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鲜血喷涌……
了结一个,她眼神凌厉,扭头,飞身一剑再次直命右侧倭兵的人中死穴。
“啊!”
那倭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当场毙命。
森白剑光闪烁两瞬,雨水混着血水染透脚下烂泥。
抢功心切的三人横尸脚下,苏檀头也不回,抹去眼前水雾,提剑继续往前奔去。
“该死的魏女!”
刀疤骑兵怒不可遏,从马背上飞身跃起,脚尖一踩,甩出腰间长鞭。
“啪!”
长鞭如同毒蛇,霎时缠住苏檀的双脚,她被捆住,重重扑摔在地,手中长剑滑脱出去。
“铮……”剑锋一下插进远处泥坑,剑柄微微回荡。
苏檀伸出手,忍着膝盖的疼痛,拼命够向含光剑。
刀疤骑兵面目狰狞蹿上来,拽着她的后衣领,将苏檀拉扯转身。
一张俏丽明艳的小脸瞬间映入眼帘,肤白胜雪,姝色无双。
雨水冲刷掉脸颊的泥水和血水,愈发衬得她不染尘埃。
刀疤瞳仁一震,方才汹涌的怒气转而化为浓郁色心。
这魏女,杀人如麻,没想到竟生得如此一副好模样!
他邪笑:“大魏男人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孬种,没想到还有你这绝色佳人不怕死……”
说着,手就要往苏檀的脸上摸。
苏檀冷冷盯着他,忽的双眸一眯,右手悄然抬起,摸出袖中银针,飞速从指尖射出。
“嗖。”
刀疤躲避不及,银针一下戳进他的左眼,顿时鲜血直往下淌。
他捂住伤眼痛骂:“贱女人!”
苏檀适时扯开缠于脚踝的鞭子,一脚踹开倭兵,连跪带爬夺回泥坑中的含光剑,一步一步往后退。
刀疤扬手示下:“拿下她,老子要用她充军妓!”
一声令下,身后近百名倭兵冲涌上前,犹如蝗虫过境,目光凶狠,要将女子侵吞入腹。
苏檀一步一步往崖边退,风雨飘摇,水汽逼人。
她攥紧手中剑柄,目光如炬,已然做好纵身一跃的准备。
忽然间,山峦耸动,林海翻浪,脚下土地嗡嗡颤动。
“嗖嗖嗖!”
密林中射出数支羽箭,箭气裹挟雨珠,穿透风幕,靠近苏檀的一排倭兵应声倒地。
“有埋伏!”
刀疤倭兵捂住瞎眼,当即大喊,所有人围成一团,以盾做掩护。
苏檀抬头看向密林深处,汹涌澎湃的气浪和马蹄声纷至沓来。
犹如地动。
“轰隆!”
惊雷滚滚。
一道黑色劲影凌空腾飞,劈开浓密雨幕,满身煞气,巍巍袭来。
来人身形拓拔,玄甲玄盔,鹤骨松姿,持长剑,面上覆一张银色面具。
晦暗天光中,只露出一双桀骜鹰眸,半边凌厉颔骨。
有倭兵瞠目结舌,吱哇乱叫:“是……是玉面都督……”
“玉面阎王!”
第156章 我在
一声玉面都督,比山巅惊雷更让人丧胆。
那倭兵话音未落,就被当头一剑斩杀于无形。
沈修妄飞身落入敌阵中,杀人如砍柴,所过之处尸横血涌。
断肢残骸,遍地开花。
密林中接连涌出无数大魏雄兵,高举鹰鹤旗,墨底银纹,面上一个斗大的沈字,迎风飒飒。
杀完挡在面前的最后一个东夷兵,沈修妄收起剑锋,紧紧盯着崖边的姑娘,脚步仓促,向她奔去。
苏檀立在崖边,怔怔看向沈修妄,手中长剑握得很紧很紧。
他戴着银质面具,披甲戴盔,有如杀神降下穹宇。
秋雨绵绵,凄寒萧瑟,林中红枫残叶纷飞,身后水涧声声潺湲,一泻千里。
苏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脚步一如旧时那般沉实稳健,又带着迫切和溢于言表的期许。
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欲出。
最后几步,沈修妄再按耐不住,疾跑上前,抛下手中长剑,张开双臂,一把将姑娘抱进怀中。
温凉柔软的触感阔别许久。
他搂着她的腰,拥着她的肩,埋首于她的耳畔,嗓音低沉。
“檀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檀眸光一滞,心头一软,手中长剑松脱,她张开双手紧紧回抱住他的腰。
连月以来的疲惫和艰难情绪瞬间汹涌而出,她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强撑许久的坚强险些崩裂。
“沈修妄……”
她以为,她方才看错了。
她以为,她撑不到他回援了。
察觉到怀中这副身子止不住颤抖,沈修妄心疼不已。
他俯下腰,抚着她的后背,连声安慰:“别怕。”
“我回来了。”
他想拥着她很久很久,但知道她身上有伤,又淋了雨,此处不是长久停留之地。
待她情绪有所缓和,沈修妄缓缓直起身,恋恋不舍松开手,解下肩头的披风展开披在姑娘身上。
垂首看向她,拇指指腹轻轻揩去她眼尾的水渍和泪痕。
温声道:“檀儿别怕,我在。”
苏檀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抬眸看着他:“都结束了吗?”
