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深层次的恐惧不就是怕被邵竞发现吗?假如,假如她主动把这件事挑明……
电梯门打开,其余三个人走了出去。
电梯里就剩他俩,周明希淡淡道:“你威胁不了我,我会去跟他坦白。”
“威胁。”程简闻言失笑,随后又无奈道:“你不仅怂,还蠢。”
这话她可不爱听。
周明希不悦地瞪住他。
“你恐怕不太了解男人。”程简好奇问道:“你谈过几个男人?”
她咬唇不语。
“他是你初恋?”他稍微有点惊讶,觉得稀奇。
顿了顿,他又道:“那我懂了。”
懂什么了?
“男人最忌讳妻子给自己戴绿帽。”他的语气听上去近乎冷酷:“不要高估他对你的爱跟包容。”
这话正正戳中周明希心里最脆弱那一点。
“我也只是犯了个道德错误。”周明希低叹。
“你为什么要把那当成一个错误。”程简摇头,他扯过她的手,从身后一把搂住她。
“跟我在一起,你没错,我也没错。”他的手放在她腰侧,收紧。
两人再一次有了肌肤之亲,周明希以为自己会迅速推开他。
可她没有,她不得不承认,她迷恋这个怀抱。
程简的个人条件跟邵竞相当,两人在男人堆里都能算得上佼佼者的存在。
甚至,她觉得,邵竞或许还要更好一些。
可她还是会为这样一个拥抱心动,原因无他,因为陌生,因为新鲜。
“性压抑”是困扰中国女人几千年的难题,据调查显示,53.17%的女性存在性功能障碍。
女人从小被教育要“矜持”,缺乏正确的性认知和表达,谈性色变。
“性羞耻”伴随着大多数女人的一生,连大大方方说一句“我想要性高潮”都不被允许。
就这样压抑着压抑着,早已经忘了食色性也,性是人之本能。
周明希知道自己正在干一件危险的事。
这里有监控,她一个已婚妇女,被上司抱在怀里,且她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电梯门随时会打开,或许监控室里的人也正在盯着这一切。
可她就是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甚至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靠,想跟他再亲近些。
明明上一刻她还严肃地要跟她保持距离,程简没说错,她不仅又蠢又怂,还虚伪。
周明希六神无主,想到他方才的话,于是哑声问:“那是谁的错?”
程简的唇贴上她的耳垂,他说:“是婚姻制度的错。”
强行让一对男女绑定,一绑就是一辈子。
“这种反人性的制度迟早会被废除。”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前方镜子中的自己:“你只不过比别人早醒悟一步,出轨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能确定他们心里对伴侣从一而终?”
这一句话,周明希挑不出毛病来。
她跟孙文言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关于出轨,周明希觉得,婚后的男女精神出轨率是 100%。
在《时间旅行者》的玩家中,已婚女人占比高达 38%,玩乙游,算不算精神出轨?周明希觉得算。
广义来讲,追星,看擦边,都算精神出轨。
她又想到蒋微,完美的蒋微,对她的婚姻同样不满,那她是不是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幻想另一个男人?甚至邵竞,他给她打了 0 分,那他要是遇到另外一个满分情人,他能经受住诱惑?
程简见她神情松动,身体也不再僵硬,他又道:“道德底线是约束别人的,不是约束自己的。”
这跟她从小到大学习到的理论完全相悖。
“我不明白。”她努力去理解,可她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对跟错,都是别人定的。”程简笑哼:“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叮”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程简松开她,从她身后绕过,率先走了出去。
整个下午,周明希不断回想电梯里他说的所有话。
可无论她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其中的深意。
最后,她烦躁地得出结论,那就是程简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疯子,且这个疯子短时间内不打算放过她。
他觉得她有趣,并非她本身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而是她已婚的身份让这件事的刺激感更上一层,而征服一个已婚妇女,更能让他成就感满满,光想想已经颅内高潮。
眼下她能做的,便是远离他,不受他蛊惑。
下定决心后,她长长松了口气。
刚好手机震动,她打开一看,邵竞给她发了两张照片,她妈已经出院回家。
“医生说了没事,静养几天就行。”
周明希回复:“辛苦了老公,今晚奖励你睡主卧。”
客房的床单脏了,还没洗,邵竞今晚理所当然会在主卧睡下,周明希这话是多此一举。
可这是她体现亲密的一种表达。
或者可以理解为夫妻间一种小情趣。
邵竞很受用,他很快回复:“你今晚别太晚下班,昨晚没发挥好。”
谁没发挥好?他还是她?
她还想回信息,肩膀被拍了一下。
人事部招聘专员陶笛对她笑了笑:“周主管,您之前不是说要内推一个编剧?她简历准备好了吗?程总太挑剔了,最近约了快 10 个人面试,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
蒋微已经把简历发到她邮箱,可周明希迟迟没发出去。
她还在犹豫,还在衡量,要不要把蒋微扯进这一潭浑水里。
半晌,她对陶笛道:“我催催她。”
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涉及到切身利益时。
这一天,周明希状态不佳,到点下班便收拾东西开溜。
谁知刚到大门口,便看到程简迎面朝她走来。
阴魂不散,一天里居然有两次都被他抓个正着。
他在她身前站定:“今晚有个饭局,你跟我一块儿去。”
不是商量的语气。
第13章 .把他打爽了
周明希想问他是什么样的饭局,能不能不去?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还想在这个公司混,就只能乖乖跟他走。
这回是他开车,中规中矩的 b 级轿车,上的是京牌,应该是公司给他配的。
“这里的路比恰塔的盘山路还难走。”前方又是堵得没谱,程简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车流,低叹道。
北京的路况谁来都得吐槽,尤其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周明希从来不会在这个点开车,她近些年路怒症有点严重。
“你之前在上海,上海不堵车?”
“在上海我一般不会在工作日开车。”他转着方向盘,淡淡道。
“留在上海不好吗?为什么要来北京?”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一个地方待久了,容易腻。”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现在看来,北京也未必适合我。”
“这座城市确实不适合生活。”
“连你这个土著都这么说,看来是真的差。”
周明希笑笑:“可人哪能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呢?”她说:“就说新疆,一开始是觉得辽阔大草原很新鲜很自在,但待久了一样觉得没意思。”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在那边待了三个月就离开了。”
“后来呢?回上海了?”
“没有,又去了西北,云南。”
他居然真的 gap 了这么久,周明希发自内心嫉妒他。
“不过我发现,你不在身边,始终还是缺了点意思。”
车龙终于有松动的迹象,轿车缓缓往前开,程简又道:“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想,真应该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哪怕是一个过期邮箱。”
周明希没吭声。
半晌,她问:“你都这个年纪了,没考虑过结婚吗?”
“没有。”他答得很快。
“女朋友也没一个?”
“谈过,分开了。”
“那就没想过再找一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她把‘老老实实’四个字念得极重。
程简笑了笑:“你们这些结了婚的,对别人的婚姻大事都这么有执念?”
周明希摇头:“不是,我只是嫉妒你。”
“嫉妒我什么?”这倒新鲜。
嫉妒他单身的身份,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程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我真的不适合跟你玩这种游戏。”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诚恳:“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