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抑着内心的情绪，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度，「糯糯她……是不是我的女儿？」
陆夕柠奇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难道亲子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
对于季牧野的问题，她在心里百转千回，最后只留给他一句冷漠的话。
陆夕柠：「不是。」
她转身离开的毫不犹豫，直到进入玩具屋，背后那道紧随其后的视线才消失。
陪在三个孩子好一会儿的陆夕柠，想到刚才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落，思绪渐渐离家出走。
察觉到妈妈身上的情绪变化，陆糯糯小朋友立马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着面前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小团子用自己粉嘟嘟的脸颊贴了贴陆夕柠的脸，声音依旧软软糯糯，话里面的内容却听得她心里一惊。
「妈妈，糯糯不要爸爸，只要妈妈。」
「……糯糯？」
如果惊讶有形态，此刻陆夕柠的头发恐怕全部都竖起来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才一岁多的女儿，居然这么聪慧和敏感，陆夕柠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拼装小汽车的两个儿子，抱着女儿走到了窗台边。
她目光复杂看着怀里乖巧的女儿，忍住压低声音，「糯糯知道爸爸？」
小团子点点头，「叔叔，就是爸爸。」
如果说前面还有一丝侥幸，那此刻陆夕柠的心里便有无尽的愧疚，如海啸般狂肆冲翻了她所有的思绪。
陆夕柠眼里只剩下女儿那双水灵通透的澄澈眸子，小团子凑了过来，在她脸颊留下一个重重的亲亲。
她打开自己的糖果小包，从里面拿出一颗黑色包装的糖果递给她。
「妈妈，糯糯有乖乖吃药。」
陆夕柠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确实到女儿吃药的时间。
她拨开黑色糖纸把里面的药喂给女儿，眼里都是怜惜和爱意，「糯糯真乖。」
这些是她为女儿专门调配的药。
小家伙不爱喝冲泡的药粉，陆夕柠便变成法子把这些药粉变成孩子能接受的东西，味道上也做了改良，至少现在孩子不抗拒吃药了。
小团子含着伪装成糖果的药丸，丝毫没有吃药的抗拒，甚至还摸出了粉色糖果，拨开塞进了陆夕柠的嘴里。
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妈妈，声音稚嫩，「妈妈，吃了糖糖就不苦了。」
正是因为她的这份乖巧，陆夕柠只觉得自己亏欠女儿更多。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下定决心道，「糯糯如果想要认爸爸，妈妈可以……」
陆糯糯在她怀里摇摇头，「糯糯永远爱妈妈。」
她撒娇地拉了拉陆夕柠的衣服继续道，「哥哥好，叔叔好，但妈妈最好。」
虽然她很喜欢哥哥，现在也很喜欢便宜爸爸，但是如果一定要和妈妈之间做选择，她永远无条件且坚定地选择妈妈。
意识到女儿原来什么都知道，陆夕柠看她的眼神更加慈爱。
这就是她十月怀胎不踹不闹的女儿……
一直坐在客厅的季牧野，透过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玩具屋窗台旁边的母女。
陆夕柠正低头温柔和女儿说话。
小团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夕柠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从他的角度，女人今天难得给女儿吃了两颗糖果，一颗是陌生的黑色包装纸，一颗是他熟悉的粉色糖果纸。
想到小团子之前塞到他口袋里的糖果，季牧野再度想起了自己之前终究没忍住拆开的那个文件袋。
很薄的几页纸，他直接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第82章 整容成她的模样归来
【非生物学父亲。】
摆在季牧野面前的是一个大档袋，里面装着好几份不同亲子鉴定机构的档。
季牧野只拆开了其中一份，就看到一个令他失望的结果。
他始终不愿相信，紧接着又打开了其他的几份档，可惜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季牧野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这几个字上。
也是这一刻，他深切意识到，原来自己如此期待陆糯糯是他的女儿。
即便看到这个检测结果，他心里依旧不相信。
恍然间。
季牧野脑海里闪过陆夕柠之前说过的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试图将纸上喧嚣隔绝在心门之外，开始冷静分析所有可能。
陆糯糯一岁多……
