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心动，是支支吾吾的脸红心跳，止也止不住；是雨季和酸涩的界限，清晰也模糊；是次次擦肩后的偷偷回望，胆怯也惊喜。
见少女呆住，沈樾起身将门敞开，“吱呀”声唤回了许岁，手里的原本收回的小盒子也重新递了回去。
“谢谢。”习惯之下准备请她进来喝杯热水，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身后的屋子又是个什么模样。
许岁笑眼弯弯，喜色过后才显疑惑，虽然不知该不该问，但总觉得面前的男孩看着很是落寞，于是小心翼翼的出声：“今天是除夕，你和你继父是在厂里过年吗？”
沈樾摇了摇头，站在门口聊天总是不好，还是让许岁进了屋子，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扯下的防尘罩，让房间看着很是怪异，他搬来一张擦净的凳子放在她腿边：“还没来得及打扫，你先坐这里吧，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许岁环视了一周，这是间新到不能再新的屋子了，她原以为这栋楼每间屋子内的陈设都大差不差，眼前这间让她有些诧异，雅致到让她觉得它并不属于这里。
厨房内烧水壶的声响停了下来，沈樾把纸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开始慢慢扯开了沙发的防尘罩，先前上面的灰尘已经被扫下大半，取下的时候没有扬起太多粉尘。
“屋子里就你一个人吗？”许岁捧着杯子问。
沈樾点了点头，将扯下的东西扔去杂物间，回来时洗净了手。
“他让我来这里过节，刚好我也不想呆在那个房子里，这里也清净很多。”沈樾平淡的说的这些话，在许岁听来，更多的是心疼和酸楚，不敢想象年夜还要孤独一人，不是无法团聚，是不能团聚。
“那你年初那几天呢，还要在这里吗？”许岁问着他。
没多思考，沈樾就脱口而出：“应该都在这里，大概要呆到十五元宵节之后吧。”
女孩顿时睁大了眼睛，“整个过年都是一个人啊！”
面前的人点点头，有些惊异她的反应，这样的日子仿佛是什么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
这屋子有些空旷，让人觉得冷清冷清的，许岁脑中晃过一道，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我进门看到你桌上摆的饭盒了，今晚按说要吃饺子的，要不你去我家，我妈做了好多饺子，有肉饺子也有素饺子。”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的，人多热闹一些。马上外面还要放跨年烟花，你一楼也看不到，我住四楼，看的更清楚一些。”
许岁看出了他有些犹豫的神情，“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说完收了桌上的杯子扔进了垃圾桶，自己站在门边等他。
他还是贪恋暖意，吃完的饭盒丢进塑料袋里扎紧，出门扔进了垃圾桶，锁好门，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四楼。
屋子里的徐枝看着电视里的广告走了一条接一条，半天不见女儿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正要起身出门去找，就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响。
第23章 Ch.23
◎你来我家过年吧◎
“妈,家里来客人了。”许岁一开门就对着电视机面前的人喊了一声，弯腰在鞋架上给跟在后头的人找拖鞋。
“你试试这双。”灰色的拖鞋板放在沈樾面前，脚上的帆布鞋放在门边角落,拖鞋有些偏大,不过勉强还算合脚。
沙发太小,勉强只能挤得下两人,徐枝起身，“岁岁今天没说家里要来客人,阿姨没收拾收拾，有点乱，别介意啊，你过来坐这就行。”说完指了指沙发。
扭身又卧室里拿了两把凳子放在桌子,给沈樾倒了一杯热水。
看着许岁往厨房走,徐枝也跟了进去：“这个男孩是你认识的人吗？”
许岁点点头：“他是我同学，成绩很好,在我们年级排第一。”边说脸上的的神情骄傲不少。
“那他今天来家里是找你有什么事情？今天是除夕,这个点不应该在家里吃年夜饭吗？”徐枝又偷偷透过门框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
许岁盛饺子的手顿了顿,低声简要说了说沈樾家里的情况。
“所以,今天就是很巧合,我想着他一个人在楼下过年倒不如带上了一起热闹热闹,反正家里多一副碗筷也不是什么大事。”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被端了出去,徐枝捡了桌上的盘子又重新去厨房装了点炸年货。
