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争又抢_漫步长安【完结+番外】(84)

  李嬷嬷闻言,大喜过望,作势要下跪谢恩。

  沈青绿虚扶她一把,“祖母身边离不了人,你快些回去吧。”

  她擦着眼泪,满脸感激地回屋。

  一进屋就看到谢氏已经下床,忙过去相扶,“老夫人,您想做什么?奴婢来就好。”

  谢氏气息急促,“那个东西,帮我拿来。”

  李嬷嬷自是知道她说的什么,赶紧将东西取来。她的手往枕头底下一摸,取出一把钥匙将匣子打开。

  匣子里的银子不翼而飞,身契也少了一张,正是秋露的。

  “老夫人,这……这东西自从搬过来后,一直没有动过,是谁?”李嬷嬷惊呼着,心里其实已有答案。

  “是秋露,不……是她……她们!”

  *

  池水仿若静止无波,水边的绿意比前几天更重了些。满眼都是万物即将复苏的生机,呼吸之间也是活着的气息。

  错位人生已经恢复,如今隔水相望的位置也随之颠倒。

  沈青绿站在水榭边,望向池水的某个地方,那里曾有人死去。

  夏蝉从外面进来,小声道:“姑娘,她们去了大玄空寺。”

  寺中有收容香客之所,可暂住一些时日。

  沈青绿不觉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

  夏蝉却是不解,“奴婢还以为她们会去投奔那方姑娘。”

  “玉流朱不会。”

  “姑娘早就料到了?”夏蝉一想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她越是和沈青绿相处,就越发觉得自家姑娘不是一般人。“只是姑娘把老夫人留下,会不会夜长梦多?”

  所谓的夜长梦多,就是怕谢氏出事,或是人为,或是自己为了儿女牺牲。

  若是怕人为,沈青绿已有对策,不仅提点过李嬷嬷,还将忍春和含笑留在那里,而另一种可能……

  “世人大多怕死,若她真舍得为儿女豁出命去,早在坦白真相之后就应该自我了断,不会等到现在。”

  如果那时候谢氏以死谢罪,不管是对于玉晴雪,还是玉之衡而言,其实都是一了百了。

  但谁不怕死,谁不想活。

  好比她。

  天色已经不早,暮色渐起。

  不再光亮的视野中,还未修整好的院落显得格外的寂寥。新的匾额未挂上去,门头之上空空如野。那土坑仍旧还在,未有新树落地生根。

  整个玉府上下,显得分外的安静。

  她让人给将军府传信,说自己今日就留在这里。与此同时,玉敬良也给家里送了信,说自己会晚些归家。

  快近正院时,不期然和玉敬贤碰面。

  那张长得极像玉之衡的脸上,在看到她之后,露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神色,像忌讳着什么,也像是害怕着什么。

  “大哥。”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就你一人回来了吗?父亲呢?”

  玉敬贤摇头,“我没追上父亲,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没追上,还是没追?

  沈青绿也不挑破,面露忧色。

  他隐晦的目光看来,不像是打量,更像是窥探。尤其是视线往下,不见地上有影子,脸色瞬间变白。

  这会儿的工夫,暮色已深,哪里来的影子?

  “我回屋了,我要温习功课,你莫让人来扰我。”

  他像是被鬼撵一般,因走得太急太仓促,两脚由不得打架,险些把自己绊倒。

  沈青绿见之,冰冷的眸中尽是讽刺之色。

  *

  这一夜,比以往的夜更寂静些。

  明明时辰不算太晚,却已不闻人声。

  檐下的灯笼照旧亮着,那制式雕花以及绢纱描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身份与富贵。

  整个正院之中,唯有右厢房里有灯光。

  有人潜伏在暗处,等到灯火熄灭之后,又等上小半个时辰才悄悄地过去,或许是不常走夜路,脚步显得有些虚浮打摆。

  厢房的门紧闭着,在月光与灯笼的光照中,可见上面镂刻的平安纹。那人的手刚一碰到门,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吓得一动也不敢再动。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这是夏蝉的声音。

  “我睡不着,我不知怎么了,方才竟然梦见棠儿姐姐变成了恶鬼。”

