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朝一眼就看见了他额角贴着的一小块纱布，心里的猜想被证实，皱着眉头问：“我爸真动手了？”
周定沉伸手挡住伤处，说：“就是扔了一个笔筒。”
将朝说：“你肯定又把事情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了！”
“也是事实，”周定沉不太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很快又把镜头对准Thera，说：“本来就是我引诱你的。”
“你就比我大了一岁，别每次说的我那时候有多不懂事一样。”
“是快两岁。”
将朝懒得和他争辩这些没意义的东西，直接说：“我要看你。”
“没什么事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周定沉难得不想和她面对面，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还是等好了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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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沉说好了再看那就真是好了再看，一直到他拆了纱布，将朝都没能如愿看到他完整的脸。而等到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他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看不出明显的痕迹了。
将朝查看无果，只好放下手坐回地毯上，继续拿起猫条诱惑躲在猫包里不肯出来的Thera，问：“我爸后来和你说什么了吗？”
周定沉摇头，说：“听妈妈的意思，章叔叔应该还是想先问问将阿姨。但妈妈坚持让我们自己坦白，不让章叔叔插手，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表态。”
说到这里，周定沉又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担忧的情绪，开口问道：“你上次不是说将阿姨要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到德国？这次有机会见面吗？”
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将朝也没有开口回答，还在专心致志地看Thera，周定沉怕她觉得自己在催促她，忙解释道：“哥哥不是催你的意思，将阿姨回来肯定要休息一段时间，或者等年后我过来了再正式去柏林拜访，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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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将朝注意力都在眼前许久不见的Thera身上，勉强分神听清了他最后一句话，说：“可是来不及了啊。”
周定沉蹙眉，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问：“什么来不及了？”
察觉到Thera探出了点头，将朝再接再厉地将猫条往前伸了伸，头也没回就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说：“忘了告诉你了，上周我妈驻派结束后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已经和她坦白了。”
她无视周定沉瞬间变得空白的神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扬了扬腕表道：“明天下午直飞慕尼黑的航班，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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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凌晨十二点，选了一整天衣服和第二天晚餐菜式的周定沉才终于回到卧室，穿着睡衣小心地掀开了被子一角。
昏昏欲睡的将朝感觉到身后熟悉的怀抱，翻了个身搂住他，含糊地说：“睡觉了。”
“嗯，睡了。”
周定沉应了一句，关掉床边的小夜灯，回来重新揽住她的腰背。
然而过了不到两分钟，黑暗中就再次传来了他明显带着紧张感的声音：“明天真的没问题吗？”
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将朝瞬间清醒过来，在听清他的话后差点被气笑，径直伸手推开了他的脸，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
周定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焦虑过头，立刻追上来重新覆合了这个怀抱，亲了亲她的头发轻声哄道：“好了好了睡吧，哥哥不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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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要面对的是同一件事，但两人却以截然不同的心境度过了这个夜晚，早上醒来的时候周定沉又不在身边，将朝伸手探了探空落落的被窝，拉长声音朝着门外喊：“哥——”
“怎么了？”听到声音的人很快打开卧室门走了进来，说：“要起床了吗？早饭已经做好了。”
她埋在被窝里迷迷蒙蒙地看了对方一眼，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你穿成这样干嘛？”
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领带也打的一丝不苟，鼻梁上甚至还架着一副无边眼镜，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打开会议室走上谈判桌。
“是太正式了吗？”周定沉被她问的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去扯领口，说：“那我去换一套……”
“先别换。”将朝忍住想笑的冲动，盘腿坐了起来，示意对方走上前。
她望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看起来并不是诚心想的给建议，周定沉迟疑地走到床边，被她伸手拉住了衣襟。
正当他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只手就顺着平整的衣领摸了上来，碰到那副无边眼镜。
“天呐，哥，”她跪直身体揽住了他的肩膀，笑着说：“你戴眼镜怎么这么好看。”
他蹙了蹙眉，总觉得她这句话不是什么真心夸赞，正想开口让她好好说，就听见耳边传来认真的一句：“好想坐你脸上。”
27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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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沉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出现什么太大的波动。但绷直的身体和通红的耳根却在第一时间暴露了他最真实的反应，趴在他肩膀上的将朝自然能感觉到，忍着笑，伸出指尖往他扣紧的领口里探了探。
“不行，”这个动作像是什么警铃，僵在原地的周定沉总算反应过来，脚步凌乱的往后退了半步，扶在她腰侧的手逐渐施力，说：“快去洗漱，吃早饭了。”
可将朝充耳不闻，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腿去勾他的腰，周定沉怕她摔倒，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腿弯，任由她整个人挂到自己身上，无可奈何地说：“不要闹了，站好。”
平直的语气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恳求，将朝扬着笑对上他的视线，总算肯大发善心地放过他，降低要求道：“那让我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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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后亲了不止一下，但好在周定沉还是衣着齐整地走出了卧室门，持续了一整夜的紧张和焦虑也在刚刚的亲昵中被平复了许多，他摘掉眼镜重新换了身衣服，和洗漱完的将朝一起坐在餐桌前。
吃完早饭，二人又去超市买了点菜——周定沉在昨天就问清了将雪的喜好，选到半夜才从中定了几样自己比较有信心的。
只是现在……
将朝抱着手臂倚在岛台边，无奈地看着她哥对着一堆他经手过无数遍的食材研究菜谱，再次强调道：“我妈真的不是专门为了我们的事飞过来的，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啊哥。”
“她真的只是顺便见见你，吃完饭她还要去开会呢。”
将雪的驻派工作早在上周就结束了，报平安的时候章昀等人就已知晓，只是因为工作问题才没有直飞德国，没想到她这两天刚好在慕尼黑有个汇报会议，将朝看他们的时间有重合这才提议吃个饭。
这话昨天她就已经和他解释过一遍了，但很显然没什么效果，就像现在——对方嘴上说着我知道了，眼神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里的教程。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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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将朝和周定沉终于开车去到了机场，在出口处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将雪。
对方和周定沉记忆里的模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穿着一件简单的长羽绒服，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书包，头发干净利落地盘在脑后，正随着人群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甫一看见人，一旁的将朝就抬手向她用力地挥了挥，待她注意到这边后又立刻朝她跑去，抱住她高兴地喊道：“老妈！”
将雪弯唇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脊背。
“没受伤吧，这回是不是最后一次了？郑阿姨和你一起回来了吗？”将朝仔细看了看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将雪来不及回答，只道：“没受伤。”
等对上将朝期待的眼神，她才顺着她地问题继续道：“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最后一次深入现场了，郑苇还在布鲁塞尔，过两天才能回德国。”
郑苇是她的搭档，二人大部分的工作行程都是重叠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将朝的心口也像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前段时间积淤的情绪一扫而光，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回头拉住走上前来的周定沉，说：“我哥，老妈你没忘吧？”
“将阿姨，”周定沉适时出声，对上将雪平静的视线，道：“我是周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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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雪年过五十，但实际看起来却远没有这个数字，许是常年在战场上风吹日晒的缘故，她肤色稍暗，姿态挺拔，深刻的眉目和将朝如出一辙，只是望着他的眼神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虽不至于冷漠，但还是让周定沉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好在这种冰冷的威赫并未持续多久，在他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对方就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和他握了握，一边回答将朝的问题，淡声道：“没忘。”
从航站楼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将雪和周定沉简单的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又问候了周葶的情况，语气态度都还算亲和，周定沉一一回答，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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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自然是周定沉做的，将雪见了那些明显照着自己喜好做的菜也没说什么，尝了一口后不吝惜的夸赞道：“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