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做妾?死遁后纨绔侯爷发大疯_心水成沁【完结+番外】(12)

  没动静。

  继续壮着胆子从床底下爬出来,猫着腰,缓缓走向门口,屏气凝神。

  推开房门时,断断续续推了好几下,一回呲开一点缝,压着声儿。

  最后勉强推到能容纳她侧身的宽度,迅速提着裙摆溜出去。

  灰头土脸来不及擦干净,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也顾不得收。

  苏檀一鼓作气,直奔阁楼。

  那是上任花魁娘子的住处,她暴毙之后,里面就开始闹鬼,没人敢住。

  月妈妈请了道士、巫师驱邪,贴了黄纸符条。

  但还是不干净,最后索性就废弃了。

  闹鬼都是无稽之谈,月妈妈和几个龟公是造孽太多,业障深重。

  亏心事做多了自然怕鬼敲门。

  苏檀记得,那位花魁娘子好像信佛,而且她也伺候过胡商。

  拨开阁楼里七缠八绕的蛛网,尘粒飞扬,苏檀捂着口鼻四处摸寻。

  果然,瞧见一座破旧的佛龛。

  她心头一喜,也顾不得霉味呛鼻,上前翻找。

  上任花魁死后,月妈妈一定把她所有的财物都占为己有。

  但有一样东西,她抢不走。

  那就是信仰。

  一个深陷泥淖的人,摒弃一切,虔诚供奉的信仰。

  摸到佛龛底部,轻轻敲击有闷响,便是有暗格了。

  苏檀顺着框架找到机关,用力一按,木板闷声打开,露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内部空间。

  沉香木佛球静静躺在里面,还有几卷手抄经。

  终于找到了!

  苏檀颤抖着手把对象小心翼翼取出来,好像将自己的下半生捧在掌心。

  这不是一颗普通的佛球,是可以为她换来梦寐以求的自由和良籍的无价之宝!

  她把那几卷泛黄的手抄经也一并取出来,用帕子仔细包好。

  上任花魁是暴毙而亡,一捆破席卷起来扔到乱葬岗,连座孤坟也没立。

  以后若是能天高任鸟飞,苏檀想尽绵薄之力,为她立个碑。

  前人今逢,也算缘。

  今夜经历种种波折跌宕,但幸好功成身退。

  苏檀平复心绪,拔腿回房。

  然而走到廊外,却发现本该睡在房门口的含翠和秋蝉两人不见了。

  难不成失了药效,两人已经发觉自己离房了?

  不对,若是发现她不在,一定满楼嚷嚷着寻人。

  那便是太困,自行回房去睡了?

  苏檀半猜半疑,伸手摸向腰间藏着防身的刀片,缓缓推开房门。

  满室阒静,一如她离开前。

  轻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走进去,转身阖门。

  屋内烛火忽地燃起,身后传来男子含着酒气的散漫声调。

  “去哪了?”

  第10章 闺房

  “去哪了?”

  三个字,激得苏檀浑身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往外冒,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语气和声调都太熟悉,她只是被突兀地吓到。

  转身看向歪在床榻之上的男子,苏檀强忍着没掏出腰间的刀片。

  脱口而出:“都督,您怎么过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摆出信号呢!

  莹莹晃动的烛火下,男子那张昳丽桀骜的脸庞愈发立体生动。

  他指尖捏着那支淡粉海棠把玩,花苞颤颤巍巍,恰如被夜访香闺的纨绔子吓到的姑娘。

  沈修妄掀起眼皮,不悦地看向她。

  染上酒气的双眸,似乎在说:小爷在问你话,你还敢反问了?

  姑娘穿着一身清凌凌的月白裙,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身灰。

  虽然没笑,但眼角眉梢皆是收敛的风情笑意。

  她方才很快活。

  七日之约丢到一边,反而夜半三更偷摸跑出去,回来以后快活的不行。

  这般快活,和午后与那琴师眉来眼去时,别无二样。

  最后一日仍没动静,反倒要他这一掷万金的雇主,亲自登门造访。

  胆子不小。

  沈大都督的目光松懒中藏着点锋芒。

  感受到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的戾气,苏檀抿一下泛干的唇,恭敬行礼答话:“回都督的话,我方才去……”

  话还没说完,沈修妄失了耐性,“过来。”

  又是这般强势。

  苏檀原地踟躇片刻,终是迫于威压缓步走近他。

  又发什么疯?她何处惹到他了吗?

