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自己的牙齿,展示了一番说道,「妈妈说,糖果吃多了,会有虫虫,就没有这么漂亮的牙齿啦。」
陆糯糯对自己整齐的牙齿,还是非常满意的。
「管家伯伯,你看,糯糯把糖果放回糖果小包咯,没有给外曾祖父吃哦。」
管家:「……」那你倒是把另一只手,偷偷塞给外曾祖父的糖果,也放回你的糖果小包呀!
在外,权力的光环始终围绕在苏靖国身上,哪里会有人敢这么近距离靠近他,更不用说偷偷给他塞糖果。
就是和他说话,都需要三缄其口。
眼下的客厅,苏靖国对上孩子朝自己眨眼的灵动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们老苏家的基因果然不一般,这孩子实在是讨他喜欢。
陆夕柠看着女儿偷偷给糖果的「拙劣」演技,摇摇头,等着苏靖国后续要说的话。
和三个孩子互动了一会,苏靖国就让管家带他们去后面新布置的玩具屋,他还有话要和陆夕柠叮嘱。
「去吧,一会儿妈妈过来找你们。」
季朝、季则牵着妹妹离开。
苏靖国光是坐在哪里,就给人一种生来就是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他凝视她的眼神,里面浩瀚无垠,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但无形中也让人有种被危险盯上的紧迫感。
陆夕柠目光坚定沉稳,并没有被他周身萦绕的气场,束缚住自己行为。
她端起手边台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和牧野两个,太胡闹了。」
苏靖国清晰有力的声音,带着长辈的谆谆教导。
他手里的拐杖,在地毯上重压了一下,眉宇间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你们以为,席隽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你们几个,三两下就可以绊倒的?」
「胡闹!」
他和陆夕柠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外孙女说话。
虽然尾调很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关心。
「他现在就是在逗弄你们几个小的,要是真发力,这次商家那小子,还有你手底下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席家的地盘。」
北城这块浸染权势的地域。
向来都是权力至上的上位者,下达命令和决策的地方。
陆夕柠认真道,「我无错,他也没有错。」
「这个世界上注定失败的事情,或许有很多,但如果不拼一把,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苏靖国看着她的眼神,很深邃,也很浓稠。
「这不是你们热血冒险的地方。」
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几十年,看透了很多的事情,哪怕是到了他如今这个地位,也依旧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她轻笑一声,反问道,「所以呢?因为知道要失败,所以就什么都不做吗?」
「当年,季牧野外婆让您离开北城,带着女儿去京州过平淡,但安全的生活,您为什么不同意呢?」
「……是您没有看到妻离子散的结果吗?」
刚回到客厅外围的管家,听到陆夕柠以下犯上的话,心头不寒而栗。
现在有谁敢这么对苏靖国说话?
男人瞳仁里泛起冷漠且犀利的波光,有什么不明了的情绪在他眸底浮现,如此毫不客气的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你很有胆量。」
「我知道。」
「……」
陆夕柠后背实际上都已经在冒冷汗。
可挺直的背脊,没有因为对方气场下的压迫感,而有任何的怯懦。
她突然开口问苏靖国,咬字格外清晰。
「你以为,季牧野突然放弃时安集团总裁的职务,走一条满是荆棘和坎坷的危险之路,是因为他向往权势吗?」
在陆夕柠开口之前,苏靖国确实有这么想过。
「不是。」陆夕柠的每一个字都很重,她眼神灼灼且清澈,继续说道,「他是想给三个孩子一个阳光下的生活。」
身为时安集团总裁,他的财富已经是很多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呼风唤雨,并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用金钱也可以换来很多与权力息息相关的……特权。
但为什么他还是要自己亲自走上去呢?
