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许岁从床上坐了起来,套上厚衣服走去书桌。
“帖子”被她小心翼翼的从书里拿了出来,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正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偶然相遇的朋友,希望还能再相见,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翻过这一页,许岁记下今天想说的话:
这是加上□□的第三天,他还没有回我的消息,是没登□□吗,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有点小小的焦虑,会不会他看见了,但就是不想回我?
今天写了一套数学,一套物理,数学选择题上失误有点多,丢了很多马虎分,物理比之前写起来顺畅好多,我还把他教的方法延申了一些,这也算名师出高徒了?哈哈哈哈,自夸一下,自夸一下。
喝了几天的药,妈妈的咳嗽好了很多,以后一定要定期带她去医院体检。
到此画上句号,许岁合上了日记本,房门敲响,妈妈批着衣服从门外进来:
“这么晚还没睡,明天还要早起呢。”说罢,拉着许岁到了床头,两人静静的躺了下来。
“今天怎么想着来我房里睡觉啊?”许岁往妈妈身边靠了靠,把脑袋蹭进她的肩膀边。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过觉了,最后这两天妈妈都在你房间里睡。”许岁看不见徐枝脸上的神色,她用力将嘴角向上提却止不住的抽动,眼眶泛红却还要装成笑眼弯弯的模样。
听这话,许岁皱起眉头,从怀里抬头望着徐枝:“呸呸呸,妈,你说什么呢,什么最后两天。”
徐枝收了将出未出的眼泪,“妈妈忙糊涂了,是今年的最后两天。”
许岁这才满意的重新回了怀抱,母女二人相拥而眠,一夜至天明。
天亮了大半,许岁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开始打扫屋子的卫生,门外留着的旧对联被撕了下来,往年都是除夕贴对子,今年,许岁想大年初一贴。
可能是有些吵,睡在床上的人也很快醒来,打开房门,见屋子里已经有了打扫的痕迹,看着她的背影,徐枝眼里酸涩:“我先去做早饭,一会不想收拾了就放着我来弄,你到屋子里玩一会。”
徐枝抬脚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袋汤圆,顺便煮了两个鸡蛋,这一顿早饭做的很快,许岁窗户还没擦完就被叫去吃饭了。
看着桌上两碗热乎乎的汤圆,许岁刚洗完手就拿了勺子,汤圆不是黑芝麻的,两人逛超市的时候看见水果味的小汤圆,很是感兴趣,想着也是一年到头了,小小奢侈一把,应该不过分。
“这个草莓味得有点酸。”许岁一口咬下去,眉毛微微皱起。
一旁的人看着她得表情,唇角微扬,给她又舀了几个别的味道的汤圆,“下次还是买黑芝麻味道的吧。”
第22章 Ch.22
◎喜欢◎
外头已近黄昏,沈樾看着墙上的钟表,那男人今晚应该不回来吃饭了。
冰箱里换上了一些新鲜的肉和蔬菜,平日里坏掉的都被清理走了,今夜是除夕夜,他打算自己做顿好点的晚饭。
锅还没烧热,门上就响起钥匙插锁的声音,张腾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进了屋子,热锅边的人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正在换鞋的女人很是年轻,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婴儿肥,个子本不算高,但胜在纤瘦,如果不是身旁的男人亲了亲她的脸,沈樾是会怀疑女人的年龄的。
年轻女人换完拖鞋后抬头对上了沈樾的目光,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被笑眼覆盖,她伸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沈樾没回,扭头往锅里倒油。
男人把她带去了沙发,小聊几句后就走到了厨房里,站在男孩身旁,声音压的极低:“你阿姨刚才给你打招呼,你怎么不回?不得了你了是吧!”
锅里的油冒出小泡,沈樾转过身把一旁切好的肉丝倒了进去,稍微变了颜色后又加了胡萝卜丝。
张腾心里怒气直升,垂在身侧的右手刚要扬起,客厅传来的电视剧声音又将他压了下去:“你阿姨今年在这里过年,既然不想好好相处,今晚上就给我滚出去,别给我丢人现眼。”
说罢,男人从兜里扯出一把钥匙扔在灶台旁:“这是工厂员工宿舍的钥匙,吃饭的问题,你自己解决,我没打电话之前,不准进这个家门。”
锅里的胡萝卜炒肉丝被盛进打包盒,又炒了一个娃娃菜,沈樾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出门拦的士。
“小伙子去哪?”司机笑着扭头问刚坐上车的人。
“腾飞石棉厂。”沈樾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提的塑料袋子口扎的更紧些。
车子启动,车窗被摇了下来,冷风不停朝里灌着,“小伙子车玻璃降这么低,不冷啊!”司机抬眼看着后车镜。
察觉到车内没开暖气,温度也逐渐降了不少,沈樾把车窗又摇了上去,只留了顶头一条缝隙。
车程有些远,司机和车后座的人热络地聊天:
“我看你提着饭盒,是去给厂里送年夜饭吗?爸妈晚上不回家吃饭啊。”
“嗯,妈妈晚上不回家吃饭。”
“那可得让你妈妈问厂子里多要点加班钱!”
