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简闭上眼,耳畔传来一阵低低的歌声,他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
“杜达尔呀,杜达尔,我为你而生,这一生只为你而生”
……
他听着那歌声,听到自己这一生的黄金时代,落在了新疆的夏天,落在了多雨的北京,掷地有声。
程简在温哥华待了两个月,在秋天之前离开,因为他受不了连绵不绝的雨季。
他背上行囊,一人一猫前往瑞士滑雪。
滑雪季,酒店一价难求,他用高昂的价格在Zermatt订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推窗便是马特洪峰。
他订了半个月的房,打算在这里好好待一段时间。
这座城市没有美食可言,唯一一家还能入口的意大利餐厅,野牛肉汉堡还算可口。
不过,他重点也不在美食,而是在glacier Paradise 21公里超长跑道纵身一跃时,那种因为缺氧极寒而带来的自虐式的快感。
他在海拔3883米的山顶遇到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大家来自世界各国,对滑雪有着痴迷的热爱。
他们带他去买现烤的披萨,去夜滑,去世界最高的酒吧喝伏加特,去山顶观星……
这群旅行中结识的朋友大部分都有工作,假期一过,他们陆续离开。
在瑞士待了半个月后,程简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而这个未来有关于短剧集的风潮,他能感受到风来的气息。
两天后,他落地纽约,去了他租的办公地。
他会在这里创办新公司,他有资金,也有经验,他有信心,能在短剧这片蓝海里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站在空阔的办公室,仿佛看到了无数疯狂忙碌的背影,然后他听到一声猫叫。
程简回过头,看到朝他狂奔而来的奶牛猫,轻声笑了笑。
第77章 番外:多乐之日(全文完)
18岁的周明希曾经幻想过,自己的40岁会是什么样的。
她想,她大概会有一个高大帅气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份薪资不会太高但稳定的工作,她的生活会细水长流,平淡而幸福。
28岁的周明希也曾幻想过,自己的40岁。
她想,到那会儿她大概已经逃离北京,移居新西兰,她会随心所欲去流浪,去认认真真感受春夏秋冬,带着旺盛的好奇心去探索这个世界。
然而,等周明希真的到了40岁,她回想起自己曾经对于这个年纪的幻想,发现没有一样成真。
她依旧留在北京,做着一份高薪的工作,日子忙碌。
没有丈夫没有孩子,但有一个同频的男友,以及一只可爱的博美狗。
她的生活充实富足,住在二环内的大平层,独立带一个全新的项目。
5年前,折光宣布要做全息乙游,让沉浸式的恋爱游戏更进一步发展,角色不再局限于屏幕内,而是存在于玩家的三维空间中,可以围绕玩家走动、坐下、互动。
周明希被委以重任,担任项目总监。
35岁的周明希事业迎来一波新的高峰,又是涉及全新的领域,重压之下越挫越勇,凭着一股气突破重重难关。她用了5年的时间,将一个项目从0做到史无前例的辉煌。
以前觉得35岁是个坎儿,但真正到达,周明希觉得35岁是她的黄金时间。
褪去了20几岁的迷茫,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什么。她的情绪也更加稳定,懂得用智慧而非冲动解决问题。
她时常觉得庆幸,自己不被家庭绑定,也不会面临“孩子事业二选一”的难题,她可以风风火火,心无旁骛去做她觉得有意义的事。
她忙碌的同时,邵竞也在忙。
几年前,安鼎科技成立一个AI子公司,打算让邵竞担任CEO,当时他面临选择,是继续当一个高级打工人,还是出来自己创业。
这个决定对于两个人来说至关重要,他问周明希的想法,他们有过一次彻夜长谈。
周明希大胆冒进,觉得以他的能力跟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趁着AI的东风,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邵竞考虑了一周,最终决定自己创业。
万事开头难,周明希全身心支持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我的全副身家都在里面。”
邵竞不解:“干什么?”
