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开口了,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姐,还走吗?”
“走走走。”
苏茜跟着男模先行离开。
周明希看着他俩的背影,突兀地笑出声。
拖着疲惫的身躯到路边打车,一连几台出租车经过,通通有人。网约车更不用提,前面有 100 号人等着。
周明希站在路灯下,望着半空中乱舞的柳絮。
这就是北京,她想逃离的北京。
她垂眸,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让邵竞来接。
电话拨出去,许久,那头没人接。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次,依旧是长久的忙音。
周明希彻底断了让他来接的念头。
“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明希转过身。
“你喝酒了,怎么开车?”
程简闻言笑了笑:“我喝了,你没喝。”
她拖着病躯给他当司机。
程简报了个地址后没再说话,闭着眼休息。
周明希跟着导航开,在一个立交桥底,没看清,走错了路。
“您已偏航,新路线慢 15 分钟……前方车辆较多,请慢行……”
周明希盯着地图上一片深红,有些烦躁。
程简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要不你今晚就睡我那里,别回去。”他笑道。
“程总,你喝醉了。”她直视前方,捏紧方向盘。
程简又笑了笑:“你可以有一千个借口。”
红绿灯路口,车辆缓缓停下,她拧头看他:“是可以有,但我一个也说不出口。”
“第一次说谎总是比较难,说多几次,你就会习惯。”他不以为意。
周明希咳了两声,转移话题:“您今晚喝了酒,回家先别吃感冒药。”
他没搭腔,盯着那红绿灯牌,还有 56 秒,这座城市很多地方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怪不得堵车是常态,一个红绿灯居然这么久。
“暖气开了几度?”他解开衬衣最上方的扣子,哑声问道。
周明希看了他一眼,将车窗摇下。
冷风灌入车内,她清醒了三分,试图让他也冷静冷静。
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柳絮扰人,风一吹,一小戳飘进了车厢内。
周明希拧过头,望向窗外。
这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隔壁车道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里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
不愧是多年夫妻,还挺有默契,她刚看过去,邵竞也朝她望过来。
漫天柳絮从天而降,几乎挡住周明希的视线。
她在一团团白絮中,死死盯住他副驾上的女人。
有时间送别人,没时间接她电话?
第7章 .共沉沦
周明希说不好,她是希望邵竞有鬼呢?还是清白呢?
假如他也去鬼混,那她的愧疚感会小一些。
可一想到,他跟别的女人牵手拥抱接吻,甚至上床……
她接受不了。
人就是这么双标,利于自己的,才多多益善。
终于跳绿灯,邵竞先她一步,驾车离开。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周明希下了车,便听到程简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明知道她会拒绝,但他就是要问。
这是一种恶作剧心理,看着她又怕又慌,程简觉得有趣。
“程总,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开比较好。”周明希把车钥匙放他手上:“你知道什么叫露水情缘吗?”
程简摇头,笑着看她:“你说。”
“我是这样理解的,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就只能发生在黑夜,天一亮,就得抽身。”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一开始不就奔着爽完今天没明天去的吗?你怎么现在还纠缠上了?”
程简听不得“纠缠”两个字,他脸色沉了三分:“你的道德底线怎么还忽高忽低?”
“去年夏天,我以为我会跟我丈夫离婚,所以我可以心无负担去寻欢作乐。”她顿了顿:“但现在,我们感情恢复了,目前没有离婚的打算,所以……”
“所以你又有负担了。”程简帮她把话接上。
周明希叹了口气:“如果我们还想继续共事,就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说。”他气定神闲看着她。
她踌躇片刻,鼓足了勇气:“就当那半个月没发生过,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下属,我们不可以再越界。”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立即辞职。”她又补充了一句。
地下停车场安静得吓人,哪怕她声音再小,也仿佛带着回声。
这些话,她只能偷偷躲在这种地方对他说,就跟他俩的关系一样,永远永远也不能摆到台面上。
漫长的沉默过后,程简终于开口:“随你吧。”
说完这三个字,他转身离开。
这话怎么理解?随她爱离职不离职?还是随她说的话去执行,以后就当没事发生过?
周明希头痛欲裂,她强迫自己别再去胡思乱想,还是得先想办法回家。
从地下停车场走到路面,手机震动,她一看,居然是邵竞。
“你在哪里?”那头他问。
她刚想说出程简小区的名字,可转念一想,还是说了个附近的标志性建筑物。
“我去接你。”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周明希走去路边等他,没五分钟,他已经到了。
上了车,周明希心里直打鼓,自从跟程简重遇,她每天都心律不齐。
邵竞母亲是刑警,某些时候,周明希觉得邵竞遗传到些许他妈的灵敏。
比如此刻,他面无表情盯着她看,她已经头皮发麻。
“怎么了?”她哑声问道。
“安全带。”邵竞语气毫无起伏地提醒她。
周明希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系安全带。
回家路上,她拿出手机,打开 Deepseek。
“出轨后该怎么面对丈夫?”
这个问题刚发出去,很快,一连串答案跳出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很认真。
第一步,冷静思考,明确动机。
第二步,坦诚沟通,直面后果。
第三步,评估关系,共同选择方向。
第四步,关注自我成长。
假大空。
把搜索记录删除,周明希退出 APP。
“我今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她对他道。
“手机没电了。”
“你的手机总能在关键时候没电。”
她其实想问,方才他副驾上那女人是谁,为什么半夜三更他不回家,而是送别的女人回家。
可转念一想,她不也在外面鬼混,谁也别说谁。
邵竞却没想放过她:“你刚刚给谁当司机?”
“我今天早上跟你说过的,新来的总监。”
“你换岗了?”他问:“开车这种活儿现在也要你干?”
“今晚我们聚餐,基本上个个都喝了酒,就我没喝。”
“没有代驾?”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给他叫个代驾。
“一时没想到。”周明希老实回答。
她又问:“那你呢?大半夜送女同事回家?你还挺贴心的。”
她承认,她忍不住阴阳怪气。
周明希心想,假如他早点接她的电话,她也用不着跟程简又单独待一个多钟。
今晚过后,周明希能察觉到程简这人的危险性。
他这人本就随性,他说她疯,可周明希觉得他更疯。
她的疯是有规则的,有约束性的,邵竞就是那个约束她的人。
而程简没有,他无所畏惧,假如他下定决心纠缠,周明希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要跟邵竞坦白吗?
头落地之前是最让人心焦的,那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砍下来。
可一旦坦白,邵竞会原谅她吗?
“我面试过了。”邵竞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下个月入职新公司,今晚我也有聚餐,你说的副驾女人,是新公司同事,以后会一起共事。”他说:“无关紧要的飞醋少吃。”
听他这么说,周明希心定了些,很快又觉得自己无耻。
她做错了事,仿佛就想拉着他一块儿共沉沦。
“应该加薪了吧?工资多少啊?”她清了清嗓子,问道。
邵竞报了个数额,听得周明希左眼皮又开始跳。
孙文言说左眼跳财,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