因为……三个孩子。
泼天的财富,可以让三个孩子衣食无忧。
但握在手里的权力,可以让暗处的阴暗者,在想要对三个孩子出手时,好好斟酌。
斟酌……
有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财富和权力交织背后的那些后果。
苏靖国闻言一怔,暗如浓墨的眸子眯起。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孩,想到她和自己外孙之间的过往,突然问道,「你既然这么了解他,为什么还要和他分开?」
甚至敢在他面前,如此不客气说话。
「了解,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朋友之间也可以很了解,但朋友只是朋友,不是相濡以沫的爱人。
陆夕柠不否认,现在的季牧野,是一个好父亲。
但是不是一个好丈夫……
不在她目前考虑的范围。
如果是刚离婚的时候,她或许会想要把季牧野虐得体无完肤。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又是凭什么带着另一个女人,在她面前招摇过市,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甚至刚重逢的阶段,她对他的心里还有残留的恨意。
但是现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有很多的课题实验,需要去研究、去处理、去得出想要的结论。
有三个孩子在身边,作为母亲,她需要参与到他们未来人生的规划。
她还有自己的梦想和理想需要实现。
这么多的事情,同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时间被分割成一分一秒,季牧野三个字背后的那些情情爱爱,早就已经不会在她平静的生活里,再炸裂出太多的火花。
他有危险,她可以去救他,为他倾尽手里所能够用到的资源。
但她,并不起来一觉醒来在枕边看到他。
说她过分矫情也罢,说她冷漠无情也好,陆夕柠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养育好三个孩子,将ZN实验基地发扬光大。
未来,谁都说不准。
但此刻,她心意坚定不可摧。
苏靖国与她面对面,挑着眉稍看她沉默时,眼底越来越坚定的想法。
蓦地,他想起了昨夜和外孙通电话时,他沉默后的那句话。
第446章 不是因为那一票吗?
「别把我的期待,强扣在她的身上。」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太过容易被情感左右,今天听到陆夕柠的这番话,他才明白,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多绝对。
为了求一个结果,而忽略了过程的重要性。
「算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活法,我老了,有些事情没有你们看得透彻。」
苏靖国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尽管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三个孩子在我这,别的不敢说,至少没人敢在这里动他们。」
「多谢您。」陆夕柠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他的视线松开钳制性的压迫感,缓缓归于长辈的淡然和温和。
冗长的沉默,在寂静的屋内慢慢散开。
陆糯糯双手捧着一个mini版本的小雪人冲了进来,声音活泼,喊道,「妈妈,快看,小雪人~」
「真漂亮,是糯糯堆的,还是哥哥堆的?」
「是哥哥给糯糯堆哒~」
看到陆夕柠嘴角的笑意,小团子又转头给苏靖国看自己掌心的东西,找管家要了个盘子,把小雪人放在里面,摆到了苏靖国手边撑着的台子上。
她笑呵呵说道,「外曾祖父,外面冷,糯糯把小雪人搬进来陪你嗷。」
脚步匆匆的前半生,苏靖国很少因为北城的雪,驻足停留,在那些久远的记忆里,他依稀记得妻子也曾在下雪天拉着他出去胡闹。
那个时候,两个人才刚结婚不久……
他落在小雪人的目光,有些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的恍惚,还有道不明的遗憾和无奈。
儿童玩具房紧连着白雪茫茫的后院。
比起前院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后院从前些日子下雪后就一直不曾清扫过,留下了到孩子膝盖高的厚雪。
北城的雪,细碎如沙,与南方的雨夹雪不同。
从小生活在四季温暖如春的C国,以及很少见到大雪的雨桥村,陆糯糯对雪有着说不明的喜欢。
她过来牵起陆夕柠的手,笑容灿烂道,「妈妈,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吧。」
陆夕柠看向苏靖国,他又恢复到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颊说道,「小脸这么冰,喝点热水再出去玩。」
他用干净的杯子倒了小半杯水,陆糯糯刚准备去接,就发现自己手上还有哥哥给绑得严严实实的手套。
她仰头说道,「外曾祖父,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