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述说这些心里话的时候，陆夕柠没有动弹，心跳如擂，放缓了呼吸，认真听完了他所有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她清晰听到了他手表指针转动的声音。
季牧野趁热打铁，用蛊惑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说道，「我们重新开始吧。」
看到她眼神晃动了一瞬的波澜，他继续补充道，「你若是不想要复婚，那我们就谈一辈子的恋爱。」
季牧野不会让她身边再出现其他男人，不会给任何异性夺走她爱意的机会。
如此，婚姻于他们而言，就只是一张可有可无的纸。
他可以不复婚。
但也不会让她成为其他人的妻子。
「外公那些话，你不需要放在心上，我不需要你为我再付出什么。」
过去她给予他的东西，已经足够多。
他一边观察着她的情绪，一边继续尝试加大自己的筹码。
「你想要当医生就当医生，想要做实验就做实验，我全部都可以不介入。」
季牧野心里说不介意她身边那些男人，是假的，但此刻他只能让自己表现出不介意的样子。
等到两个人关系缓和之后，他自然有办法减少他们独处的时间。
「我知道，景征、猴子、耗子，他们都是你的家人，糯糯认他们为舅舅和叔叔，这些我也可以接受。」
「C国、富县、京州……你想要住在哪里都可以，不需要迁就我的工作，搬来北城居住，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好一些？」
「还有小朝、小则和糯糯，若是愿意去C国上学，我也不会反对。」
季牧野一点点降低自己的底线，表示自己愿意全方位配合她的事业和生活需求。
「只要有假期，我就过去看你和孩子。」
他这些话听起来很尊重，她选择朋友和家人的决定。
陆夕柠竟然真的在他一句句陈述中，开始代入到他描绘出来的那个生活氛围里。
突然，出来上洗手间的陆糯糯，蹦蹦跳跳时不小心踢到了东西，清脆的「嗷呜」声传入陆夕柠的耳朵。
季朝赶紧抱起来小团子，担心道，「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呀～糯糯不疼，哥哥不要皱眉嗷～」陆糯糯小太阳似的朝哥哥笑着，牵着她的手往洗手间的房间走。
她在女佣的帮助下上完厕所，又继续蹦蹦跳跳回到了儿童玩具房。
陆夕柠猛然瞪大眼，理智在女儿嗷呜的声音中回笼。
「谢谢你。」她低头看着地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在脑海里回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与往常说话明显不同的语速。
他的身影挡住了屋内其他的阳光，让她只能看到他的脸。
陆夕柠沉声道：「阿牧。」
这一声，直接将季牧野的思绪，拉回到了两人隐婚的那些日子。
「阿牧，今晚厨房炖了你爱喝的汤，记得早点回家。」
「还记得之前看过的那部电影吗？最近上映续篇了，阿牧，你今天能不能准点下班？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谢谢你，阿牧，这条项链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他差点忘记，陆夕柠和他的婚后生活，其实很少喊他老公。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婚姻，是始于长辈的娃娃亲，最初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如新婚夫妻那么亲昵。
最开始见面是季总，新婚夜是季先生，孩子出生之后是……阿牧。
而他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不是喊他牧野，就是阿野，只有陆夕柠挑了他名字中间的那个词，非要喊他阿牧。
这么多年，也只有她会这么喊他。
季牧野轻声应道：「……嗯。」
眼下的境况，只需要他收拢手臂的功夫，就可以重新将她搂入怀抱。
如过去那五年的生活一样，她是属于他的。
可是，他放弃了。
陆夕柠眼底的坚定不曾动摇。
季牧野没有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绪，最终选择了妥协。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他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揭开了上锁的房门。
就在陆夕柠斟酌好所有的心情，准备开口之际，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小心！」
