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明哥哥……”
谢冰雁的双眸瞬间弥漫了一片水色,面上似是有万道霞光绽了开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忍着哽咽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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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众人许久未曾见过杨文御,今日忽闻大卿被圣人解除禁足,官复原职,大有一种心里有了着落的踏实感。因此,众人此次见到杨公,难免把盏相谈,欢聚畅饮一番。
直至戌时三刻,魏修晏方才来到西院。
“阿晏,你今日很欢喜?”杜时笙闻见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忍不住笑着问道。
“阿蓉,我很欢喜。”魏修晏微微笑着,一双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杜时笙。
“是因为杨公官复原职吗?”杜时笙问道。
她感觉今日阿晏有些不同,不仅是面颊上微微的酡红,还有眸子中的点点光芒。她有一种错觉,阿晏似是有一种要得偿所愿的激动。
“是。”魏修晏点点头,又抚了抚杜时笙的发顶,笑道,“还因为圣人终于下了决心要彻查当年之事,还因为凌王的罪行即将败露,还因为……你,阿蓉。”
“我?”杜时笙眼波轻轻一颤。
“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很欢喜。”魏修晏说着,将杜时笙轻轻搂在了怀中。
杜时笙心中一暖,也不及细想他为何这样说,只靠在魏修晏怀中,听着他砰砰作响的心跳之声。
忽然,一阵似有若无的酒气袭近杜时笙的唇边,而后,那两瓣温润的唇,便覆在了杜时笙的唇上。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个吻比平日更加大胆而浓烈,唇齿纠缠间,杜时笙的双臂,紧紧环住了魏修晏脖颈。
感受到了杜时笙那温温软软的手掌,魏修晏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对那张樱唇的探索,更加霸道而深入。
杜时笙也觉胸中似是有一团火热,在二人紧紧纠缠的身子前,灼烧着彼此。
她忍不住“嘤”了一声。
魏修晏被这声娇柔的嘤咛,唤回了神志。他松开杜时笙柔软的双唇,墨染般的眸子,迷离又深沉地看着杜时笙。
只见少女白皙的面颊已被红云覆盖,有些红肿的唇瓣微张着,呼吸急促,吐气如兰。这副让人欲罢不能的美景,惹得魏修晏不得不咬紧牙关,压抑着无论是来自心中,还是小腹处的欲念。
“阿蓉,待我办完了这桩大案,便三书六礼娶你可好?”魏修晏声音有些沙哑。
这般快?杜时笙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却又转头将它抛之脑后。
“好。”杜时笙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指,点着魏修晏的胸口,笑道,“只是,醉酒之后的话,可否当真?”
魏修晏微微一怔,按住杜时笙的手指,沉沉吁了口气,克制道:“阿蓉,你再这般……我会忍不住。”
杜时笙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脸一红,连忙挣脱了魏修晏的怀抱,小声道:“我给你端醒酒汤来。”
说罢,她便将备好的那碗醒酒汤,端到了魏修晏的面前。
“其实,我也没喝几杯。”魏修晏端起碗,笑着对杜时笙道。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旧想喝下这碗醒酒汤。这般情景,就好似他二人是真正的夫妻一般,过着最是平凡又熨帖的日子。思及此,魏修晏有些等不及,想要赶紧将凌王的罪行调查清楚,再将阿蓉娶进府中。
放置了一会儿的醒酒汤,刚好散去了热气,温温的,酸酸甜甜的,被魏修晏一饮而尽。
“阿晏,今日王律来了小馆。”
看着魏修晏面上的红晕渐渐散去,杜时笙笑嘻嘻地同他说起了白日之事。
“他来做什么?”
魏修晏听完,登时冷下脸来,两条剑眉都要拧成了疙瘩。
这句话的作用,似是比那醒酒汤要有效得多。杜时笙忍不住抿嘴一笑。
“阿晏,你先莫要理会他来做什么,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杜时笙说着,从荷包中,将王掌柜的字据拿了出来。
魏修晏沉着脸,匆匆扫了一眼,待他看清了字据上的内容,微微有些惊讶。他未曾想到,阿蓉竟能拿到王律亲手写下的字据,这样一来,不仅救善嬷嬷有望,对查张六郎和余玄惠受贿案,也更加有利。
然而,当他再次与杜时笙四目相对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阿蓉,都怪我忙着办案,竟让你独自与王律那个色胚周旋。”
第176章
杜时笙忍不住“扑哧”一笑,用指腹抚平了魏修晏眉心的褶皱:“阿晏,你这般说,我可是要不高兴的。如我这般聪慧的女子,将来可是要与你一同并肩而立的,怎能事事都依靠你?”
