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做妾?死遁后纨绔侯爷发大疯_心水成沁【完结+番外】(157)

  双脚用尽全力挣扎,被毫不留情拖着走,绣鞋鞋底磨着石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此刻各宫嫔妃借着请安的时辰,闻讯先后赶到,恰好在殿外遇到这一幕。

  众人好整以暇,拈着帕子捂唇看戏。

  啧,妖精的尾巴藏不住了,还得太后老人家出手。

  钟忆巧匆忙进殿,跪朝太后,泣不成声:“太后娘娘,臣妾有罪,不知此女竟邪气缠身,还将其养护于宫中数日。”

  “伤及踏雪,臣妾惶恐不安,心痛不已,太后娘娘您治臣妾的罪吧!”

  高太后垂眼看着脚下哭成泪人的容妃,叹了一口气,念她向来孝顺恭敬,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是皇帝被这妖女迷了眼,与你何干。”

  “起来吧,莫哭了,哀家知你难办。贤儿若是找你要人,只管叫他来见我就是。”

  “是,臣妾多谢太后娘娘体恤。”

  钟忆巧跪地拜了又拜,这才满脸泪痕由嬷嬷扶着起身落座。

  她拈起帕子,垂首拭去眼尾泪渍,眸中划过一丝痛快。

  高太后抱着宝贝猫儿不松手,对底下人吩咐道:“外头请安的嫔妃们叫她们散了吧,哀家乏了。”

  “晓谕各宫,日后不许再传些狐狸精的风言风语,怪力乱神!”

  横竖七日后,踏雪恢复元气,就让那丫头死在掖庭一了百了。

  穿过深宫甬道,呼呼风声似是野兽在咆哮嘶吼,越往掖庭西北暗处去,身子冷得越发厉害。

  苏檀挣扎不动,任由太监将她拖进暗牢,扔在草席之上。

  为她粗暴解开捆缚的麻绳后,两个太监连声怒骂晦气,生怕沾染上她身上的邪气,前后脚忙不迭走出去,锁紧牢门,仓皇离开。

  待到牢房廊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散去,苏檀方才缓缓直起腰,她抬手扯出嘴里塞的粗布,鼓了鼓酸胀的腮帮子。

  呼,总算进来了。

  摸上腕间的手镯,毫发无损,她勾了勾唇,抬头打量身处的这间暗牢。

  有睡觉的草席,有如厕的木桶,除了黑了点,尚可。

  第186章 掖庭

  苏檀在暗牢中度过的第一夜尚且安稳,暂且没人敢违背太后的懿旨伤了她。

  后半夜又冷又饿,身上被泼的凉水只能靠体温捂干,幸亏她从前逃荒苦惯了,知道如何取暖。

  将草席全部摊开裹在身上,又用底下铺着的干草编出薄薄一片,塞到中衣与外衣中间维持体温。

  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墙角,听着牢狱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痛哭声,囫囵打盹。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栖禅寺,观澄禅房内的烛火彻夜未灭。

  老侯爷与观澄相对而坐,手中盘着佛珠默默诵经。

  观澄盯着面前的沙漏拧眉出神,低声道:“苏姐姐此刻已进入掖庭,也不知这七日她该如何撑过来……”

  “希望她和母妃都能全身而退。”

  老侯爷沉沉叹出一口气:“殿下安心,小檀有勇有谋,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绝对信任她。”

  “派去乱葬岗的暗卫已日夜蹲守,稍安勿躁。”

  观澄颔首,垂眸看向面前的治国策论,神色黯然:“行之哥为了替我争军权,孤身犯险,身陷南梁,生死不明。”

  “数万鹰鹤军,被南梁军和朝廷军围歼,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面前就是枯骨成山,血流成河。”

  “这条路,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托着我往上走的。”

  观澄声线微微颤抖:“沈老,我觉得自己好生无能。”

  他只能躲在栖禅寺,眼睁睁看着他们为他冲锋陷阵,为他登临帝位铺路。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亲手提着剑冲进皇宫,手刃赵贤母子。

  奈何,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沈老侯爷拨动佛珠的手指一僵,掀起松垂的眼皮,看向他。

  语重心长道:“殿下,老臣知你心中憋闷。于大局而言,如今隐而不发只为一击即中,并非无能。”

  “妄儿也好,鹰鹤军也罢,或是朝中诸位忠正之臣,他们翘首以盼的是大魏能有一位真正的明君执掌江山。”

  “救万民于水火,止战乱于将倾。”

  “他们扶你上位是心甘情愿,寄予厚望,纵使百死亦无悔。”

  “您要坚定的只有一件事,日后做一个明君仁君,保赵氏基业,造万民之福。”

