电话后的前台一脸无奈,只得挂上职业微笑地跟眼前穿着米白色风衣的男人道:“不好意思啊,请您稍等下,老板很快就来了。”
男人并不介意,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同样礼貌微笑道:“麻烦了。”
说着就走到旁边打算看看挂在墙上的画。
前台用余光小心翼翼地八卦,想着电话里老板的反应跟这个男人对乌荑的称呼,不禁腹诽。
乌小姐什么时候改姓了?这人可别是来踢馆的吧。
胡思乱想期间,男人温润的嗓音传来:“这些照片都是客人赠予的吗?”
前台回过神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记忆里那张照片似乎是对乌荑来说蛮重要的,她点点头:“对,都会挂上去。”
“照片的布局是蛮好的,”男人思忖两秒,“就是效果一般般。”
前台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就对上迎面走来的荆向延。
第60章 教养
对上荆向延看来的询问视线, 前台点点头。
但显然谢远闵并没有关注前台充满暗示性的表情,倒是跟在他身侧的谢瑾风很快意会,正想出声提醒却被荆向延一个眼神止住, 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倒是退后了好几步, 眼观鼻鼻观心的装看不见。
“什么一般般?”荆向延似笑非笑地出声,瞥了眼被谢远闵评价的那组照片, 心里对他没品的评价又上升了好几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