“鸡鸣山上的百姓是否安全?”
“还有你的祖父,要派人去接他……”
沈修妄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水汪汪,脆弱至极。
分明也是个需要呵护宠爱的姑娘家,却咬着牙为自己塑了一身铁骨,生生护住那么多人。
若是他迟来片刻,她是不是又要跳下去生死未卜。
沈修妄心疼至极,一颗心像是被人搓揉碾压,他忍不住又倾身抱着她,连连点头:“都结束了,一切都好。”
“我率领八万北境军回援,已将城内东夷兵尽数剿杀,鸡鸣山无碍,祖父也无碍。”
听到他说一切都好,苏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后知后觉,身上的伤开始大肆疼痛起来。
身体似乎在对她这些天的透支进行强烈抗议和谴责,痛感蔓延,疲累席卷。
苏檀忍不住捂住左臂的伤口,吃痛嘶了一声。
沈修妄闻声松开她,扶着她的手臂,低头仔细查看,“我瞧瞧,可还好?”
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太妥,荒山野岭的下着雨,瞧什么伤口,后头还有一堆尸体。
他思索一瞬,迅速脱掉身上的玄铁甲衣,露出里面的劲衣黑袍。
苏檀微怔,偏过头去,“沈修妄,你……你脱衣服作甚?”
话音刚落,她腰间一紧,身形轻巧腾空。
沈修妄打横抱起她,耐心解释:“甲衣坚硬,我怕再碰疼你。回程暂且没有马车,委屈你和我同骑一匹马了。”
说着,手臂又往身前收了收,苏檀被迫贴向他的胸口,很近。
好像确实没有方才那般硌人了。
她没挣扎拒绝,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明白姑娘的默许,沈修妄心头松快至极,轻巧掂了两下,忍不住眉头紧蹙。
瘦了,较从前又轻几分。
以后可得好生养回来才行。
他边筹谋以后怎么给姑娘养身,边大步往林中走去。
苏檀抬眸看向沈修妄,却只看到银色面具和凌厉的下颌线。
她动了动唇,轻声问道:“沈修妄,你为何要戴面具,脸受伤了吗?”
这番温柔关心,叫沈将军心头百花齐放,千舟竞渡,万马奔腾。
他勾了勾唇,长眉上挑,温声回答:“没有,莫担心,战场之上戴着面具可以遮挡风沙和血迹。”
苏檀颔首,原来如此。
行至马前,沈修妄略一抬手,将苏檀稳稳送上马背坐好,随即自己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后,双手圈着她的腰握住前面的缰绳。
这番亲近,恍如把姑娘抱在怀里,前胸贴后背,密不可分。
他垂眸看她,循循善诱:“檀儿,方才我忘了摘面具,一直戴着委实不舒服,劳你帮我摘下来,可好?”
这番恳切言辞,苏檀从何处说一句不好。
她点头,上半身微微转过来,面朝他,伸手往他头后面探去。
“你……你略低一些。”
“好。”沈修妄听话俯首,这一低,薄唇险些就要碰到苏檀的眉心。
“够低了吗,还可以再低一些……”
他心猿意马,假装漫不经心。
苏檀语塞,没好气瞪他一眼,手指灵活一掰,摘下他的面具。
阔别许久的一张脸重又映入眼帘,眉眼依旧桀骜俊美,鼻若悬胆,轮廓越发立体深邃,似乎瘦了些。
沈修妄对她璀然一笑,眉峰上挑:“如何?我可还是檀儿记忆中的模样?”
苏檀清浅收回目光,转身背对他,指尖捏着面具把玩。
故意说道:“你好像老了些。”
老?!
沈修妄一愣,不知如何接话,悻悻驭马。
老了吗?
数月不见他就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