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里相夫教子,他在外面工作应酬。
除了夜里过分炽热和频繁的索求,与季牧野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大相径庭,其余时间里的他,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块。
在他身边呆久了,容易冻伤自己。
她垂眸望着孩子失落的小脸,把人抱紧了一些,车厢里流淌着她温柔又真诚的声音。
「爸爸妈妈不会和好,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
「小朝,虽然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但是我们对你和小则的爱从来没有削减过。」
「妈妈爱你们,爸爸也爱你们。」
「你们永远都是爸爸妈妈心里的宝贝。」
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很快安抚好季朝心里的不安。
他仰头不确定地问她,微微忐忑:「那妈妈会和其他叔叔结婚吗?」
季朝想起自己同学说过的话。
他爸爸和阿姨结婚生了个弟弟,家里玩具都要先给弟弟玩,只有弟弟不想玩了,他才可以玩。
他妈妈也和其他叔叔结婚,自从她妈妈生了妹妹以后,来看他的次数也减少了。
同学现在每天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
看出季朝眼底潜藏的不安,联想到他前面说的话,陆夕柠立马明白了孩子心里的担忧。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妈妈不会和其他叔叔结婚,以后妈妈就和你、小则、糯糯一起生活,小朝愿意吗?」
季朝心里是愿意的。
爸爸也和他们说过类似的话。
不论如何,他永远是他和小则的爸爸,而妈妈也是永远是他们的妈妈。
何况妈妈这里还有可可爱爱的妹妹。
只要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妹妹,季朝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扬起笑脸对着陆夕柠点点头。
季朝:「我愿意。」
陆夕柠缓缓松了一口气。
季朝的同意,她还是有点信心。
剩下玩心重的季则。
她转头看向坐在儿童椅旁边,睡得一脸香甜的季则,准备晚点和他好好谈一谈。
回到陆家。
陆夕柠照顾三个孩子洗漱换衣服,吃过晚饭又陪着他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她今晚不准备把两个孩子送回季家。
迟迟等不到孩子回来的季牧野,用家里座机拨通了陆夕柠的电话,对方早就料到他打来。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陆夕柠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她先一步开口,「我说过,你护她,孩子归我。」
季牧野冷沉的声音在夜色下越发磁性迷人,薄唇微启,不带任何温情。
他淡淡道:「我不答应。」
陆夕柠之前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或许是今夜季朝和她说的话让她软了心,连带着和季牧野说话的声音也轻了几个度。
「季牧野,你不能总欺负我。」
男人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瞬,她这般温柔的声音,他已经许久不曾听过。
从她说出离婚的那刻起,他们之间的对话,不是冷漠淡然,就是夹枪带棒。
季牧野已经记不清两人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聊一聊了,他眼神晦涩,眸底情绪波动起伏。
他嗓音暗哑:「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察觉到季牧野态度的软化,陆夕柠眸底暗光闪过,她望着夜空的星星点点,继续怀柔攻势。
想要勾起这个男人的愧疚心。
很难。
之前那五年里,她就体会过这个男人的冷心冷情,不管她用什么方式,他都无动于衷。
让她很有挫败感。
陆夕柠绞尽脑汁回想隐婚时的点点滴滴。
尽管因着婚约在一起,可她和季牧野不是没有关系好的时候,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是孩子出生那年。
他会尽量提早回家陪她和孩子,减少长时间出差的次数,短途出差,不管多晚都会回季家。
给她吹头发,陪她吃饭,哄孩子睡觉,甚至对自己说些甜言蜜语。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对她冷漠、疏离、客套,像个陌生人。
夜里她醒来,身侧时常没有他的影子。
一摸被窝都是冷的。
思绪归笼到那个阶段,陆夕柠发现她和季牧野婚姻的问题早就出现了,只是被她忽略了。
长时间的沉默,换来对面男人的主动开口。
季牧野哑着声音:「怎么不说话?」
她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苦涩道:「两年前,你和我打电话那天,我在医院。」
第40章 穿浴袍深夜直播
「……我一个人。」
陆夕柠声音很轻,每一个字落在季牧野心头却好似有千斤重,心脏好似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男人眉眼凌厉,靠在书房椅子上,修长的大长腿慵懒随意,衬衫领口的纽扣被他解开了两颗。
方才她说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声音是他从未听到过的低落,一股莫名的闷热从心口蔓延,让他呼吸一滞,连带着周遭的气温都开始升腾。
季牧野憋着气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夕柠苦笑:「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没接。」
他问她:「你病了?因为什么住院?」
她停顿片刻才开口:「已经不重要了。」
男人沉默了许久。
她又挑了几件隐婚期间,他忽略自己,让她受委屈的一些事,再度加深了季牧野心里的沉闷。
「你看,你还是欺负了我挺多次的。」
「……抱歉。」
从季牧野电话里的第一声开始,陆夕柠就听出他嗓音的不对劲,他只有喝酒声音才会如此低沉。
此时又听到他的抱歉,令她更加笃定。
「所以啊,季牧野,我们两年前可以好聚好散,两年后为什么不能因为孩子和平相处呢。」
季牧野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心。
他今天和几个年长的客户吃饭,喝了不少白酒,此刻醉意上涌,耳畔是她又轻又柔的商量,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季牧野:「孩子抚养权归我,你随时来看他们,这和抚养权归你,我去看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陆夕柠告诉自己要冷静,越吵越拿不到抚养权,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既然没区别,你为什么不同意?」
季牧野看著书桌上的全家福,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面不改色的他,此时嗓子却好似被东西糊住。
电话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很轻很轻。
两个人一时无言。
突然,季牧野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他拧了拧眉头,这个时间点管家佣人都不会来打扰他。
「阿野,你在吗?」
柳西西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恍惚间,季牧野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骤然一紧,下意识去关注电话对面的呼吸声。
果然,陆夕柠的气息变了。
方才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不容易融洽了些,因为柳西西的出现,再度出现了转变。
对面传来一道微不可闻的嗤笑。
他欲开口解释,陆夕柠已经挂断了电话。
眼底的醉意顷刻间退去。
季牧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喝了些温水,等醉意消散理智清醒才去开门。
门外,柳西西仅穿了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薄薄的布料很是贴身,堪堪遮住臀部。
脸颊上的白色纱布,为她增添了两分无辜柔弱的气息,浓郁的玫瑰花香水扑面而来。
季牧野拧着眉头后退两步,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对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视若无睹。
他神情有些愠怒:「这么晚,你有事吗?」
她红着脸娇声询问:「我的脸需要换药,但消毒药水没了,我没找到药箱在哪里。」
柳西西故意弯了弯腰,傲人的视线下在灯光下晃人眼眸,然而季牧野的眼神没有偏离一瞬。
「你回副楼客房,管家会为你处理。」
她见男人对自己的身材无动于衷,含泪抬眸,欲语还休地看着他,眼里都是对他的依赖。
「对不起,阿野,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故作懊恼地咬唇,「我就是个笨蛋,总在你面前做蠢事。」
柳西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拉季牧野的衬衫,声音娇软撩人。
「夕柠她……虽然她使计把我家人都送进去了,但是我不怪她,我相信柳家是无辜的,真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阿野,我现在无依无靠只有你了,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对不对?」
季牧野侧身避开。
她的指尖都没有碰触到他的衣服边边,就看到他快速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男人疏离道:「我知道你对我有男女之情,但我们只是朋友,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