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仆回来了。”
这时,长寿也回府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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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送走了来买饭食的阿昌,杜时笙便见到了长寿驾着马车,遥遥驶了过来。
这魏府里,分工倒是井然有序啊!
杜时笙抱臂,歪头凝思道,一个整日里,来买几次饭食,坐在小馆里聊东聊西。一个又整日里忙的,只有早晚才有时间与自己说上几句话。魏郎君是不是,有些厚此薄彼了?
见长寿已到,杜时笙便抱起贝奴,还特地叮嘱了阿泰一番,夜里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金黄豹见贝奴被抱走,也不甘示弱,不停地追着杜时笙,向她怀里蹦跶。
杜时笙蹲下身来,拍了拍金黄豹的头,笑道:“金黄豹,阿泰害怕贝奴,不能留他一起在这陪你,你好好在这看门,明日给你大骨头吃。”
金黄豹似是听懂了一般,翻过身来,晾出鼓鼓的小肚皮,哼哼唧唧半晌。
“小娘子……”阿泰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他的确害怕贝奴,可那是他的错吗?瞧瞧贝奴那日渐锋利的牙齿,还有爪子,谁能不怕!
长寿驾着马车,一路驶向永和坊。
不出杜时笙所料,直到她和巧环下车,长寿也不曾确定任何一道斋菜。
不过,杜时笙已经放下了执念,毕竟,“府里”已经给她试过菜了,而且,效果还不错。思及此处,杜时笙的唇角,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咱们院门口,为何停着一辆马车啊?”小五儿一进院门,便奇怪地问道。
小五儿今日得了孙阿婆的应允,书塾散学后,与同窗一同去玩了半日。因此,他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杜时笙和巧环对视一眼,皆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长寿。可她二人已然进门了一阵子了,难不成,长寿竟还没离开?
带着满腹的狐疑,杜时笙和巧环打开院门出去,果见长寿的马车正在门外停着。车前套着的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已有些不耐烦地出着鼻息,蹄子在地上踏来踏去。
与骏马的烦躁不安截然相反的,是马车上的寂静——长寿并不在车上。
“长寿?”杜时笙走出院子,四下张望了一回,出声唤道。
没有人回答。
那骏马更加地不耐烦起来。杜时笙骑过魏修晏的青骢马,虽是仍心有余悸,但还是硬着头皮,学着魏修晏的模样,安抚了一下枣红马。
“长寿到底去哪了?”巧环也暗自纳罕,小声嘟哝着。
杜时笙看了看天色,只见斜月横挂,疏星点点,她的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来。
她摸了摸袖中那把小巧的铁扇,神色中,多了几分警惕。
“吱嘎——”
这时,隔壁赵阿翁家的院门门,突然从内打开来了。
杜时笙和巧环齐刷刷向赵宅的院门看去,只见长寿正与赵四郎从院中走出,他二人面上,皆带着笑意,似是相谈十分融洽的模样。
“杜娘子回来了?”赵四郎先瞧见了杜时笙,朝这边努了努嘴。
长寿见杜时笙和巧环正站在马车旁,忽然有些心虚地说道:“仆方才……方才与赵郎君说几句话。”
“你们……相识?”杜时笙十分惊讶,对着他二人问道。
长寿面上有些尴尬,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垂下头来。
赵四郎适时上前一步,对杜时笙拱手,十分有礼道:“杜娘子,我与长寿曾有缘见过几面,因此,今日便客套了几句。”
“你们,不是从赵阿翁老家赶来的吗?”巧环不解的问道。
赵四郎憨憨一笑,又补充道:“我与三兄也曾来过焱城,不过是早几年的事情了。”
说罢,他用手肘有意无意地,轻轻撞了长寿一下,又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时辰不早了,咱们改日再叙。”
长寿被他一语点醒,见天色已晚,赶紧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杜娘子,今夜瞧着是要下雨,莫要忘记关好门窗。”赵四郎又对杜时笙和巧环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不相干的。
杜时笙被这样一个满面胡须的壮汉提醒关好门窗,有些不自在,福了一福道:“多谢赵四郎。”
回到自家院内,巧环对杜时笙笑道:“赵阿翁的侄儿,倒是很谦逊有礼。”
杜时笙捶了捶方才因紧张而紧绷的手臂,漫不经心道:“瞧着倒像是——哪家训练有素的家丁一样。”
巧环看着杜时笙的动作,灵机一动道:“小娘子,且等着,我去准备热水给你沐浴,解解乏累吧!”