  也罢,早点交差早点了事。

  苏檀摸向袖中的佛球,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腕上一吃力,沈修妄伸手拽着她,一把将人拖了过去。

  惯性之下,苏檀重重跪倒在榻前,膝盖传来钝痛,姑娘黛眉紧蹙。

  沈修妄垂眸看向拽着她凝脂白玉似的右臂,深色脂粉被蹭掉了一点,朱红守宫砂若隐若现。

  男子眉头倏然一松,方才那点不舒畅随之散去。

  掌心柔滑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离得近了,苏檀闻到一股酒香,他似乎饮得不少。

  今日靖宁侯府百花宴,席上一定觥筹交错、美人如云。

  沈都督挑花了眼,所以来寻她的不痛快?

  不跟发酒疯的人计较,保命第一要义。

  她轻叹一口气,忍着膝盖的痛,低声道:“都督,东西我方才刚寻到,您先松开行吗?”

  沈修妄怔忪片刻,放开手。

  “果真?”

  苏檀从袖中取出佛球,摊开掌心奉上。

  方才还玩世不恭倚在榻上的人,眼神忽地锐利,坐直身子拿过佛球。

  暗棕色沉香木表面沁入一层血色,雕刻的观音像乍一看栩栩如生,然刀功略差火候。

  沈修妄抚上其中一处细微凸起,心如擂鼓。

  不错,这果真是当年父亲出征前,他亲手制作送给他的那枚!

  少时,沈修妄独爱雕刻制作机巧玩意。

  沈父领兵出征前两日,父子二人曾因他喜好玩乐大吵一架。

  子逆父,多少有些倒反天罡。

  然,沈修妄又是个不懂低头的,所以便使了个折中的法子。

  他写下一张致歉的字条,藏在佛球内部机关里头。

  出征那日,打马追出城外送行。

  八万雄师之前,沈父翻身下马,走向他恨铁不成钢却疼爱有加的嫡子。

  沈侯爷身披铠甲,红披烈烈如火,重重拍着少年的肩。

  “臭小子,好好读书习武!待为父回来若再无进益,你可自备荆条!”

  少时的沈世子恣意妄为,扬唇朗笑:“父亲放心,待您凯旋,切磋之时孩儿必让您三招!”

  沈父收力朝他肩上锤了一拳头,“你这臭小子。”

  沈修妄笑得恣意,而后将佛球挂坠双手奉给父亲,郑重其事道:“平安得胜。”

  沈父接过,端详两眼而后大喇喇系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走了,回去好生孝顺爷奶、还有你母亲,多听长姐的话。”

  那日冬至,朔风凛冽,刮骨刀一般,始终憋着没落一片雪花。

  沈修妄目送父亲高大伟岸的身躯,逐渐隐入灰黑的长路之中。

  再后来,全军覆没的急报传来。

  靖宁侯府一朝没落,逐日式微。

  沈修妄自请戴父之罪,毅然北赴邕城收复失地。

  他将父亲的遗骸和遗物尽力收殓,却独独没有寻到那枚佛球。

  边疆苦寒之地独坐枯守时,他总是固执地想,也许父亲也在里头给他留了话。

  屋里,灯火葳蕤,烛芯“劈啪”炸开。

  沈修妄仍然盯着那枚佛球,神色淡然,眼底却浮出不易察觉的伤恸。

  苏檀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没再多话,起身退往屏风后头清洗身上的灰尘。

  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他多散一会儿心神。

  沈修妄酝酿好满腹心绪,食指指腹略一用力,终于按下那处旁人难以发现的机关。

  微不可闻的“咔嗒”一声,佛球内敞开一条小缝,发黄的纸条静静夹在中间。

  沈修妄眉心跳动,指尖捏着纸条一角将其缓缓拉出来,一枚暗红的血指印粘在上面。

  他急促地喷出两股鼻息,颤抖着双手打开。

  一行凌乱的血字闯进眼中……

  沈修妄胸膛剧烈起伏,果真是父亲的笔迹!

  他忍不住眼眶发烫。

  良久。

  倚着床栏,他重重呼出一口气,阖目压制下满腔翻涌的情绪。

  当年沈父率领八万将兵与北漠胡人交战,于封城关外天堑全军覆没。

  佛球于战场之中遗失,几经辗转探查,沈修妄才偶然获得一丝线索。

  据说曾有胡兵清扫战场时,拾取不少汉人的财物,卖给当地胡商,换取钱财。

  偏巧两年后那胡商被沈氏暗探找到时,早就暴病身亡,佛球的线索彻底中断。

  直到回京前,沈修妄才再次获得微末线索。

  大海捞针,辗转八载。明猜暗想,一朝碰对。

  富贵繁华处,销金迷人窟,绕了一圈竟真的藏在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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