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夕柠,我终于等到今天了!」
她神色癫狂地看着车内的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厉鬼,黑色冰冷的洞口抵着她的太阳穴。
死亡倒计时在她耳畔响起。
「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的苦肉计,才让阿野相信我和柳家的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已经是季家的女主人,我和他也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她的手因为激动一直在颤抖,凄厉的声音冲击着陆夕柠的耳膜,反倒是让她清醒了一些。
「柳西西,不爱你,是季牧野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怪在我身上?」
柳西西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拿着违禁品的手不停颤抖,「不是的,就是你的错!」
「七年前,七年后,你毁了我两次幸福!」
她睁开眼睛,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有一滴落在睫毛上,将眼前的世界染成了红色。
「你放屁!」
陆夕柠仿佛没有看到抵着自己太阳穴的东西,对着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柳西西冷笑。
「在我出现之前,你近水楼台那么多年都没有让他喜欢上你,关我这个后来者屁事!」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去摸调整座椅的按钮,另一只手一点点去摸旁边的瑞士刀。
柳西西:「你闭嘴!闭嘴!」
「你不该活着,季朝和季则那两个孽种也不该活着,你们全部都该死!」
她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却在下一秒听到了季牧野紧张着急的声音。
「柳西西!」
男人声音里的愤怒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丝颤抖。
柳西西转头,看向朝她疾步跑来的男人。
夜色朦胧下的挺拔身形,如暗夜帝王般气势强大,每一步都踩着极致的愤怒和压迫感。
她目露痴迷,藏着疯狂与不甘,朝着他大声喝止道,「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在看清柳西西手里拿着的武器后,男人瞳孔一缩,紧张如洪水开闸,立马停住了脚步。
季牧野:「柳西西,你别冲动。」
「阿野……季牧野!你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怎么可以!我爱了你十几年,不,是二十多年!」
通过贴着自己太阳穴的冰冷黑洞,陆夕柠能够感受到柳西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歇斯底里地骂,好似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发泄出来。
季牧野的视线一直在她拿武器的手上,薄唇紧抿,屏息静听,无法遏制的恐慌在蔓延。
「阿野,你不爱陆夕柠对不对?」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握住扳机的手指,身后是打在一起的两方人马,以及保护他的季家保镖。
柳西西抵着陆夕柠太阳穴的手紧了紧,露出癫狂的笑,「说!说你不爱她!不然我就崩了她!」
季牧野:「重要吗?」
紧绷的情绪横扫全身,他突然一笑,不顾她的威胁一步步走近,很快就到了她面前。
他的话让柳西西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她双眸闪耀着怒火,情绪激动道,「别过来!我真开了!」
季牧野仿佛看不到陆夕柠当下的困境,眼底冰冷,嗓音也没有情绪起伏,「柳西西,不管有没有陆夕柠我都不会喜欢你,但如果你杀了她……」
他的话突然停下。
柳西西急迫地问道:「你会如何?」
季牧野勾唇:「那我会记得她一辈子。」
「或许在回忆中,我会突然爱上她,一遍两遍……千万遍。」
车内,陆夕柠额头的伤口不再流血。
她不动声色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通过破裂的后视镜碎片,看到男人身侧的手指敲着裤腿。
是摩斯密码。
季牧野:「我说动手时,放平座椅。」
季牧野:「看清咳嗽两声。」
他不确定陆夕柠有没有看到,只能一遍遍重复,直到他听到了陆夕柠接连两声的咳嗽。
柳西西被季牧野的话迷惑住了,又想知道他爱不爱陆夕柠,又不想他一辈子记得这个女人。
「阿野,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为什么你就是不心动呢,你的心是冰块做的吗?」
女人的声音太悲伤了,却没有感动季牧野。
他看着柳西西淡漠开口,「你只要现在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保证,会让律师帮你缓刑。」
眼泪蓄不住的那刻,柳西西用力扣动了手里的扳机,「我不用缓刑,我就要这贱人的命!」
季牧野:「动手!」
陆夕柠用力扣下驾驶座椅的按钮,却发现突然卡住,千钧一发之际,她往方向盘上靠去。
耳朵被灼热的温度擦过,感知到疼痛的剎那间,她握着刀的手已经狠狠扎进柳西西的胳膊。
第116章 柳西西下线(下)
同一时刻!