下一瞬，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494章 爱人便是爱人
「哥哥，我好像听到爸爸的声音？」
陆糯糯双手还撑在门上，疑惑转头，看着此时手还握着季牧野房间门把手的哥哥，眼睛里都是不确定。
刚才她在哥哥开门的时候，可是用足了吃奶的劲儿去帮忙推门。
连她的小脑袋都顶上啦～
结果门是推开了，但她好像听到爸爸的声音，不过爸爸和妈妈不是在外曾祖父的书房，讨论工作吗？
「我好像也听到了，哥哥，你听到了吗？」
季则和陆糯糯同时转头，看向身后跟着他们的季朝，眼睛里写着大大的迷茫。
季朝嘴角抽了抽，对这两个神经大条的弟弟妹妹感到无奈。
想到刚才听到了爸爸说的小心，还有妈妈的抽气声，他赶紧说道，「不想屁股开花，现在就赶紧跟哥哥走。」
「啊？」陆糯糯不理解地歪了歪头。
她本就是大眼睛，此时因为疑惑又睁大了一些，歪头看着哥哥求解释的眼神，显得她更加可爱了。
陆糯糯声音软乎乎：「哥哥，为什么呀？」
季则也摸了摸脑袋，问道，「对啊，哥哥，为什么呀？」
为什么现在不走屁股就要开花？
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有惹爸爸生气了哎！
季则松开抓着的门把手，清澈的眼睛里充斥着好奇的目光，猜测道，「难道爸爸更年期到了？」
不该啊，爸爸现在也就三十多岁。
怎么会到更年期呢？
季朝语气急促道：「别问了，快走吧。」
通过被两人推开的门缝，他看到了屋内的季牧野和陆夕柠，心跳如擂，感觉看到了小孩子不该看到的内容。
他双手穿过妹妹的胳肢窝，在小团子咯咯咯的笑声中，抱着她迅速从爸爸的房间门离开。
季则追过去：「哥哥，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我快跟不上你们了，慢点呀！」
他跑到一半想起没有给爸爸的房间门关上，又折返回去关门。
但当他站在季朝刚才的位置，那双和季牧野如出一辙的狭长眸子，倏然睁开，难以置信看着门缝之内的场景。
总算是明白刚才哥哥支支吾吾不可言语的原因了。
完蛋了！
他就不应该带妹妹跑过来！
「哎呀，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呀，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我绝对没有看到妈妈靠在了爸爸的怀里，绝对没有看到哦！」
季牧野：「……」
陆夕柠：「……」
听到儿子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季牧野和陆夕柠对视一眼，双双瞥开了视线。
季则动作迅速关山了房间门，转身跟上了哥哥和妹妹的步伐。
屋内的气氛，尴尬，还是尴尬。
因为陆糯糯那用尽吃奶劲儿的猛猛一推，门把手撞上了陆夕柠的后腰，她因为惯性踩上了季牧野的鞋子，不想无缝隙贴上季牧野的胸膛，她便尽力稳住身形。
但陆糯糯那些奶粉不是白吃的，她哼哧用脑袋顶上去的一下，直接把陆夕柠撞进了季牧野的怀里，而她本可以稳住的身影，考虑到女儿就在门后面的位置，担心自己退后靠上门的时候，会反推小团子摔跤。
一来二去，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她连带着与她不过咫尺的季牧野，一起往后面摔了下去。
摔下去的时候，陆夕柠的手似乎碰到了他胸膛的伤口，听到他发出了闷哼一声。
她急忙双手撑地直起身子，问道，「没事吧？」
「你先别动，要是被儿子和女儿看到我们现在这样，解释不清楚。」
他的目光通过门缝和门外的大儿子对上，看到他眼底的震惊，暗示他把弟弟妹妹带回去。
季则看到画面，和季朝还是不一样。
季朝看到的是意外发生的场景，很快她就从季牧野的上方离开了。
而季则看到的，则是陆夕柠在确定孩子们离开后，拉开季牧野衬衫检查肩膀处伤口的场景。
总之，除了迷迷糊糊的陆糯糯，回到儿童玩具房的季朝和季则，眼睛里都还有没有回过神来的难以置信，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刚才看错了。
季则更是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颊，有种不在现实中的错觉。
他好像螃蟹一样横向挪动到季朝的身边，紧张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哥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爸爸和妈妈……唔唔！」
季朝迅速捂住了弟弟的嘴巴，「嘘，不要在糯糯面前乱说话。」
「唔唔唔唔唔唔！」我没有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