  沈老侯爷哽了哽喉咙,眸光微动:“无论修妄能不能平安回京,他为殿下准备的兵马皆已待命。”

  “只是沈府满门,日后还望殿下照拂垂怜一二。”

  长子身死战场,他一夜白头,如今孙儿若再为国捐躯,大事功成后,他也能安心下去同他们相聚了。

  观澄心如擂鼓,握紧了垂于身侧的拳头,他盯着晃动的烛火,重重点头:“沈老放心,我定不负众望,不再妄自菲薄。”

  “好。”沈继阊欣慰笑笑。

  拨动佛珠的手指仍然僵着,妄儿,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观澄垂眸继续研读治国策论,两人对坐无言。

  翌日。

  暗牢之中无法辨别天亮或天黑,只终日亮着一盏豆大的油腻烛灯。

  昏昏黄黄。

  苏檀只能听牢中的脚步声和人声勉强辨别时辰。

  因着大部分罪奴白日要被押着出去干粗活,想来动静最大的时候便是寅时末卯时初。

  晨起巡查换班的狱卒走到苏檀的牢房门前,探头朝里面瞥了一眼,五大三粗的那人嘿嘿邪笑:“这娇美人儿是昨夜刚来的?”

  苏檀扭头又往墙边缩了缩,双手抱膝垂下头,佯装害怕发抖不已。

  另一人说道:“寿康宫那边送来的,太后暂时不许见血有损,七日后咱哥俩儿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玩一玩。”

  “啧,真馋人。”

  “走吧走吧,后头还有那么多间要巡呢!半月前进来的那个宫女勉强还能玩玩儿,走走走……”

  约摸过去半刻钟,内牢深处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狱卒满口喷粪的粗喘淫虐声……

  苏檀只觉额角两边的太阳穴嗡嗡作痛,拳头攥紧,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杀了他们。

  天子脚下,皇城内宫,小小狱卒便敢如此行事,可见上位者残暴不仁,肆意碾踏人命,下面的蝇犬也越发为所欲为。

  简直从里到外的烂透了!

  她愤懑不已,更气自己现下无能为力,流芳楼中的残酷记忆蜂拥而至。

  普天之下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经受非人折磨的女子实在太多了。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还有铁锁磨蹭砖地的声音。

  苏檀探头朝外望去。

  只见一个背脊佝偻的人提着一个大木桶缓缓走来,每到一处牢房前便会停顿片刻,铁勺碰上瓷碗,倒出稀稀拉拉的食物。

  是专门放饭的狱奴。

  苏檀心头一跳,迅速从地上拿起自己的破碗,挪到木栅栏旁边。

  那人逐渐靠近,舀起一勺水米烂菜叶混合物准备倒进她碗中,酸涩味道扑鼻而来。

  离得近了,苏檀才勉强看清来人确实是个妇人,粗布烂衣,蓬头垢面。

  她并未直愣愣看向来人,而是扫过一眼,倚着木头喃喃低吟:

  大蜈蚣,小蜈蚣,

  尽是人间业毒虫。

  夤缘扳附有百足,

  若使飞天能食龙。

  她的声音低微,只供两人之间勉强听清。

  待念完最后一句,为她放饭那人明显手腕一僵,抬起乱糟糟的头,看向她。

  苏檀接过饭碗,与放饭妇人对视一眼,饶是已做过心理准备,还是被妇人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怔住。

  刀伤、烙伤,一条狰狞蜈蚣疤从嘴角一直划到右耳垂。

  唯有那双深凹的大眼睛,依稀能辨出昔日的美人模样,与观澄的眼睛像极了。

  妇人下巴颤抖,难以置信盯着苏檀,嗓音沙哑:“姑娘,你……你怎会知道这首民谣?”

  苏檀低声应道:“郑太妃,是故人托我前来。”

  听到郑太妃三个字,妇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久违的称呼,还有故人……

  知晓这首民谣的只有她和烨儿两人,幼时每夜睡前,她都会抱着烨儿,轻轻哼唱。

  教导他日后要做个好王爷,助陛下涤清危害人间的毒物。

  郑如昭嘴角抽搐一瞬,险些喜极而泣,她低声呢喃:“烨儿,是我的烨儿!”

  见她如此反应,唤出观澄的本名,苏檀心中瞬间燃起希望,她伸出手一把握住郑太妃的手腕。

  压低嗓音,急声道:“太妃娘娘,九殿下对您思念至极,我是来助您出去的。”

  “赵贤为君不仁,他们母子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郑太妃止不住双手颤抖,她连连点头,太好了,她的烨儿还活着!

  原来沈老侯爷没有骗她,烨儿真的要回宫了,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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