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信号屏上显示许荞已经离基地越来越近,但罗诚没亲眼看到许荞前根本没办法放松下来。
罗诚的眼睛被风吹得又干又酸,脸也冻得通红,大路的尽头出现两辆运输车时,他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看错。直到车辆开得近了些,罗诚才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安然无恙的许荞。
罗诚迈着大步朝车队走去,犹嫌太慢,又加速跑了起来。
许荞也看到了罗诚,拉着软软稍稍减了些速。临到罗诚面前,她直接跳下马,扑进了罗诚怀里。
罗诚抱着她转了一圈,稳稳落地,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庆幸。
许荞并不知道先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争执,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么紧张?”
“怕你回不来。”
罗诚轻轻放下许荞,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缰绳,牵着软软往马厩走,催促道:“你快去休息吧,我把绒马都安置好就去找你。”
许荞的确累到了极点,一整夜的奔袭无论对体力还是精神都是极大的挑战。
回到宿舍后,许荞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裹了浴袍坐在床边。
一回到舒适安全的环境,肾上腺素极速褪去,许荞身上的不适感就全冒出来了。骑马骑得浑身酸痛,肩膀还被枪的后坐力撞出了一片红。
困倦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上下眼皮不停打架,许荞听见敲门声强打精神起身给罗诚开了门。
“身上痛。”许荞低着头蔫蔫地说,竟显得有些可怜。
罗诚好像看到一只捕猎时摔了一跤的雪豹在打滚求安慰。想来动物护理和人的应该差不多,罗诚自告奋勇道:“去床上躺着吧,我帮你按摩。”
许荞计谋得逞,心满意足地趿着拖鞋走到床边,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罗诚坐到床边,双手先搓掉了指尖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然后一脸认真地帮许荞放松起浑身的酸痛。
许荞舒服得直哼哼,不知足地翻来覆去地说:“这里痛,这里也痛。”
她一把撩起自己的睡衣,想给罗诚指自己的大腿根也很痛。
罗诚红着脸慌忙按住了许荞的睡衣,“我知道这里骑马会痛,我给你按就是了。”
罗诚一路向下按去,发现许荞整个小腿从膝盖到脚就算洗完热水澡也还是凉凉的。整夜顶着风骑马自然会如此,虽说许荞现在还年轻,但罗诚已经开始替她操心老了膝盖该怎么办了。
“泡个脚再睡吧。”罗诚轻声说。
许荞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了,她随便哼哼了两声,听不出来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罗诚打来热水,把许荞抱起来,小腿耷拉在床边,双脚刚好泡在热水桶里。不管是照顾人还是照顾动物,他都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罗诚又拿来一块热毛巾,打湿后一遍遍地从许荞的膝盖擦到脚踝。等罗诚暖好了许荞的双腿,许荞已经舒服到完全睡沉了,单薄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衣扣更是松得不需用力就能解开。
然而罗诚就像头上开了佛光一样,竟一丝邪念都没起。他将许荞抱进被窝,被子拉到只露出脑袋。他见过许荞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她绝地反击的样子,却从没有见过她安静到甚至有些脆弱的样子。
罗诚有些舍不得走了,便脱了外衣,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轻轻躺在了许荞的身边,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就足够满足。
很快,罗诚的精神也有些撑不住了,许荞有多久没休息,他就有多久没休息。长睫毛扇动的频率越来越低,不知何时就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罗诚迷迷糊糊中感觉怀里是满的,他睁开眼,发现许荞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怀里,他身上和许荞盖着同一条被子。
“看你没被子盖,怪可怜的。”
许荞十分自然摸上了罗诚的腰,享受着连日辛苦后难得的亲昵。
她抬头吻了吻罗诚的下巴,罗诚却只是拍着她的后背说:“再多休息会儿吧。”
有了罗诚睡前的精心照料,许荞这一觉的睡眠质量简直好到了极点,现下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
人都已经自动送到了床上,哪还有不吃的道理?