  恶鬼两个字,听得门外的那人全身发凉。

  他惊骇地瞪大眼珠子,满脸的惶恐之色,正是玉敬贤。

  “棠儿姑娘定是恨极了姑娘,姑娘这梦会不会是什么预示?奴婢担心她会想方设法报复姑娘。”

  “你担心也没用,她早已对我下手,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未点烛火的厢房内,沈青绿坐在外间的桌子旁,而夏蝉则站在她身后。

  一片晦暗之中,盖不住她的艳色,隐隐带着几分诡异。

  “当年那玉晴雪不知给我喂了什么药,这十六年来我好像沉睡时多,醒来时少,只能以痴傻的模样活着。”

  “姑娘福大命大,应是身体长好,那缺失的魂魄自动归位,这才一朝清醒过来。”

  “我想也是如此,但终究异于常人,若被有心之人拿来说事,定会牵扯什么神鬼之说。旁人还好说,如果至亲都信了那样的鬼话,一旦传扬出去,怕是会沦为京中的笑柄。”

  她们的对话在这样的夜里听来分外的清楚,一字不差地落到玉敬贤的耳中。

  玉敬贤哪里知道她们是有意为之,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当自己无意之中被人点醒,一时懊悔不迭。

  他是读书人,将来要科举出仕的,若真传出他怀疑自己的妹妹是鬼上身,还神神叨叨地嚷嚷着降鬼之事,不说是世人,那些同窗的嘲笑都能让他无地自容。

  手中的那些符纸像是烫手般,他恨不得全扔出去。

  屋子里传来沈青绿的哈欠声,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等了好一会儿,里面再也没有人声和动静传来,他这才扶着门,软着两条腿起身。

  他走得急,却极其的不稳,连有张符纸掉了都一无所知。

  夜更深,月却更回皎洁。

  不知过了多久,那紧闭的门被轻轻打开。

  一抹红色从门内而出,四下看去,然后将地上的符纸捡起。

  还真是来对付她的。

  沈青绿如是想着,对着月光看符纸上的字。

  “这是镇宅符,作驱邪安家之用。”

  飘雪般的声音,似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后。

  她心下叹息,深以为这符对自己也有用,正好驱一驱这阴魂不散的邪气之人。

  夏蝉听到动静急忙往出走,还没迈过门槛,便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没什么事,我和慕大人说说话,你不用出来。”

  如果真有什么事,人出来也没用。

  她将那符纸收好,转身面向来人。

  月华之下,人前还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火般的男子,俨然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像是从阴湿之地出来,透着肉眼可见的邪性。

  “玉流朱已走,如今人就暂住在大玄空寺。”

  “你方才说的那种药,我知道。”

  她心头一跳,很快压下去。

  也就是说,这个人一直都在!

  “那药肯定很少见。”

  “宫中秘药,当然少见,更少见的是,如你这般被药傻之后还能清醒之人。”

  这是怀疑她?

  地上有她的影子,比之白天的影子朦胧许多,看上去一团模糊,尤其是两人的影子错叠在一起,仿佛是个怪物。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醒来,我像是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偶尔能出来透个气。先前慕世子去边关之前,我正好出来透气,又恰巧与他遇上,还说了些话。”

  她微垂着眸子,自是没有看到慕寒时眼底的复杂。

  那复杂非比寻常,瞬息起风云,好似两股意念在厮杀,一股想要不顾一切地撕开眼前之人身上的画皮,另一股则在制止。

  最终那复杂渐渐黯淡,直至化无。

  “你有如此经历,难怪不怕我。”

  原来这人也知道自己可怕。

  “玉流朱已不在这里,你也不必再担心我针对她,请回吧。”

  “我不是来找她的。”

  不是来找玉流朱的,难道是来找她的?

  沈青绿才这么一想,就听到慕寒时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没过一会儿,她看到提着点心的玉敬良。

  玉敬良显然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她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忙问:“阿离,你怎么在外面?是不是睡不着?”

  她“嗯”了一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担心娘。”

  “娘和慕统领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我就是怕你心情不好,特地给你买了同福来的点心。”玉敬良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带你去虚空塔上赏月看星吗?正好你睡不着,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

  四周很安静,她却是知道某个人应该还没走。

  今晚真不是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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