季牧野也已经抓住了柳西西的手,咔嚓一声,柳西西手腕当即断裂!
柳西西痛苦狰狞:「啊——」
多重疼痛让她松了手里的武器,整个人也被季牧野一脚踹飞,摔在陈梨那辆车的引擎盖上。
季牧野快速来到驾驶座旁,检查了一番陆夕柠眼下的身体情况。
「除了额头,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陆夕柠:「咳、咳,没有。」
再冷静的人,在劫后余生后也会有后怕。
何况还是有牵挂的人。
季牧野嗓音低沉:「别怕。」
驾驶座的玻璃已经破裂,他脱下西装快速盖在陆夕柠身上,避免剩下的玻璃碎片砸到她身上。
他用力去掰凹陷的驾驶位车门,衬衫下的手臂青筋暴起,但车门卡得太紧根本无法打开。
季牧野回头去找能利用的工具时,对面车上的陈梨醒了,视线和引擎盖上的柳西西对上。
两个人想要陆夕柠死的心,是一样的。
陈梨比陆夕柠幸运点,车门没有卡住,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曾跟随自己父亲参加过晚会,远远见过被众大佬围在中间的季牧野。
陈梨知道自己赢不过这个男人,只能等他松懈时偷袭。
四周全都是血拼在一起的保镖和黑衣人。
季牧野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便有利于徒手去拉车门。
陆夕柠缓过神来,拉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前面跳车的擦伤阵阵发疼,她指甲扣入掌心,钻心的疼让她保持了清醒。
担心季朝和季则,陆夕柠强撑着坐起来。
「我可以爬出来。」
她后背有很长一道刀伤,血腥味弥漫,季牧野敏锐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对劲。
季牧野:「你伤在了哪?」
陆夕柠摇摇头,咬牙强忍道,「我没事,一些擦伤而已,先出去,小朝和小则还小,会怕。」
车窗的玻璃,已经被季牧野清理干净,看到她身上单薄的黑色上衣,拧了拧眉头。
季牧野:「等一下。」
他把西装外套垫在车门上,「小心点。」
陆夕柠虽然人很高,但身材纤细,上身很轻松就从车窗里钻了出来,后腰不慎碰到车框,疼得她生理泪水都快飙出来。
夜色太浓,她又调整太快,季牧野并没有看到她疼痛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抱住她,叮嘱道,「慢点。」
等陆夕柠半个身子出来时,季牧野扶着她翻了个身,臂膀贴上她两条腿的膝窝,动作轻柔地把她从驾驶位上迅速抱出来。
只是人还没站稳,他就从车窗玻璃上看到了身后举着武器的陈梨,眼神癫狂地看着他们。
陆夕柠:「小心!」
她被男人紧紧护在怀里,季牧野抱着她迅速蹲下,反手抓起地上的棍子甩向身后的人。
陆夕柠被他抱着躲到了车子后面,躲闪间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察觉胳膊处的粘腻,立马收回搂着她腰的手,看到白净的衬衫袖子上布满的红色血迹,深邃的墨眸紧了紧,将她小心护在怀里。
马塞是季牧野手底下负责隐形业务的人,很快就把现场的黑衣人处理干净。
他带着人急匆匆赶来,「季总!」
看到季牧野衣袖上的血迹,马塞心里一紧。
季牧野:「把车开过来!快!」
陈梨和柳西西看到她们重金安排的杀手,全部都被季牧野的人掌控,两人面如死灰。
见陆夕柠马上要被男人带走,她们急了。
顾不得这么做的后果,两人同时扣动手里的扳机,却在最后被季家保镖用特殊防御挡住。
季牧野面色阴沉,眼里覆满寒霜,此刻的他就像从地狱一步一步走回人间的煞神。
将陆夕柠轻放在车后座,他从手下手里拿过东西,直接朝着眼神慌乱的陈梨和柳西西走去。
陈梨害怕道,「你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