“开始阶段烧钱的地方多,你拿去用。”
邵竞自然不愿意拿:“我要是连这点资金都没有,肯定不会贸贸然开始。”
可周明希坚持要他收下:“之前傅琛上线遇冷,你去找宋蕴帮忙推广。”她看着他,正色道:“这份情意,我不会忘记的。”
“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从来没想到要回报。”
“那这个也是我心甘情愿想做。”她把银行卡放到他手掌心。
邵竞握着那张冰凉的卡,最后还是收下,笑道:“行,那我就当你入股。”
之后,周明希的全息项目起初就是跟邵竞的公司合作,那段时间两人日见夜见,白天在公司里是项目合伙人,有时候争论起来一顿急赤白脸,晚上回家当无事发生。
两人都认可不要把工作里的坏情绪带回家。
那两年的合作里,她站在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看邵竞这个人。
他在职场里跟在家中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人,在家时更温和,在工作里很严谨,很不苟言笑。
经常出现,早上9点他从她身旁起床,叮嘱她“牛奶放微波炉里叮三十秒再喝”,而10点半,他们同坐在会议室里,因为合作方案的细节而大吵一架。
又在12点半收到他的信息:“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这种反差感让周明希觉得新鲜,心动不已。
很多时候,她站在他办公室,看着他身穿正装办公,忍不住心痒痒想发生点什么,比如扯掉他的领带,坐到他身上去……但是她觉得这样会把邵竞吓死,遂作罢。
后来,折光成立了自己的技术团队,结束跟他的合作,周明希还调侃他:“有没有想过跳槽到我们公司?咱俩还可以继续共事。”
她说这话时,两人刚大干完一场,她眯着眼,脸上是“贤者时间”的满足和淡然。
邵竞闻言,扭头看她,笑了笑:“算了吧,在周总底下讨生活不容易。”
她呵呵一笑:“还想着跟你继续切磋。”
“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切磋。”他直言。
“比如?”
“床上。”
将近40岁的男人,白天在CBD争分夺秒当他的商务精英,晚上在床上费尽心思伺候她,使不完的牛劲。
后来,全息项目上了正轨后,周明希不再白天黑夜不分地忙,碰巧张亚勤家的狗生了崽,周明希要了一只。
她养起了毛孩子,她的狗崽子有自己的房间,有大衣柜,数百套好看的衣服,出门有婴儿推车,还有各种零食罐头……
邵竞起初对这位“千金”不太感兴趣,但相处一段时间后,已经开口闭口就是“我女儿”。
有一次,他给周明希打电话:“今晚要加班,不知道几点能下班,你记得去接女儿。”
碰巧小莫听到,惊讶得合不拢嘴。
小莫跟周明希关系好,这些年没见过周明希怀孕,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女儿来了?
“老大,你有私生女?”小莫嘴快,脱口而出。
邵竞挂了电话,转身看她,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刚刚说什么女儿?”
“哦,那是我家花花。”邵竞笑笑:“一只小博美。”
白天他们上班时,花花被送去狗狗幼稚园,他方才是让周明希下班后去接花花放学。
对于宁愿养狗也不养娃这件事,周明希母亲起初有些不太认同,颇有微词。
“你没有一个孩子,老了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周明希早在心里打好腹稿,她有上万字的理论来破解她妈这个问题。
可最终,她只笑了笑,说道:“您也养了我一个孩子,可我半年才来看您一次,每次还总是不欢而散,您觉得养孩子有用吗?”
她以为这话会换来母亲的一顿输出,却只见母亲摇了摇头:“有孩子,始终有个念想。”
周明希不明白这个“念想”指的是什么。
在很早以前,她就觉得自己不适合当母亲,她是个很自私的人,一切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她做不到对另一个生命无私奉献。
在蒋微跟林驰成的离婚大战中,当瑶瑶义无反顾选择了父亲跟奶奶,而抛弃了生她养她的母亲后,周明希这种情绪被推到至顶峰。
孩子是养不熟的,她对自己说。
瑶瑶是这样,她周明希也是这样。
她从瑶瑶身上,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