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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将朝嘴角的笑一下子滞涩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地看着周定沉低垂的眼睫，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继续说：“只是…不要再像前两年那样躲着我了，也不要一见面就……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
他停顿了半秒，神情看着竟有些可怜，嘴唇张合着，艰难地把那个词说出来：“玩具。”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玩具。
他总是拒绝不了将朝的，她对自己露个笑容，服个软，撒句娇，喊声哥哥，再大的苦涩和委屈他都能自己咽下去，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总是无法从将朝身上得到安全感。
他当然可以接受她的摇摆和退缩，随时随地，这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更何况这种「接受」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和身份去做。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不论绑缚住他们的那些线是痛苦还是甜蜜。
煎熬都让他来承受，只要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划清界限，斩断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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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弱的神色结束于将朝突如其来的一个吻中，感觉到额间柔软的触感，周定沉一下子抬起头来，下一秒就被吻上嘴唇。
他不大习惯在公共场合做什么亲密之态。但现下vip的候机室里人不算多，他也实在不想推开她，很快就启开牙关让她吻进来，另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腰侧。
一吻毕，将朝才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从来都没把你当玩具。”
“嗯。”周定沉心都颤了——这是她这些年来说过的最接近于爱的一句话，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心中汹涌的骇浪，又怕情绪突然外泄吓到她，只好掐着掌心极力隐忍，最后的最后，也只是在她唇角印下了一个克制的轻吻。
将朝仰头和他亲了亲，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到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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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一直到快要登机了，周定沉才不放心地看向怀里人，再次开口叮嘱道：“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哥哥担心。”
“嗯，我好好吃饭，”将朝和他一起站起身，任由他抬手给自己整理围巾，过几秒突然问道：“你下回什么时候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他的行程，语气自然，表情也自然。但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周定沉整理好围巾，还是忍不住地伸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说：“应该下个月，我确定了就告诉你，”他侧头吻她脸，说：“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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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的日子还是一样过，将朝课业忙碌，每天还要关注将雪在x国的情况，国内也快到年末，本就事忙，周定沉又正值交接工作的关头，两人一周也只能通一两个电话。不过这对二人来说似乎已经足够，自从那次分别，他们都在另一种纬度上朝彼此迈进了一步。
至于向章昀坦白的事，将朝本以为像她哥那么情绪稳定条理清晰的人会仔细斟酌时间地点然后再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以提高章昀的接受程度，却没想到他只是找了一个三人都有空的休息日回家吃饭。然后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在饭桌上说出口了。
据周葶转述，当时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连筷子都差点没拿稳，章昀更是没转过弯来，疑惑地反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和朝朝在一起了？”
“就是您想得那个意思，章叔叔，”周定沉也放下筷子，平静地说：“我们在一起了，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外派调职，最晚年后就会去瑞士，至少会陪她读完博士。”
周葶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了，说：“小沉你……”
她接不出后话，因为一旁的章昀已经大发雷霆了，猛地站起身，指着周定沉语气严厉地问道：“什么叫你和朝朝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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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刚回去，等会儿我劝劝爸爸吧，”周葶站在阳台边看着楼下开走的车，对着电话那边的将朝继续说：“你哥哥也真是的，突然就说了，也没提前和我通个气。”
“嗯，等会儿爸爸可能也会给你打电话……没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嗯，我知道。”
“你妈妈怎么样了……报平安了就好……那还要多久才能回来？我看新闻说那边的局势差不多已经稳定了。”
“好……那到时候再说，嗯，再见。”
周葶放下挂断的电话，回头走进客厅，刚刚还在书房和周定沉私聊的章昀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一言不发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有些好笑，走过去坐在他头顶的沙发扶手上，问：“蔫了？”
章昀抿了抿唇，问：“你早知道了？”
“也没比你早知道多久，上次去南湖区开会撞见的。”
“怪不得你那段时间看起来怪怪的，总觉得心里有事说不出来”章昀回想了一下，又问：“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葶道：“我本来想着他们如果决定分开，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想到……”
章昀叹了口气，还是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坐起身，说：“不行，我还是要给将雪打个电话。”
周葶拉住他的肩膀，说：“她现在在战区，你打得进去吗？再说了这是孩子自己的事，要说也应该是朝朝说，你这样和告状似的。”
章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说：“那我去给将朝打一个！这么大的事她也不知道早点说！这回还让她哥一个人讲，知道怕当时就不应该这样做！”
“到底谁怕啊，你看朝朝像是会怕你的人吗？”周葶追着他走进书房，说：“你好好给孩子说。”
章昀已经拨通了电话，听到这话顿时抬高了声音，道：“我还好好和她说，我——”
“喂？”
放了一半的狠话被接起电话的将朝打断，章昀咬牙看着屏幕对面的女儿，严肃地喊了一声：“将朝！”
将朝嗯了一声，等待着他的后话。
然而他却没什么后话了，他从小到大陪女儿的时间实在太少，以至于每每面对将朝总是愧疚更多，此时此刻多看了她两眼，心就软化下来，哑着声音说：“是不是爸爸和妈妈从小陪你太少了啊，朝朝，你怎么能……”
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到现在已经说不清了，就算周定沉刚刚在他面前把错处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他多少也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她不喜欢不愿意，就算周定沉再引诱也没用，思来想去也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自己身上。
“那是哥哥啊，你们十岁就搬到一起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和亲兄妹有什么两样，你们在一起是……”
“乱ꔷ伦吗？”将朝替他把那个没说出口的词说出来，道：“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不行！”
“我喜欢哥哥，”将朝平静而坦然地说出了这句话，目光和先前将此事和盘托出的周定沉如出一辙，重复道：“我喜欢哥哥，爸爸。”
“喜欢……很多事情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章昀想劝，但一句话却说得断断续续——他实在是对将朝狠不下心来，说是生气，其实归根结底是对自己更深的自责。
“哥哥真的对我很好，”将朝说：“我想要他陪着我。”
天呐，陪着我。
他女儿真是知道怎么往自己心上扎刀子，章昀彻底说不出话了，眼底止不住地泛起湿意，忍了忍，勉强道：“你早点休息吧，让爸爸好好想想。”
他避之不及地挂了电话，把将朝那句说到一半的「我这是白天」扼在了电波里。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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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章昀挂掉电话后，将朝并没有产生什么忐忑焦虑的情绪——就像周定沉在长辈这一关最忧虑将雪的态度一样，换成她，这个担忧的对象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周葶。而如今周葶都已经表态，剩下的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大约等了半小时，她又给周定沉去了一个电话，默认的手机铃声响了三四秒，屏幕中就出现了Thera翘着尾巴跑过来的身影。
“下个月来的时候把Thera一起带来好不好？”将朝没有第一时间问他章昀的事，反而语气自然和他商量Thera接下来的去处，说：“几个月不见它都要把我忘了。”
“好。”周定沉也不出所料地答应下来，抱起Thera走到阳台的食盆边，像往常一样给它开了一个猫罐头。
好一会儿，屏幕内外的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看着Thera舔罐头。直到将朝开口问了一句：“老爸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没，”周定沉并不意外将朝这么快就得知了具体情况，简单解释道：“就是有点生气，后面不想和我说话了就让我走了。”
“真的？”将朝不信，说：“那你让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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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屏幕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传来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似乎是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犹豫着将屏幕翻转过来，露出那张漂亮又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