她想逗魏修晏开心,难免有些吹牛的成分。为了忍住不笑,她一说完,便在魏修晏的眉心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果然,魏修晏神色缓和了许多,拉着她的手笑道:“是是,我的阿蓉最是聪慧!”
杜时笙忍不住挑眉一笑,说道:“阿晏,既有了这张字据,下一步,咱们便是去上门要人了吧!”
魏修晏看着她面上小小的得意,点了点头,正色道:“阿蓉,下一步,便交由我吧!”
“自然,我可不想再见那人了!”杜时笙想起王律那色眯眯
的模样,忍不住咧了咧嘴。
魏修晏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轻柔的发顶,墨玉般的眸子变幻几瞬,心中反复思忖着,如何能够一击即中,将王律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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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冰雁闺中密友的夏日雅集,订在七月初一。这一日,杜时笙特地关了半日铺子,带着巧环,去了谢府准备。
女郎们平日里的娱乐活动实在是贫乏得很,不是绣花便是赏花,难得能有这样一场闺中小聚,自是十分重视。
杜时笙方才在厨房众人和巧环的协助下备好菜肴,便见到谢冰雁带着一位婢子,笑吟吟地来找她了。
“杜娘子,涂姊姊已经到了,咱们一同去与她说话吧!”
谢冰雁亲切切地拉过杜时笙的手,也不容她推拒,一同往几位女郎所在的凉亭中走去。
谢府的宅子不如魏府那般优雅宽阔,但也算得精致闲雅。今日恰巧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她二人一路经过曲径通幽,翠竹轻摇的连廊,直到步入一片静谧而清凉的所在——望月亭。
此亭凌空建在一泊碧波之上,四周荷塘环绕,荷叶田田,绿波荡漾。夏日阳光正艳,照着荷叶上轻轻摇曳的点点清露,闪闪亮亮的,宛若坠入凡间的星辰闪烁。
杜时笙脚步微滞,这场景,怎的与儿时梦中这般相似?她与阿娘,似是也在这样一个凉亭中赏过荷花,那时,她还央着阿娘要酥山吃……
谢冰雁感受到杜时笙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她,见她正望着亭子发呆,便颇有些自豪地对杜时笙介绍道:“杜娘子,这是望月亭,这亭子建在一片荷塘之上,比别处凉爽许多,咱们一会子便在这里用饭。”
杜时笙点了点头,笑道:“谢娘子慧眼,此处选的极佳。”
她二人携手走进凉亭,她一路留心瞧着,却见凉亭中的布置与自己梦中有着些许不同。自己家中的凉亭以鸡翅木雕就,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笔都是阿娘亲手所绘,并且有三面美人靠。而望月亭上,光滑的青瓦似是刚铺了没有多少年,并且,由于摆了一排琴瑟古筝和一排刀剑武器,就只有两面美人靠。
“阿笙,你也来了!”
二人一进凉亭,涂娘子便迎上前来,紧紧握住了杜时笙的手。
“涂姊姊安好。”杜时笙盈盈一礼。
她眼角余光又扫了扫亭中,才发现,不仅是涂娘子已到,还有另外几位女郎或坐或立,已在亭中乘凉闲聊。几人见到涂娘子与她热络地打招呼,便都不再说话,好奇地看向杜时笙。
难不成,谢娘子是想让自己同她们一起小聚?
杜时笙心念微动,忍不住看向了谢冰雁。
只见谢冰雁大大方方地拉起她的手,向众女郎介绍道:“这是杜娘子,也是涂姊姊的异性妹子,有一手好厨艺,十分了得。今日,我特地央了她来给咱们露一手。”
杜时笙垂下眸来,白皙的面颊升起了一丝红晕。她倒并不是怯场,毕竟平日里来,皆是与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只是,今日要与这几位华服貌美的女郎们一起,谈天说地,抚琴吟诗,怎样想,都不如在小馆里小酌一杯自在。
这时,涂娘子轻轻拍了拍杜时笙的脊背,对她温婉一笑,点了点头。
杜时笙在心里叹了口气,涂姊姊和谢冰雁的一番好意,她自是不能辜负,只好硬着头皮与各位女郎一一见过。
谢冰雁引着杜时笙走到坐在琴边的一位女郎身旁。
这女郎年纪略小,眉如新月,眼如秋水,目光明净清澈,身着月白色窄袖上衫,其上用金线绣着双蝶图案,一袭浅碧色襦裙上,白色的牡丹花饱满可爱。这一身素雅高洁的穿着,与女郎清丽无俦的面容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