如果陆夕柠没有再婚，那么依照她的性格，绝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其他男人发生关系。
所以！
只要糯糯是陆夕柠的女儿，那她的父亲最大概率就是他！
季牧野心跳逐渐加快。
想让严冬重新深入调查这件事，但又想到之前陆夕柠对自己身边人的不信任，他也不免有些怀疑。
他决定继续派出另一波暗处的人再重新调查一番。
两年前，陆夕柠和他提出离婚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去医院就诊的记录。
尤其……是妇产科！
只要想到陆糯糯是自己女儿，陆夕柠提离婚时极有可能已经怀孕，季牧野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一样。
他视线聚焦在不远处的陆夕柠和小团子身上，幽暗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察觉到了季牧野投过来的视线，窝在陆夕柠怀里的小团子，对着他露出灿烂如太阳的明媚笑容。
陆夕柠顺着孩子的目光，对上了男人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好像缠绕着好几股不明的情感，炙热翻涌，似乎正在试图挣脱某种束缚，破开禁锢。
然而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陆夕柠告诉自己必须和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划开界限，除了和季朝、季则有关的事情，其他皆与她无关。
坚定收起眸底情绪，陆夕柠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孩子身上。
想了想，再过一个月又要到给女儿检查身体的时候，到时候还得回一趟C国实验室。
季牧野见她对自己的疏离，心沉了又沉。
-
袋子里的亲子鉴定结果是什么，严冬并不知晓。
从拿到那份装着样品的文件袋送到几个亲子鉴定机构，再到结果送至季牧野手里，中间只有经过他的手，对里面内容的保真程度十分自信，但他总觉得这几天老板脸色不太好。
老板签署文件的时候开始走神，目光时不时就落在桌上的两张全家福上。
严冬咳嗽一声，提醒道，「季总，签字。」
季牧野索性把合同放到旁边，盯着严冬问道，「严秘书，你和女朋友感情怎么样？」
严冬愣了一下，「还、还不错，年底就要订婚了。」
闻言，季牧野继续道，「你们发生矛盾的时候，你是怎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安抚她的？」
顶着季牧野幽深的视线，严冬开口道：「买包发红包，做饭表心意，旅游还有咳咳……那什么夜深人静放低姿态伺候女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季牧野敛眸沉思，「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季牧野盯着全家福上笑容完美且温柔的陆夕柠，若有所思。
再次看到满客厅的奢侈品礼盒，陆夕柠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筋越绷越紧，快要断掉了！
得知全部都是季牧野派人送过来的礼物，陆夕柠只觉得他又在抽风了。
静谧的总裁办公室，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季牧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眼就看到了简讯的内容。
【陆夕柠：季牧野，别逼我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就在这时，严冬敲门，声音忐忑道，「季总，夫人把东西都退回来了。」
偌大的顶楼，摆满了限量款礼服、包包还有各种珠宝。
季牧野拿着手机的指尖猝然收紧，如雕塑般的俊脸深沉如。
「丢掉！」
两个字，压得很沉很沉。
严冬被季牧野刻骨寒凉的目光吓到了，不敢说话，默默关上办公室的门。
望着办公室外的精美礼盒，他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严冬可不敢真的丢掉，他派人把它们送去了季牧野名下不常住的公寓，摆满了整整一屋子。
再次恢复安静的办公室，季牧野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闭了闭眼睛，想把心思重新放回至面前档上，却迟迟看不进去一个字。
季牧野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俯瞰京州最繁华的城市风光。
一双清冷深邃的眸子带着很深的复杂，之前压抑的情感骤然间上涌，迭加的情绪令他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紧绷的状态。
许久之后，季牧野重新恢复理智，开始处理工作。
这一晚，他没有离开公司，直接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严冬进来拿处理好的档时，看到对方整整齐齐如小山般的活页夹，眼睛瞪大，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