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云尧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坐吧。”他的声音冷淡，却又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
云尧有些局促地走到椅子前坐下，心里乱成一团。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哪里不舒服？”他低头翻开病历本，语气平静。
“我……胸口有些疼，摸到一个小硬块。”
云尧描述完自己的状况后，围帘后面的人走了出来，是一个年轻女子。
男人把女子的病例给她，对她说：“你的情况有所好转，半年复查一次即可。”
“嗯，好的。谢谢楚医生。”女子接过病历本，道谢后往门口走去。
女子出门后，男人刚要开口，那女子又突然从门口探出头，问道：“楚医生，我想问一下，我现在这种情况能要孩子吗？”
男人示意对面的女助理医师带云尧躺到检查床上。
回答完那女子的问题，男人掀开围帘进来。
云尧呆望着天花板，努力想着“医生眼里不分男女”之类的暗示，心跳却愈发加快。
检查的过程很快，他的动作专业而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语。
“初步判断是乳腺增生，问题不大，但需要进一步做B超确认。”他摘下手套，坐回电脑前打印单子，语气平静，“你先去缴费，然后到B超室排队。”
云尧坐起身，在帘子后穿好衣服才出来。
她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眼，匆匆道了声“谢谢”，便快步走出了诊室。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云尧顺着指示牌找到了放射科。
大屏幕上已经排起了长队，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七位，估计还得等一个小时，于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闲着无事，云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检查单。单子上除了她的个人信息和检查项目外，还印着医生的名字——楚风眠。
“楚风眠……”
云尧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记得西城的父亲楚涞也姓楚，再想到他帮西城取行李。总不会，他也是哪个楚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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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十分钟，诊室的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问诊时间结束了。”楚风眠头也不抬地整理病例。
“我知道。”西城大剌剌坐在问诊椅上，黑色马丁靴搭着桌沿，“赌约记得吧？旋转餐厅。”
钢笔尖在病历本上洇开墨点。楚风眠抬头瞥了眼挂钟：“还有十分钟。”
西城轻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已经下班了？”
等待时，西城刷着手机，抱怨道：“为什么要和你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去那么浪漫的地方？应该和瑶瑶一起去才对。”
“你可以改主意。”楚风眠冷淡回应，目光却转向她身后。
西城回头，惊讶道：“瑶瑶？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病。”云尧挥了挥手中的B超单，走到楚风眠身边递了过去。
西城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瑶瑶，看病最忌讳什么？最忌讳病急乱投医啊！你怎么能挂这个变态的号呢？”
云尧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她挂号的时候只剩普通号了，根本看不到医生名字，哪知道会这么巧……
“星野。”钢笔帽咔嗒合拢的声音冻住空气，“出去，现在是问诊时间。”
西城撇撇嘴溜出门，临走不忘扒着门框喊：“给你5分钟。”
“与我刚才的判断基本一致。”楚风眠将CT片插上灯箱，冷光勾勒出青年医生清隽的侧脸，“建议你减少熬夜，规律作息。”
听到这话，云尧总算松了口气。
离开诊室后，云尧突然被人从后方熊抱。
西城下巴抵着她发顶轻笑：“瑶瑶真的好小只，如果我是男人，真想天天欺负你。”
云尧冷淡回应：“你要是个男人敢这么放肆，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这时，楚风眠推开诊室的门，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严厉：“胡闹。”
西城毫不在意，甚至冲他吐了吐舌头。
“大哥，机会难得，带上瑶瑶一起去呗。”西城一手勾住云尧的脖子，笑嘻嘻地提议。
心里却打着小算盘：难得有机会让你大出血，当然要多带个人吃回本。
“不必……”云尧话音未落，已被西城捂住嘴。
“我去取车，你们在前门等我。”楚风眠说。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被自家妹妹箍在怀里、满脸通红的云尧，冷冷补充道：“你再不放开她，我们今晚就直接改道去警察局了。”
第77章 还愿
◎“可以和我结婚吗？”◎
车辆在闹市区穿行片刻后，停在一家高档餐厅前。
“真要在这儿吃？”云尧望着气派的门面，低声对西城说，“听说这里一壶茶就抵半个月生活费。”
“怕什么？”西城轻笑，指了指刚停好车的楚风眠，“我哥单身，工资花不完。”
云尧看了眼走来的男人，心里直呼冤种。
“反正都是蹭饭，多一个也不多。”西城拍拍她的肩，眨了眨眼。
三人落座后，西城毫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红酒。云尧不能喝酒，只要了果汁，楚风眠因开车也不能喝。于是，一整瓶红酒全进了西城的肚子。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西城举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这么好的酒都浪费了。”
“云小姐酒精过敏？”楚风眠问。
“她啊，一沾酒就醉，智商直接退化成三岁小孩，恐怖得很。”西城抢答，醉醺醺地靠在云尧肩上。
“西城，注意形象。”云尧取走她手中的高脚杯，生怕她一不留神洒到身上。
“要形象干什么？”西城脑袋搁在她肩膀，喃喃地说：“我有瑶瑶就够了。”
云尧叹气，连蒙带骗才移开搭在她肩膀上的爪子。
扶着西城靠在沙发椅坐正后，她拿出纸巾帮她擦去嘴角的酒渍。
西城眯起眼睛，醉醺醺的眼眸里闪着微光，捉住了云尧的手。
“瑶瑶，我想娶你回家。”
云尧无奈地推开她：“等你下辈子变成男人再说吧。”
用餐结束前，西城去了洗手间，留下云尧和楚风眠相对而坐。
“星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楚风眠为她倒上果汁，目光温和。
“不会，她帮了我很多。”
“该说感谢的是星野。”楚风眠正色道，“你都不知道，你给星野带来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云尧不解，低头喝果汁掩饰尴尬。
“冒昧问一句，”楚风眠顿了顿，“云小姐结婚了吗？”
“咳咳咳……”正在喝果汁的云尧被呛咳，楚风眠适时递上纸巾，云尧忙不迭接过，“不好意思……”
“没关系。”男人报以宽容一笑，继续追问，“所以结婚了吗？”
云尧：“……”
楚风眠紧盯着云尧，眼神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云尧无奈：“还没……”
楚风眠嘴角微扬，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云尧坐立不安，借口道：“西城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她刚起身，手腕却被人用力握住。
云尧一顿，下意识看向抓住她的手的人。
楚风眠自下而上地凝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像藏着星河的深潭，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却莫名觉得危险。
云尧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挣不开对方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
“不用但系，西城的酒品很好。”楚风眠温声说着，手却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云尧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她挣动一下，试着抽手，楚风眠这才恍然松开，唇角微扬：“抱歉，重要的事总会让我行动快于思考。”
侍应生端来咖啡，云尧慌忙端起杯子，掩饰尴尬。
瓷杯刚碰到唇边，就听见楚风眠说：“可以和我结婚吗？”
“噗——”云尧呛住。
楚风眠再次适时地递过来纸巾。
“很吃惊？”他问。
与其说是吃惊，倒不如是这男人在故意整她。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在她喝东西的时候说出与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云尧擦了擦嘴角，冷静道：“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理由很复杂。”楚风眠摩挲着杯沿，语气从容：“或许一见钟情最合适。你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云尧冷笑：“楚医生，我们才见过两次。”
“这不重要。”他目光笃定，“你是星野的朋友，人品可靠。婚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彼此。”
“你误会了。”云尧打断他，“你刚刚说过了吧，我只是你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说白了就是一颗棋子罢了。你根本不喜欢我。”
“这个你大可不必有所顾虑。”楚风眠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如果你需要，我会喜欢你，爱你，未来也会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