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睁大澄澈的眼睛,企图把自己真诚的目光传递给哥哥,让他感受到自己内心内心的疑惑。
季朝冲弟弟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压低声音说道,「弟弟,刚才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也不许在爸爸和妈妈面前乱说,知道吗?」
季则:不是,为什么呀?到底为什么呀?
陆糯糯蹭蹭蹭跑过来,还以为两个哥哥在玩游戏,小脑袋凑过来乐呵呵道,「哥哥,糯糯也要玩。」
季朝:「……」他的傻妹妹啊。
另一边,确定季牧野肩膀处的伤口没有崩开,陆夕柠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也没有起来,就这么躺在地板上。
陆夕柠斟酌一番才开口:「阿牧,我们曾经是家人,未来也会是家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季牧野在心里想着:爱人便是爱人,永远不会仅仅是家人。
这个概念他从未混淆过。
陆夕柠:「不复婚的原因,很简单。」
季牧野:「……别说了。」
他的心好似要跳出身体,几乎能猜到陆夕柠后面未完的话,是什么。
但她还是选择了继续开口,不想用模棱两可的理由,给了他希望又让她失望。
陆夕柠语气平静:「我不爱你了。」
眼前这个男人一如往昔优秀,但她已经不爱他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我一直冷落着你,享受着你在情感和生活里的付出,却无法给你准确的回复,这也太渣了。」
不确定的情感拉扯,只会让人越坠越深。
陆夕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当年和季牧野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打从心底里为他的魅力心动,喜欢了他好些年。
后来是有误会。
但本质上还是因为他在婚姻期间的淡然,以及从未考虑过她的想法。
他,从未让她真正进入过他的世界。
危险也好,稳定也好。
她一次次敲响他内心世界的大门,但他不曾为她打开过,后来她撞了头,知道疼了。
爱人先爱己。
她花了好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从被情感左右心神的世界走出来,哪怕现在看到他心底的那扇门,已经主动为她打开,她也不想再走进去了。
那种被情绪调动的生活状态,她不想再感受了。
陆夕柠知道心疼季牧野的那些人不会理解她,但是没有关系,她活着不是为了让那些人理解。
第495章 苦水亦止渴!
在感情的世界里,有一部分女人会比男人上头快,但是一旦受伤,熬过那段自我质疑和彷惶的日子,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而男人呢,他们上头慢。
甚至有绝大部分男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可此时的女人,早就已经走远,活出自己的新生活,而他们反倒陷在过去的回忆。
那一声阿牧,如过去般熟悉的称呼,让季牧野看到了她的决心,也让他逐渐清醒。
陆夕柠根本不介意称呼他什么,甚至他若是想要听,她也可以和以前那样称呼他,但除此之外,其他不回有任何的改变。
她眼神专注看着他道:「我从未否认过那五年对你的喜欢和爱,也很感谢你给我带来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但是过去就是过去了,我已经走出来,所以,也不想你把自己困在过去的世界。」
「如你所说,我们婚姻期间的误会已经解开,现在的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们都往前走、往前看,以后就好好做好孩子们的爸爸妈妈,好吗?」
季牧野一颗心好似在火炉上炙烤。
他想和她说不好,但嗓子却像是被浆糊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陆夕柠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部都出自真心,她朝他伸出手,笑了笑。
季牧野躺在地上,从低位的角度,仰视站在光内的陆夕柠,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平和,却伴随着酸涩腐蚀了他整颗心脏。
「真的就……一次机会都不给?」
季牧野骤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和她都没有在彼此最懂爱的年纪遇上对方。
「季牧野,你很优秀,值得拥有全心全意的情感。」
她眼神平静温和,但内心并为因为他此刻放低的姿态,而有所改变。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
