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过,他会一遍一遍哄她开心。
到底是从哪天发生变化的呢?
好像是从她第一次开始献血时,她哭着说不想,他扣住她的手腕,只说了一句,“安禾,别闹。”
就是那句“别闹”,让她自此以后过上了血库的生活。
安禾仰头又灌下一大口啤酒,手机再次响起,她放下酒瓶接通,“喂。”
“禾禾,谢天谢地你总算接电话了。”听筒那端传来甜甜的声音。
“抱歉,我刚没听到。”安禾吸吸鼻子,解释。
“没关系。”甜甜说,“宋昱在找你,他刚给我打电话了。”
“别告诉他我在哪。”安禾现在不想见他,“也别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他。”
“你们吵架了?”甜甜担心问。
“不是。”安禾长吁一口气,“甜甜。”
“嗯?怎么了?”
“我要跟宋昱分手。”
这句话讲出来,她用了十年的时间。
“什么?”甜甜音量抬高,“你真想清楚了?”
“是。”安禾自嘲笑笑,“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分开了。”
无论安禾做什么甜甜都支持,“好,我同意,宋昱太冷,他配不上你的真心,禾禾,你将来一定能遇到一个全身心爱你的人。”
安禾已经对感情不抱希望,淡声道:“不重要了。”
甜甜:“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宋昱说清楚?”
“我身体还不大舒服,再休息几天吧。”安禾想把事情在好好捋顺一下,顺便把这些年宋昱送她的东西整理出来。
既然要分开,那就分的彻底,他给的东西,她都不会要。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
“禾禾,很难过是吗?”
“还好,能撑住。”最难过的不是今天,是这些年,是她为了宋昱没尊严活着的日日夜夜。
“要是心情不好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喝酒。”
“甜甜,谢谢你。”但安禾最近不想和甜甜联系,她对宋昱很了解,找不到她,他一定会去找甜甜。
她担心,宋昱对甜甜不利。
最好的办法,断联。
“甜甜,你听我说,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联系。”
“为什么?”
“我不想暴露行踪。”安禾解释,“不想让宋昱找到我。”
甜甜懂了,“我听你的,不去找你,等你整理好一切后,我们再联系。”
安禾:“嗯。”
安禾不止断了和甜甜的联系,连福利院那边的联系也断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这些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拿出来,吸吸品味。
每每回忆起和宋昱在一起的画面,心都会痛到无法呼吸。
没人知道她有多爱宋昱。
怕是宋昱本人也不清楚。
她一直拿他当命。
她还曾发过誓,只要宋昱好好的,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笑的是廉价的爱从来不会有人珍惜,付出多的那方也从来不会被疼爱。
她做的所有,都成了笑话。
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她打包装进箱子里,邮寄出去。
发的同城快递,不出意外的话宋昱今晚就能收到,以她对宋昱的了解,他很可能会发飙。
所以,安禾打算今晚离开。
这里,没有什么再值得她留恋了。
东西发出后,她拉着行李箱出门,再度回眸看了眼,随后关上门。
路上车子不是很多,很快到了机场。
胃不舒服,她去了等候区,买了些甜品,慢慢吃着。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胃里总是胀胀的,明明没吃什么,可时不时会有恶心感袭来。
这种状况她之前没遇到过,不知道是病了还是什么。
安禾打算安顿好后,去医院看看。
旁边坐着一个孕妇,正在和对面的朋友聊天。
“欸,怀孕什么感觉呀?”对面朋友问。
孕妇说:“嗜睡,无力,心情起伏很大,胃不舒服,恶心,难受。”
“曾经的喜好随着怀孕也会发生变化。”
“我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吃日料吗,现在最喜欢了。”
“哇,怀孕这么大魔力呀,能让不喜欢的变成喜欢?”
孕妇耸肩,“就是说呀,太神奇了。”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朋友道。
孕妇:“可以。”
安禾静静看着这幕,镜片下的眸子因为想起每件事突然眯起。
等等,她大姨妈多久没来了?
似乎…迟到好久了。
她大姨妈一向不准,晚来是几天是常有的事,上上个月工作太累,还迟了二十多天,她一度以为自己怀孕了,后来如期而至,她才知道没有。
这次算算,好像又慢了十几天。
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吗?
应该不是。
安禾端起咖啡轻抿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昔日最喜欢的美式,今天也喜欢了。
她捂着唇去了洗手间,好久后才出来。
旁边两个女人还没离开,见安禾过来,问:“小姐,你也是孕妇吗?”
安禾顿住,“嗯?”
“我看你脸色不好,还犯恶心,和我当初怀孕时一样。”女人说,“你也怀孕了吧?”
安禾:“……”
安禾仔细回忆,她和宋昱在一起每次都会做措施,不可能怀孕。
对,不可能。
电光石闪间,她又想起,似乎真有那么一次没做。
不会这么巧吧。
她说了句,“再见。”
拿上包离开,去附近的药房买了验孕棒,刚从药房出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安小姐,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安禾不认识这两个人,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总裁想见你。”男人道。
“我不认识你们总裁。”安禾后退,“你们别乱来。”
“您认识。”其中一人指着几步外的迈巴赫道,“是宋总要见您。”
安禾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光影中,迈巴赫缓缓降下了车窗玻璃,露出了那人清冷的侧颜。
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道线。
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我和你们宋总没什么好说的。”安禾转身欲走,男人上前,“抱歉,您不能离开。”
安禾挣扎,“让开。”
开门声传来,然后是脚步声。
安禾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箍紧在怀里,头顶传来清冽的声音,“怎么,我的人都叫不动你了?”
是宋昱。
安禾推拒,“我要跟你说的话,已经写在信上了,现在跟你没什么好讲的,放开我!”
“信?你说的是这个?”宋昱从怀里拿出信笺,当着安禾的面撕碎,随后扬起,“你以为写封信我就能放过你?”
“宋昱。”安禾抬高下颌看他,“我说了,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宋昱手指划过她的脸,又沿着她侧颈弧线游走,轻哼道,“谁同意的?谁允许的?”
“你又不爱我,为什么非要把我困在身边。”安禾眼睛里沁着雾气,“宋昱,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跟你疯子谈道理,安禾,你真傻。”宋昱不想听她废话,打横抱起她,威胁道,“你要是敢在这闹,我不介意,在这亲你。”
机场到处都是人,真要做什么事,会离开上热搜。
安禾不想和宋昱扯上任何关系,半点都不想。
她抓紧他衣领,“谈可以,但不能去你家。”
她不要单独和他在一起,那样会发生失控的事。
“安禾,”宋昱垂眸,“你以为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
“我没说不要你,你就一辈子都是我宋昱的女人。”
“想离开,除非我死!”
第12章
安禾被他带去了私人住宅,安保系统严格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里的网络信号还做了个屏蔽,也就是说,没有特定装置,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
安禾借故去洗手间,试了好多次,一通电话也没拨出去。
敲门声传来,她手机还没来得及收起,门打开,宋昱单手抄兜出现在门口,深邃眼眸里半点温度也没有,看人的眼神好似要把人吞噬掉。
之前只觉得他凉薄,如今在看,他狠戾无情不讲道理。
这个瞬间,安禾甚至产生了惧怕的心理,还有些许的怀疑,她到底爱他什么?
电光石闪间,她想起了那些被欺负的画面,每一帧都有他的身影。
无数次,他把她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给了那些人颜色。
大抵,这便是她对他无法自拔的原因。
他是很坏,但对她也足够好。
他说过,哪怕她想要全世界,他都会给她。
但凡她开口,他必送到。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这些年,似乎他一直都在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