“沈同学，楼下的房子□□联了没有？”徐枝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还没买，阿姨。”沈樾面带浅笑,很是一副礼貌安静的样子。
“那刚好不用再去买了,家里头还有几幅,走的时候去选一幅,明天一早我让岁岁带下去帮你贴上。”徐枝说话间，男孩碗里的饺子已经空了大半。
“厨房锅里面还有，吃完再去盛，不够就给阿姨讲。”沈樾鲜少吃到手工包的饺子，还没学会做饭的那段时间，张腾回家时间不规律，吃速冻食品和外面带回来的预制菜已经是常规，眼下碗里头的饺子馅子满满，鼓鼓的，吃着很香。
徐枝看他这幅拘谨，不爱说话的模样，很是心疼：“你喜欢吃肉馅的还是素馅的饺子，阿姨多做一些，明早贴完对联就和岁岁一起上来吃饭。”
身旁女人的面容很是温和，眉眼之间的关怀藏都藏不住，沈樾心里要了命的疼，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那种感觉却分外熟悉。
碗筷搁在桌上，碗底还剩些汤水，饺子已经被吃了个干净：“谢谢阿姨，我什么馅儿的都爱吃。”
少年放罢碗筷回来，见徐枝捂着嘴，轻声咳嗽。
“阿姨您嗓子不舒服吗？”沈樾关心的问着。
徐枝从屋里拿了几粒药丸，就着桌子上的温水一口吞了下去。“上年纪了，身体没年轻时候的好，现在吹吹风就咳嗽。”
听着她的话，沈樾心里隐约有些揣测：“是来这个厂子上班之后才开始咳嗽的吗？”
徐枝停顿了片刻，又接上了微笑，还没等说出口，许岁从屋里走了过来：“你俩聊什么呢？”
徐枝把凳子朝自己身边挪了挪，示意许岁坐过来：“你同学看我咳嗽就关心了一下，老毛病了，前几天，岁岁陪我去医院检查了一趟，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
许岁在一旁点着头。
身体没事那便是最好的，他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开始帮忙收拾桌子上的剩菜剩饭，徐枝让他在一边歇着，和许岁一起去看会电视，他眼疾手快已经收拾了一小半。
徐枝没让他帮着洗碗，把人推到了客厅里，电视机上放着跨年晚会的小品，把坐在板凳上的人逗的直乐。
看见有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她拍了拍沙发，把放着糖果、瓜子和沙糖桔的盘子朝那边推了推：“跨年晚会开始的有一会了，坐着看吧，今年的小品很有意思。”
手里剥好的橘子也分了他一个，这个小品就要结束了，厨房里的人还没忙完，许岁起身朝里面走：“哎呀，妈，你先别洗了，看完晚会我帮你一起洗。”说着，厨房的水声就渐渐停了下来，徐枝被她拉着坐在了身边的凳子上。
取暖器没有拿出来，屋子里有些冷，徐枝时不时就咳嗽两声，“阿姨你坐这里吧。”看着沈樾从沙发上起身，许岁从屋里拿了两条毛毯，一条递给了沈樾，一条盖在母女俩身上：“沙发好舒服，我俩挤一挤。”
时间流的太快，一晃神，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就念完了大半贺电。
许岁一下子从春晚里抽回神来，掀开毯子的一角，然后紧紧的裹在徐枝身上：“妈，我带他出去逛逛，很快就回来。”
门外的楼梯间里没有安装灯源，许岁用手机里的手电筒照明，步子走的很快，身后的人也用手机照明，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人从低楼一路小跑上了楼顶，铁门没挂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也许是长时间没人来过，开门声有些沙哑。
到了目的地，许岁小口喘着粗气，兜里的手机被拿出来，摁亮屏幕。
幸好赶上了。
夜晚，露顶天台上吹拂着丝丝凉，削了大半跑来的急躁，沈樾看着头顶的天，幽黑一片，月亮早已不知所踪，看不到半点光辉。
“你说的出来逛逛是来这个楼顶吗？”他看着面前时不时就低头看手机的女孩。
“再等等。”许岁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头顶忽然一声巨响，天际炸开了第一朵喷泉烟花：
“新年快乐，沈樾！”
少女转身的刹那带着笑眼，万千烟火在她瞳孔里次第绽放，羽绒服帽子上的小绒毛被夜风掀起，绕着身后不断腾升的流光。
沈樾感觉呼吸停滞在喉间，少女鼻尖微微泛红，两颊的发丝胡乱的扑在脸上，她的笑很灿烂。
“谢谢你，许岁。”
露天的烟花声太大，许岁看着他的唇口张合，说出的话有些听不清，她站近了些，双手立在耳边：“你说什么？鞭炮声太大了，我没听清！”
沈樾朝前走了两步，微微弯腰：“我说，新年快乐，许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