这几日里,小娘子总有些心不在焉,且酱料生意又多,不若让她沐浴一番,也能舒心许多。
巧环幻想着杜时笙沐浴后舒爽的笑靥,被厨房的灶火热的汗流浃背,也浑不在意。
果然,巧环还是没有白白挨累的,几人陆续沐浴了一番后,均觉舒畅凉爽至极,心情大好,便坐在院中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说话。
“我今日听掌柜娘子说,城郊一个村子里,又丢了一个孩子。”孙阿婆提起这事,长吁短叹起来。
杜时笙一怔,想起前些日子,见到胡年到处在帮着寻找邻家的孩子,便问巧环道:“巧环,你可有听胡三哥提起过,他邻家的小孩寻未寻到?”
巧环摇了摇头,回道:“我还特地问过胡三哥,他说仍未寻到,现下和通济坊的案子,已一起移交到京兆去查了。”
“这为娘的心哟,这些时日,不知怎生煎熬……”孙阿婆感同身受,心下难受起来。
杜时笙看了看孙阿婆有些凹陷的双眼,欲言又止。自家中被盗后,孙阿婆整日心事重重,茶饭不思,人瘦了一圈不说,神情都有些恍惚。她几番询问,阿婆却都不肯多说。
这背后的因由,定然不是被盗那么简单,可要如何解开阿婆的心结,杜时笙着实有些困扰。
“胡三哥说,他邻家的黄娘子,已瘦得皮包骨一般了。胡三哥还说,这些拐子必要抓起来砍了,方能以儆效尤。”巧环也极是气愤地说道。
她还未说,胡年因着这事,每日铺子开门前,和打烊之后,仍在极力帮着打探孩子的下落,本就黝黑的面庞,变得更黑了。
这次,杜时笙却没笑话巧环的“胡三哥语录”,而是恨恨道:“的确如此。”
“啪嗒——”
一声砖瓦掉落声响起,短促又轻微,若不是院中此时较为安静,都不会引起院内几人的注意。
“谁?”杜时笙向东厢房的房檐走去。
“嗷——”
这时,杏树上的贝奴,忽地发出了一声警告的叫声。
第122章
随着这叫声,贝奴跳上了房檐,弓着身子,悄然向立在房顶的一只夜枭走去。
原来是一只夜枭,杜时笙松了口气。也不知什么原因,今晚,她心下总有些不踏实。
贝奴柔软的肉垫落在房顶,一点声息都不曾发出,以至于,直到他走到那夜枭近旁,那夜枭也未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咕——”
贝奴看准时机,飞扑上至那夜枭身上,一口对着它的脖子,咬了下去。那夜枭扑腾着翅膀,咕咕乱叫着,拼命挣扎不已。
贝奴死咬着它的脖子不放,两个僵持了许久。最终,那夜枭翅膀乱拍之下,将身形仍旧太小的贝奴拍翻在地。而后,那夜枭趁着贝奴一骨碌爬起的当口,带着那处咬伤,扑棱棱地,惊慌飞走了。
这是贝奴在学习捕食,但他方才那般勇猛的身姿,着实让院中几人微微惊骇。
“贝奴若是长大了,只怕比金黄豹中用些!早知如此,今日,张家送来的烧鸡,留给贝奴尝尝就好了!”小五儿站在檐下感叹道。
“小五儿,快去温书!”孙阿婆又板起脸来。
“好的,阿婆。”小五儿垂头丧气地回了屋里。
“干娘,张家送了烧鸡来?”杜时笙惊诧道。
“送了一只,我不喜他家的东西,送给隔壁赵阿翁的两个侄子了!两个青年郎君,整日里也不怎么出门,尽是自己做些青菜萝卜的,开个荤也好。”
曾经抱怨过赵家兄弟五谷不分的孙阿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显然已有所改观。
“张家为何要送烧鸡?”
杜时笙却立时警惕起来,这样一毛不拔且又与自家有怨的人家,怎的忽然送了烧鸡过来。
“说是去孤尘山问了道长,道长让广为布施,才能得子。”孙阿婆面上的神情带着几分鄙夷,“这不,巷子里每一家都送了一只烧鸡。”
“得子?”杜时笙和巧环齐声重复道。
孙阿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原来,张二娘的夫君,在她流放后,便收了自家的婢子做妾
室,又日日做着生儿子的美梦,似是魔怔了一般。
写在基因里的男尊女卑啊!杜时笙摇了摇头,不过,她不管着张家生男生女,只知晓这烧鸡是每户一只便好了。既然每户都有,张家应当不会使出什么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