陆夕柠觉得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
「起来吧,孩子们找我们可能有事。」她朝他伸出手,想拉起来他,一笑泯过往。
季牧野却选择拒绝了她。
他坐起身,靠着墙,嗓音沙哑道,「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陆夕柠:「……好。」
她走到房门口握住门把手,没有转身,停顿片刻,才拉开了门把手。
屋内陷入沉默。
季牧野转头看向被她关上的房间门,视线长久停留在那个方向,透气的窗户开了半道缝隙,吹来屋外化雪时分的寒意。
地上明明有暖气,他却好像自己置身在冰湖之下。
手脚冰凉,没有一丝暖意。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细碎的黑发遮住他眼底的酸涩,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在他眼前闪烁,不甘的念头,在他大脑里不断涌现。
季牧野眸色眯起:「苦水亦止渴,如果……是我非要尝一尝这苦水呢?」
窗帘被风吹了起来。
没有人回答他的自言自语。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季牧野眼里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希冀,他扭头,看到了女儿精致可爱的脸。
她笑容灿烂道,「爸爸~」
她进门后,还不忘记妈妈的叮嘱,要记得关门,转身哒哒哒跑到季牧野的身边,蹲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情绪不对的爸爸。
陆糯糯笑如艳阳,眼睛眯起如月牙,全神贯注盯着季牧野,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坐地上?是不是屁屁冷了,要用暖气烫烫呀?」
孩子身上带着奶粉和糖果的香味,粉雕玉琢的脸上,布满了她这个年纪无忧无虑,又对万事万物充满好奇的心思。
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强扯微笑道,「怎么跑爸爸这里来,不和哥哥玩玩具了?」
「玩了呀,我和哥哥拆了好多新玩具,有小汽车、拼图、绘画书……」她低头认真掰着手指头,想要告诉爸爸自己和哥哥们玩了什么。
季牧野黑眸专注,仔细聆听女儿的话。
突然,陆糯糯抬起头问他道,「爸爸,你要糯糯的抱抱吗?」
刚才妈妈亲亲她,让她过来这边抱抱爸爸,哄哄爸爸,她疑惑但还是蹦蹦跳跳来了。
「爸爸,糯糯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了嗷,你超帅哒,比外面的漂亮叔叔还要帅!」
陆糯糯从小就是颜控,对好看的人和事物,记性总是比其他要深刻一些。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没有大人们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她觉得爸爸刚才的表情,和她没有从妈妈那里多争取到一颗糖果一样。
她用脸颊蹭了蹭季牧野的脸颊,双手成喇叭,贴着他的耳朵,小心翼翼问道,「爸爸,是不是外曾祖父凶你啦?」
「不难过嗷,爸爸你是最棒哒!」
季牧野心一软,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团子,听着她软萌可爱哄自己的声音,困住他的那些情绪正在一点点消退。
「是不是妈妈让你过来的?」
陆糯糯正在做鬼脸逗他开心,听到他这么说立马僵住。
糟糕,被爸爸看透啦!
她已经在心里考虑,要不要去跟自己的演员干妈多学习一下了。
他看着女儿小表情做到一半的可爱样子,已经在心里得出了答案。
陆糯糯泄气道:「爸爸,你下次装不几道好不好?糯糯表演很累哒,你捧捧场。」
「人小鬼大。」季牧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白嫩的肌肤瞬间留下指印。
他咳嗽一声:「再陪爸爸待会儿。」
「辣好吧,爸爸你忍不住可以偷偷哭,糯糯乖乖的,不看。」
她在爸爸怀抱里舒展一躺,两只手捂住眼睛,小表情和景征一模一样。
季牧野眯起眼睛,有时候真怀疑这个综合他和陆夕柠基因的女儿,是给景征生的。
「糯糯,女孩子不能躺得这么……豪迈。」他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
陆糯糯在他怀里抬起头,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疑惑,他叹息,给她拉了拉衣服,认栽。
等季牧野抱着女儿来到儿童房,看到陆夕柠在教两个儿子下棋,平日里性子闹腾的季则,此刻也安静坐在她身边听她说话。
角落的懒人沙发,景征还在睡觉。
「妈妈,你好厉害呀!」
「你们两个也很棒,比妈妈小时候厉害多了。」
母慈子孝,岁月静好的这一幕,永远定格在季牧野的记忆里,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