“工厂没有加班费,逢年过节都是正常上下班。”
“那这厂子也太黑了吧,大年三十晚上加班还不多给些工钱,让你妈妈趁早到别的地方再找工作,现在有些大老板自己穿得人模人样,还不是压榨我们劳工赚来的,提早让你妈妈换个地方工作,这不纯欺负人吗!”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渐变,楼房簇拥到树木林立,眼看着前面就到站了,沈樾提前付了车费,下车时,司机还提醒他手里的饭菜记得热热再吃。
厂里的人已经走了个干净,大门上了锁,沈樾绕过工厂朝着后面的员工宿舍楼走。
黄昏在墙上晕开,左面墙皮剥落了一地粉层,爬山虎的枯藤绕啊绕啊爬到了四楼,半边尽显黯淡,阳台上晾晒的牡丹花床单还没收回,随着晚风扑簌簌的。
钥匙插进锁孔拧的有些钝手,看样子这间屋子很少住人,屋子里面家具全都包着白色的防尘罩。
在厨房挨个试了厨具,幸好都还能用,微波炉,绞肉机一应俱全,草草吃过带来的盒饭,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弹出十几条群消息。
向楠楠在群里晒着家里的年夜饭,图片里一张宽大的圆桌,四周坐满了人,暖黄的灯光下,骨汤在瓷汤碗里蒸腾着热气,盘子里炸的香酥的肉段和琥珀色的年糕很是诱人,小女孩鼓着被丸子塞满的腮帮,冲着镜头比耶,男人微醺的脸庞映着春晚,镜头边角还探进偷夹她碗里虾仁的筷子尖。
王川和许岁也接上了自家的年夜饭盛况,虽然菜式有些不同,但无一例外,镜头里都有家人作伴。
红火欢愉的气息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已经溢了出来,越来越多,既温暖又沉重,让沈樾深陷其中,窒息难行。
许岁吃着碗里的饺子,时不时就按亮屏幕,群里没有她期待的消息,妈妈给她递来一篮子东西,一盒一盒的摆在里面:“吃完把这些给楼里的阿姨叔叔送去,人不多,四楼以上就没有住户了。”
碗里的饺子还没吃完,许岁提着篮子就出门了。
“饺子还没吃完呢!”妈妈冲着他的背影大喊着。
许岁在门口绑上鞋带,正要推门:“我送快点就行,还要赶着回来看春晚呢!”话说完就一溜烟跑下楼了。
一层大概只有三四户人家,许岁敲门送完一户又一户,数着篮里剩下的盒子,绰绰有余,不一会就只剩下一楼没送了。
许岁看着门口贴着大红对联,敲了半天没人来开,“提早睡觉了?”想着她走去下一扇门,这户她看着有些奇怪,门把手落了灰,门框边也全是粉层。
会不会没人住?算了还是去敲一下,以防万一,反正已经站在跟前了。
从衣柜里抱出棉被正在铺床,门口突然传来叩门声,现在这个点能来敲这扇门的除了张腾,沈樾想不到第二个人,他不想去开,望了望手机里还未到的微信转账,还是扶向了门把手。
“咔嗒”,一张熟悉的脸映进了许岁的眸底,眼里的疑惑和惊喜来回流转,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除夕快乐沈樾,这是给你的礼物。”
沈樾的眉宇难以察觉的惊慌,头瞬间撇了过去,但手停在把手上,迟迟没有动作,递来的小盒子也停在门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更不希望那个人是许岁。
看着面前的人没有想要理会自己的样子,甚至在见到自己的一刹那还偏了头,许岁的心脏像是扎下了一根又一根的针,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方才的喜悦也化作了眼底淡淡的水雾。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沉寂,门内的人不停的捏着门把手,无措让他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许岁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迟缓:“好巧,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我拿回去就好了。”说着就放回了递出的小盒子。
女孩的声音给沈樾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喜欢。”沈樾扭头看向她,短短的两个字里藏着一场盛大的惊鸿,将许岁从冰窟拉回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