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
见她脸色严肃,宋贺年安慰道,「我提前遮掩,放了几个烟雾弹,他们暂时被迷住了方向,」
倏尔,他凝重说道,「但依照商家的实力,这事瞒不了多久,你还是尽快安排人去一探虚实吧。」
陆夕柠点点头,再次和他道谢。
她邀请宋贺年留下来一起吃饭,被男人以一会儿要去机场为由暂时婉拒了。
「夕柠,你若是真想谢我,等我出差回来单独请我吃顿大餐吧,现在的你应该不差钱吧?」
她知道宋贺年这话是在打趣大学时期的他们,虽然有优异的成绩,但穷是真的穷。
两个人奖学金都用在学习上,剩下的吃喝拉撒全靠他们兼职。
若不是因为同病相怜,两个人也不会那么快熟悉起来,还互相介绍兼职。
陆夕柠笑了笑,「嗯,不差钱。」
季牧野转眸,看着院子里对宋贺年笑容灿烂的陆夕柠,以及宋贺年刻意靠近的试探,眼底温情收敛,暗藏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压迫气息。
他说离开的时候,陆夕柠微微有些诧异。
走之前,季牧野拽住了她的手,告诉了她更多有关北城商家的信息。
「上个月,北城商家意外找回了丢失20多年的女儿,很是宝贝,但她偏偏得了一种怪病。」
「有医生从古籍中发现了一种草药,能治她这奇怪的病,商家正举全族之力搜寻这秘药。」
「他们家上面那位,五年内不会退下来,宋家那些人都隶属于商家派系,你可以信宋贺年,但别信宋家,他们家那老头子城府太深。」
季牧野向来沉默寡言,很少说这么多话。
但听到宋贺年谈及七星还灵草,立马沉了脸,想到了前段时间北城商的传闻。
北城商家的大少爷。
就是他亲自对上了也要打起来十成十的精力。
何况是陆夕柠。
季牧野提醒道,「倘若那草药真的存在,而你找到了,一定要藏好。」
「除了你自己和心腹,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闻言,陆夕柠对这个北城商家又增添了几分忌惮,她点点头,疏离道谢。
季牧野收敛情绪,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一离开。
陆夕柠立马让猴子安排人前往云城天水村。
如果七星还灵草真的存在,那她就必须亲自过去一趟,才能保证移栽草药的成功率。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糯糯,妈妈的乖宝,快让妈妈亲一口。」
情绪不经常外放的陆夕柠,亲完女儿又分别亲了两个儿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和喜悦。
而另一边刚离开陆家的黑色迈巴赫后座,季牧野抬了抬眼皮,「去查,宋贺年近半年接触的人。」
区区一个宋家儿子,可拦不住商家的人。
旁人眼里憨厚老实的司机,垂首敛下眼底的煞气,恭敬点头,「明白!」
「少爷,席老那边传来消息,邀您这周过去一趟。」
他闭着眼睛,轻「嗯」了一声。
夜里。
主卧旁边的儿童房,季则抱着枕头过来敲门,熟练地爬到了季朝的大床上。
他们盘腿而坐,微微弯腰,双手撑着下巴叹息。
两个人已经六岁。
陆夕柠便没有让他们和自己再睡在一起,而是给他们安排了单独的儿童房。
季则:「哥哥,今天宋叔叔来,妈妈好开心啊。」
季朝:「我也看到了。」
季则:「爸爸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不会真的像方子豪说的那样,我们要有「后爸」了吧?」
季朝:「宋叔叔人挺好的,妈妈如果和他在一起更开心,我们也不能强迫妈妈和爸爸在一起。」
季朝:「……毕竟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
离婚就是分开了。
但他们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爸妈,已经很幸福了。
他安慰季则:「爸爸很好,妈妈也很好。」
知道季则一直很想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但季朝却觉得分开或许才是最好的。
「弟弟,我们不能因为妈妈是我们妈妈,就要她为我们付出。」
季则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第98章 意外
「季总,小少爷住院了!」
翌日清晨,得知消息的季牧野急匆匆赶往医院,推门进去时特意放轻了声音。
屋内,陆夕柠正守着孩子挂点滴。
看到季则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的心紧了紧,轻声询问道,「小则怎么会突然发烧?」
她看了儿子一眼,安排了人守着,带着季牧野去了外面的走廊。
「小则,故意的。」
早上管家去喊他起床上学,却发现屋内格外冰凉,而季则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
送孩子来医院的路上,陆夕柠让人查看了屋内监控,发现季则睡前把空调调到了十来度,并且不盖被子睡了一夜。