许荞搂上了罗诚的脖子,小鸡啄米似的亲了起来,每亲一口,许荞心里就雀跃一下。
罗诚被她毫无章法的吻搞得哭笑不得,便捧住了她的脸,极尽温柔地吻了下去。
许荞像整个人被定住了似的,她也不知道罗诚是什么时候精进的吻技,一时间只顾着享受了。
这一吻吻得她脸红耳热,心里突然就动起了别的心思。
“你想不想……”她在唇齿间喃喃道。
迷蒙中,罗诚并未反应过来许荞在问什么,用鼻音问了一声:“嗯?”
许荞像是邀请般,拉着罗诚的手放在了她的睡袍衣扣上。
这下换罗诚呆住了,他没想过两个人的关系会发展得这么快。
房间里黑着灯,两人安静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一时谁都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许荞没想到罗诚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有些不知所措。
暧昧的氛围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许荞心中累积的失落和不解越来越多,她起身说:“一会儿还要开作战会议,我先换衣服了,你出去等我吧。”
傻子都听得出来,许荞这是生气了,罗诚有些慌乱地拉住了许荞的手腕。他已经习惯了许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横冲直撞的样子,却忘了她也是个女人,面对这种事也会害羞的。
“我不是不想,只是……”罗诚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思考怎样的措辞才不会让许荞误会自己的想法,“你对我来说是很特殊又珍贵的存在,我不想这么仓促就……”
许荞瞬间就被哄好了一半,但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那你说,怎么才不算仓促啊?我一睁眼看见你打了个蝴蝶结躺在我床上吗?”
罗诚想起被巨狼掳走的那一天,他不想有这样极度危险的不确定性一直存在着。
“等一切都平息,等我们彻底安全了,好吗?”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你还是早点准备好你的蝴蝶结吧。”
许荞不以为意地跳下床,进浴室换好了衣服,准备在会议开始前去找一趟邱茂。
她拉开门,看到梁冰正站在她自己的宿舍门口像走廊的另一头看去。
许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正在走远的背影似乎是威尔的。许荞快速思索了一遍,缓缓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
“威尔是来给我送药的!”梁冰连忙举起她缠了绷带的双手解释道,“其实没什么进展,但他倒是挺照顾我的。”
许荞想起那天从军械所回来,便给了梁冰威尔的私人联系方式,到现在也就一周多,以威尔严肃的性格已经算进展快的了。
不过现在许荞心里正惦记着别的事,没和梁冰多说便直奔邱茂的办公室。
邱茂同样也听到了通讯器对面的争执,一早猜到许荞要来找他。许荞一进门邱茂便问:“来告状了?”
许荞一把拉开椅子,往邱茂对面一坐,“不,我是来调查的。”
听了这话,邱茂的脸上多了几分意外。
“莱雅进队不是偶然,于绍敏的枪被做了手脚。我怀疑是有人安插她进骑行队,故意破坏这次任务。”
“你怎么不早说?”邱茂又惊讶又愤怒,很快又问:“谁会做这种事?”
“当然是能从中获益的人。”许荞一脸凝重地说,“这次任务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也可以说是失败了一半,全看一会儿会议上怎么定义。如果将其定义为失败,你这个主负责人首先难逃其咎。再之后,这种重要的任务会落在谁头上呢?”
“你是说,这件事和护卫队有关?”
见邱茂终于开窍了,许荞满意地点点头。
邱茂狐疑地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
“没有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我有件别的事要拜托你调查,也和莱雅有关,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一点线索。”许荞说,“当年莱雅和我一样想要进入护卫队,以她平时的发挥也是完全够入队的,我在想当年的测验成绩也许有问题。”
第25章 棋子
邱茂的脸瞬地严肃下来,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指控,如果查下去,也许牵扯的不止许荞和莱雅两个人的成绩,更是所有相关人员的人生轨迹。
邱茂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去查。”
许荞继续说道:“莱雅也是趁护卫队扩充之际加入护卫队的。我想也许有人以加入护卫队作为条件,交换她执行任务时不开枪,这样才能说得通,不然谁会主动做这样危害全人类的事?”
“你是说,在更早的时候,就有人故意不让莱雅进入护卫队,为了如今能让莱雅为其所用?”
许荞的思绪在对话中变得原来越清晰,她突然意识到会不会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