「他发烧迷迷糊糊时,一直在说……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孩子的心思并不难猜,但陆夕柠心疼他居然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
话音刚落,她肩膀上落下一件男人的外套。
陆夕柠抬眸,怔怔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眸底,仿佛独独为她开辟出一片幽静,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暗色在蔓延,但转瞬即逝。
事出突然,陆夕柠来不及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衣睡裤来的医院,住院部的空调温度虽然比较低,她之前一心在孩子身上倒也没觉得冷。
身上的外套还带着男人的体温,陆夕柠避开道,「不用了,谢谢。」
她把外套还给了他,走到另一边。
季牧野来得匆忙,穿的也不是西装革履,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套休闲服穿上便赶了过来,头发也未曾打理,细碎的额发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又黑又亮。
寂静的医院走廊,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披着吧,家里已经有一个冻感冒的了。」
陆夕柠剜了他一眼,「人前说话注意点。」
季牧野:「……」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这里我守着。」
陆夕柠表示要等孩子退烧才能安心,而他望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劝她,「听话,糯糯醒来找不到你会着急。」
听话?呵!
她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你说话好油腻。」
季牧野:「?」
季则住院至少还得住好几天,等孩子点滴挂完也得吃早餐。
陆夕柠又陪了季则好一会儿他都没醒,看了一眼里面睡得安稳的小儿子,她决定回去给他收拾点换洗衣物,顺便带点吃的过来。
季牧野安慰她:「小则会没事的。」
陆夕柠淡淡应了一声。
季牧野送她出去,棱角分明的精致轮廓,被在走廊昏暗的灯光勾勒得极致柔和。
电梯口,他还想说什么,陆夕柠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季牧野站在电梯口,半晌不曾离开。
如今他和陆夕柠的关系冷淡、疏离,除了在孩子面前就再无交流。
明明,这本该是季牧野最想要的相处氛围,可他这心里一阵阵发酸是怎么回事?
他把手放进口袋,指尖发寒,许久过去,他才慢慢地往病房走。
屋内陪着孩子的保镖,见他回来,便去门口守着。
病房里苍白虚弱的季则,小小一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挂着退烧的点滴,看起来非常虚弱的样子。
看到小家伙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转,睫毛轻轻颤动,分明醒着但不敢睁眼看他。
季牧野也不拆穿他,拨了拨孩子额前因为汗湿粘在脸上的头发,缓缓坐在了病床边方才陆夕柠坐过的椅子上。
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爸爸说话,季则忍不住偷偷半睁开眼睛看他,却被一双含笑的眸子抓了一个正着。
季牧野温和地看着他颤颤闪躲的眼睛,问道,「醒了,还难受吗?」
季则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宽大的手掌再次落在他的额头,轻轻摩挲,「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季则嗫嚅开口:「爸爸……」
「小则,爸爸知道你是想撮合爸爸妈妈,但有一点爸爸希望你记住: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空气里流动着父爱的声响。
「对爸爸和妈妈来说,你们三兄妹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男人天生优越的眉骨与浓密的长睫,在屋内灯火映射下投下淡淡的暗影,而漆黑又亮的俊眸,沉淀着所有的耐心和关爱。
季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以为爸爸知道真相肯定会骂他,结果没有,这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好喜欢现在的爸爸,还有妈妈啊。
太阳一点点升起,窗外蝉鸣随着盛夏消逝而退,清脆的鸟叫带来欢悦的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